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催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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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顾千愿心神大动，闪身揪住九尾的头发，强迫疯言疯语的九尾仰头直视他的清寒目光。
冷，浑身冷得像在冰窖，寒气刺骨！
顾千愿的目光冷到不可思议，令九尾瞬间回想起年少轻狂第一次吸食白露的情景。
烟雾缭绕，头晕目眩，九尾跌入白露产生的幻觉，摇摇晃晃起身，入目苍白雪山，雪山最高处悬挂一轮孤光银月，玉辉千万里。
神秘力量指引九尾，跌跌撞撞朝山月之巅走去。雪，到处是飞雪，月光，不知走了多久，多远，多高，才爬到山巅。
山巅月轮，一位提灯的少女身披银光，挥手等他。九尾痴痴走过去，不敢高声语，恐惊月下人。
少女放下春灯，坐在月轮之下，伸手触碰月轮边缘，笑眼问：“你找到金乌了吗？”
九尾心动地欺骗她：“给我时间，我一定会找到！”
从此，月光下的少女就成了九尾最难忘的秘密。
伪借信仰的名义接近她，以假消息为诱饵唤醒她，甚至他将所有发现疑似金乌的痕迹都清除掉，只有这样，她就只会见他一人！
“我不想她离开，我只想让她眼里有我一个人！她是异界的神明也好，是我幻想的影子也好，我只想拥有她，属于她！我要她只为我一人垂眸！”
少女的幻象如白露升空消散，九尾的意识被金色的光芒遮蔽，浑身变得高热滚烫。
“啊！！！”九尾狂叫起来，眼睛里瞬间充斥恐惧，毛细血管爆出斑斑血点，“金乌！金乌！我错了！”
“我不该背叛金乌！我不该欺骗你！我不要死！！！啊——救我！”
不对劲！
顾千愿立刻松开手，但九尾已经又一次陷入不可名状的“灵召”。
九尾意识深处，千千万万道声音重复莫名“指令”——“找到了？你找到金乌了？”
“不要害怕，自/杀吧九尾，传回金乌的消息，你就将功赎罪，完成你的使命~”
鬼魅音色飘渺幽怨，宛若不可名状的异世邪神，在黑暗中追问他，控制他，支配他，命令他快快献上生命，向异界的等待者传递金乌存在的消息！
当即立断，顾千愿迅速点住九尾的灵台百汇穴，施展魔教心法“移魂”，试图再度唤醒九尾。
“醒！”
可是，徒劳无功！
九尾高热抽搐，大口大口喷血，仪器显示他身体所有脏器极速衰竭，带着电子镣铐的手挣扎对抗阻碍电流，“呃”一声紧紧扣住脖颈。
用力，掐死自己！让我死！我要献祭自己传递消息！
医学仪器滴滴狂响，报警设备也跟着红光警报，在另个房间全程观看的停渊与许自冲进病房，随时待命的私人医生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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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切如同转瞬即逝的噩梦，发生得太快。
私人医生冲到病床边动手抢救时，九尾已经可怖地咽气。
那双惊惧的眼未闭上，而是空空盯着顾千愿的方向，似乎有话要说，可惜嘴巴空张着，晚了。
顾千愿净瓷般的脸颊冷若冰霜，灵魂大震，失魂落魄。眉间、眼角、下巴沾染九尾喷溅的咖啡色脓血，领口和衣袖血污狼狈。
“那么你呢，你背叛你的信徒又该如何？”“金乌……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吗？”“我不该背叛金乌！我不该欺骗你！！！”……
诅咒般的指认令顾千愿思绪凌乱，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隐藏在昼与也的边缘，太阳一旦出现，就消失不见的白露组织头目——“金乌”，竟是我？
是我，忘记了金乌的身份与使命，抛弃了千千万万追随我的信徒？
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死于正道围剿的圣教之主，盛世集团不成器的短命纨绔，秩序森严的全球信徒狂热追随的三足金乌？
谁能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顾千愿的反常，以及九尾众目睽睽死于自/杀的惨状，令巢穴的老板停渊尤为愤怒。
停渊仇视九尾的尸体，不见平时的柔弱可怜，径直捡起地上的手术刀，银白刀尖捅向温热狰狞的尸体。
“啊呀！”病床边刚在急救的医生飞快闪开，震惊看老板停渊的应激举动。
停渊悲声盈盈：“说！山鬼在哪儿？金乌是不是顾千愿！！！你害死那么多人，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吗？！你做梦！做梦！！！”
许自反手夺过手术刀，肘击抵住情绪激动的停渊，强势抱住：“停渊！冷静点！”
“九尾已经死了，捅多少刀也没用！”
“死了，就结束了吗？”停渊在许自怀里，含泪委屈问，又忿恨转头，怒火明眸掠视顾千愿。
停渊哑声含怨，字字句句皆泣血控诉：“许自，你听见了！”
“九尾清清楚楚说顾千愿就是金乌！他是金乌啊，是组织真正的头目，他欺骗了你，一直在演戏！许自，你会杀了他吗？”
