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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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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清凉,一路繁花,许自在侍者的引导下,迫不及待登上游轮的高处平台。
脚步急切,眼神明亮,看到雪衣如画的图景,隐秘的心跳都快了一分。
临江夜风轻拂,隔岸灯火万千。
顾千愿立如雪松,迎风而笑,正在等他:“都问清楚了?”
“嗯。”许自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同看一方天地,“不出所料。已经可以肯定,背后擅长催眠的隐形人,很早就在为‘狐’作怅!”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电影《初练》刚开机时,九尾得知许自在查青鸟,觉得好玩就开始挑衅许自,特意寄来杀人二维码,将愤怒的许自耍得团团转。
许自受刺激疯狂去追九尾,却莫名陷入幻境,意外坠桥——幸好顾千愿出手相救,才从水底捡回一条命!
养伤时,许自左思右想察觉不对。单凭二维码上残存的‘白露’,就能对他产生那么大的干扰?许自根本不信。
可如果当时……在他附近,不只有易容送信的九尾,还有擅长催眠的山鬼,也就能解释为何他会轻易被影响!
是山鬼那时候出手了!许自头脑转得飞快,将一切串联起来。
顾千愿撩起额发,指尖轻点纯白的栏杆,一下又一下,清晰总结道:“也就是说,至此——白露组织中,除去‘金乌’,其他四位教使,有三位露出真容,或已获得结局。”
“没错。”
许自:“先说我一开始想要通过你引出的那个吧,组织传信使,代号‘青鸟’。他是组织的喉舌,负责联络教徒,贪利好色,癖好调//教。后来因为利益纷争,死于九尾设计,被一箭穿喉。”
顾千愿:“他死后,九尾想让他的女儿青淼接替位置,成为组织里新一任传信使。”
许自:“九尾,曾经的组织不死狐,主要负责跨境贩//毒。他狠毒残忍,擅长易容,连环犯罪,血债累累,而且毫无悔过之心!他知道我在调查青鸟,所以故意挑衅,引起后面一系列事件,目的是为了复活金乌!”
顾千愿:“不,他想要复活的另有其人……只是他最后死于组织操控,当着我们的面终于引进自///尽。
许自:“……自//杀——说到这件事,我又想到几年前,我和方易之在剧组里,遇到的那个点火自///燃的道具师,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我现在回想来龙去脉,感觉他也被‘夺舍’了,确实很奇怪!”
顾千愿:“这个存疑。接着说山鬼。”
许自:“似乎所有事件都能发现这个人的影响,无孔不入……‘山鬼’这个名字,负责收尾善后,深谙催眠解决文问题。。目前不知其声,不知其人,但已发现出手的痕迹。”
只能顺着蛛丝马迹查下去!
四大头目中青鸟已死,九尾被囚,山鬼现身,玉兔仍旧一无所知……“白露”组织仍旧猖獗,庞然大物,难动根基。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顾千愿的声音随风飘去,“许自,我有点兴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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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啪!
伴随电子钟声报时,远处江岸燃起一排璀璨烟花,腾空炸裂,五颜六色,梦幻如烟。
两人一起抬头看向天际。
光影喧嚣,夜空却美得无言,顾千愿双手交叠轻搭在栏杆,静默凝望天边烟花,发梢肩头染着落星碎光。
许自悄然凝望他的脸,总觉顾千愿的灵魂比这副样貌更加动人。
“看我做什么?”顾千愿转头问他。
“没什么。”许自笑着摇头,他用眼神细细勾勒对方的轮廓,声音很轻,在漫天的烟花声中被淹没,“总觉得你很孤独,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以为顾千愿听不见,没想到顾千愿听见了。
顾千愿笑意凝固,垂眼低语:“回不去了。”
“什么?”
“有星孛者,七十六年。”顾千愿伸手,似乎想要触碰天上绚烂的烟花,又好像透过烟花,去寻找一颗名叫故乡的星星。
光点映亮两人的脸庞,一场烟花,一场繁华,转瞬即逝。
比烟花璀璨的灵魂,可我仍想独占。许自此时已明白,他对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动了心,比想象的要更真切,更浓烈。
他与世界无关,可他与我有关!
带着这样的念想,许自鼓起勇气,花枝招展在他眼前挥手,举重若轻地驱走萦绕在顾千愿身上的孤独。
“顾顾叫,听故事吗?”许自眉眼一挑,“新鲜出炉的说书人,刚编好的故事~”
“?”顾千愿对上许自熟悉鲜活的眉眼,终于有几分和这个世界有所联系的真实感。
只是,他再也不会把许自的脸看做是前世的自己,许自就是许自。
很好,引起了顾千愿的兴趣。许自清清嗓子,一手指天,娓娓道来:“你刚说‘有星孛者,七十六年’,没错,星孛就是彗星,每七十六年降世一次。”
“可它每次降临都会带来人间一场灾祸,比如旱涝、大战、瘟疫、地震,久而久之,世人就传它是“扫把星”。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降世,倒霉的扫把星遇到本朝的星仪女官。”
“星仪女官?”顾千愿还从未没听过这个官职名位。
许自一笑,继续说书:“星仪女官从小观测天文,对星辰分布了然于心。多年研究,她为扫把星正名,说那些灾祸与彗星并无直接关系。”
“彗星很是喜悦啊,为感激星仪官的正眼相待,就在星坠之夜,化身为人与女官梦中相遇。这正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梦醒时分,彗星赠女官一场烟花,许诺下次再见。”
“你猜见到了吗?”许自眨眼卖关子。
顾千愿摇摇头,含笑配合问:“不知。”
许自左手抚自己空荡荡的“长须”,故作高深道:“彗星再临人间,星仪官已离世十年。唉,白驹过隙,于流星只是一瞬,于人却是一生。”
“于人却是一生……”顾千愿喃喃重复,懂了弦外之音,这是在劝他珍惜眼前人。
有心了,顾千愿欣慰轻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眼前人的发顶。
许自拍掉他的手,龇牙咧嘴,一点不顾形象,佯怒道:“喂,我逗你开心,你怎么把我当狗摸!”
笑眼弯弯,以退为进。果然,他天生对浪漫过敏!只有演戏时才游刃有余。
·
笙歌又响,风携倦香,突然有人提裙急匆匆跑来,划破宁和的假象。
“许自,顾总!”青淼脖子上突兀出现一圈深深的扼痕指印,面如死灰,嘴唇含泪颤抖,“救救他!蒋导……疯了!”
“别急,你先冷静。”许自紧张扶稳掉了只高跟鞋的青淼,支撑她紧绷的肩膀追问,“怎么回事?”
“蒋导他、他——”青淼抿嘴急得说不出话,直接匆匆拉许自跑下楼梯。
角落的某个娱记似乎发现新闻,长焦镜头对准楼梯,疯狂拍摄青淼带许自“私奔”的画面。
顾千愿敏锐觉察那个镜头,立刻交待助理处理那些娱记,封锁消息,然后紧紧跟在后面。
步履匆匆,三人从紧急通道朝后跑,避开其他人,一起赶到游轮后尾的空甲板。
这个空间是游客止步的区域,这个时间段众人都聚在前甲板观赏烟花,几乎没人光顾。
与前甲板的灯光通明、奢华尊贵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似乎刚经历一场变故。
栏杆上的救援绳索随风下垂,凌乱在栏杆漆面蹭出几道黑印,雪白围板上还不规则地溅染着斑斑血迹。
“蒋导人呢!”许自看到血迹心里“咯噔”一声,忙问青淼。
“刚刚还在!”青淼也懵了,她指着那处绳索带着哭腔,“就绑在这儿!”
“你脖子上的伤?”顾千愿插问。
青淼下意识摸到脖子上的伤痕,摇头为蒋导解释:“不怪他不怪他!看烟花时,他突然变得很奇怪,那种状态我很熟悉,就像我曾在录像带里看到的一样,蒋导带我到这里,掐住我的脖子,要带我一起死!”
“但那不是他!”她心有余悸,后怕地想到一个禁语般的名字,“他被催眠了!”
失去理智的蒋秦声在她濒临窒息的瞬间,猛地恢复了神志。他抓着自己手,跪倒在地,头拼命撞向船舷,嘶吼命令青淼:“绑住我!青淼!去找顾总,找许自!”
顾千愿率先走到边缘向下探看,幸好,巨大游轮的阴影波浪后方有疾驰的艘摩托艇,艇头亮着灯,上面有人背着蒋导。
“还活着!”顾千愿生在山里,远海,通水性但但很少看到深夜的海,面对一片浓黑,此时有些晕海。
许自见他脸色苍白,不动声色将他拉退后两步,冲上前去仔细察看摩托艇上的景象。
“嗨!!!”艇上的人也发现了他们,站起上半身身,兴奋地朝两人挥挥手,身后的昏迷的蒋导错点滑到海里!
幸好开摩托艇的女子很是老道,瞬间就恢复身形,凭经验稳住艇身,把蒋导又甩回原位靠好。
青淼吓得魂都要飞了,手攥着栏杆,眼睛紧紧盯着一直跟随游轮行进的两人。
许自映着灯光隐隐发现,此人穿着身烈焰红裙,腰肢窈窕,肩披奢华皮草,却十分休闲自然。
她的额间耳边,颈上衣领,手指手腕,到处都是布灵灵的罕见钻石珠宝,脸型精致独特,五官大气明艳,很是熟悉。
回想今天参加晚会的人员,这不就是最后姗姗来迟的品牌代言人——内娱在逃话题女王周韵!
她怎么骑摩托艇?!
许自还在担心,顾千愿已经联系游轮的负责人秘密行动,马上打开回收游艇的舱门,让游艇先回来,再命医生随时待命。
舱门打开,周韵兴奋地皮草狂甩,撕开的高叉红裙在风中飘出花,飒爽地加大游艇油门,一脚猛冲,冲进回收舱。
蒋导被送进医务室,青淼埋头抱着蒋导的肩膀,难受得哇哇大哭。
周韵披着宽大的洁白浴巾,边擦头发边朝这边走,看到许自微微打了个招呼,眼神带光,语气调笑:“许自?”
许自一顿,认出是:“周韵。”
周韵湿着头发揶揄:“哎呦,许撩撩!这是你……”
顾总自然地接过话茬自我介绍:“顾千愿。”
周韵摆手:“哦,顾总~大名鼎鼎的顾雪衣吗,谁不知道!”
许自笑说:“你们认识。”
周韵抛了个媚眼:“我之前还用顾总炒过绯闻呢,熟得很!”
许自瞥了眼顾千愿,心知这是周韵的玩笑话,但果不其然,面薄高冷的顾千愿奇怪地看了一眼周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