“我……”许自抱紧停渊，痛苦地审顾一语不发的顾千愿，心绪混乱。
停渊见许自犹豫，怒其不争，生气推开许自，从怀里掏出手枪直指顾千愿。
“顾千愿，去死吧！你死了，一切才真的结束！”
“不要！”被推到一旁的许自极度震惊，大喊，“放下枪，停渊！”
啊，怎么变成了枪战剧，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站在病床尸体边的路人医生瑟瑟发抖。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挪到不起眼的角落，暗自祈祷，雨我无瓜啊！
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如此诡异走向！顾千愿冷眼停渊的枪口，手心悄无声息凝聚内力，他必须要出手自保。
·
嘭——
无声枪响，硝烟反应，停渊开枪，倒下的却是在旁边无辜路人医生。
“啊！”医生倒地，捂着胸口大喊。
顾千愿趁机一掌挥向倒地的人，将袖口的银铃打向此人的穴道，暂时止血，令他还能说话。
尘埃落定，局势反转！
顾千愿收回凝聚内力的手掌，捂着唇角弯腰痛苦大咳：“咳咳……咳咳……”
许自一把扶住他：“雪衣，你没事吧！”
“没事。”顾千愿摇摇头，视线对上许自，又扫过停渊：“你们催眠解除了吗？”
“嗯。”停渊收了枪，走到一脸惊讶奄奄一息的私人医生身边，恢复柔声细语。
莞尔一笑，将自己的宝贝银铃回收：“演得很好，下次别演了。”
中弹的组织杀手做梦也没料到，所有人都在配合他演戏。
“不可能！你应该……早被组织催眠了？”
“是啊。当初在火场与你们的人擦肩而过，我就催眠了。”停渊将银铃系回发尾，柔柔解释道，“你们我在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那份怀疑越来越强烈，我开始对顾千愿有莫名的敌意。一步步按照你们的计划，以真九尾的性命引诱顾千愿来巢穴，然后受刺激，亲手杀死顾千愿！”
组织杀手气息微弱，喃喃诘问：“本该如此……你怎么会醒？怎么会醒……”
明明已经按照组织的命令，伪装成医生引导叛徒九尾在巢穴自/杀，并借九尾之口指认顾千愿是金乌。
组织还催眠了停渊和许自，设计分化两人对顾千愿的信任。
最后一幕就是高/潮，停渊因九尾之死刺激爆发，趁顾千愿失神开枪射杀！
而旁观的医生，全场最“无辜”被卷入纷争的路人甲，清清白白，待一切结束，就可以安然撤离，回到组织领功封赏。
但是，计划是何时被看穿的？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将计就计，互飚演技！
到头来，九尾死了，他也暴露了……不应该啊，漏算了哪一步，究竟是哪一步？
顾千愿在许自的搀扶下，从失血过多，濒死失焦的组织杀手面前走过。
杀手肩头涌血，虚弱伸手抓住顾千愿的雪白衣角，不甘心迫问：“这局……我输了？”
顾千愿垂眸，心如磐石，音若寒冰：“藏头露尾，尔为何鬼！”
杀手闻言，微微一笑，解脱地闭上了眼。
移魂在他身上窥视现场的“山鬼”消失，期待下一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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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密室出来，空气终于流通，吹散三人身上的硝烟与血腥味。
红云等候多时，停渊吩咐她去处理九尾和杀手的尸体，并将遗留的证据交给警方。
许自借了几张湿巾，在一旁轻轻擦拭顾千愿胳膊上的污血，好奇问：“所以，你说的‘移魂’，其实就是一种高强度的催眠？”
“是。”顾千愿没有否认，简短解释起前因后果。
精神力强大若神佛的他，初入巢穴，仅一眼就发现停渊举止异常，似乎被催眠。
在病房入口问停渊借银铃，其实暗中捏碎银封口，以魔教心法“移魂”术唤醒停渊。
停渊与许自秘密交流，并让伪装成医生的杀手近距离参与，就是为了在最后一刻，请君入瓮。
“那九尾他们的死也是催眠吗？你的‘移魂’能唤醒他们吗？”许自追问。
顾千愿摇头：“不行。他们并非被催眠，而是——”
蹙眉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状态，顾千愿只好找了个比较接近的术语代替——“夺舍”！
“教徒入教，不停吸食“白露”，被组织洗脑，意识深处植入“禁语”。你越是想忘记，就越会记得！越是想逃离，越是被控制！越是想要战胜，越是会恐惧！”
“不可名状的恐惧，不可名状的虔诚，当遇到金乌的瞬间，就会下意识地臣服，顺从，亲近。
直到确认金乌的身份，被洗脑的教徒就会毫不犹豫选择自//杀，将金乌的消息传递给异世的神明！这样的方式，比起‘催眠’，用‘夺舍’更为合适。”
“谁能夺舍他们？”许自忧心忡忡，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若有人兮山之阿，披薜荔兮带女萝……传说在在山野之中才会出现的精鬼，游荡在城市暗处，之前藏得很深，这次却出手了。”顾千愿幽幽说。
“山鬼……”鬼气森森的代号令人不安。
刚送走一个九尾，又来一个山鬼，“白露”组织真是阴魂不散。
·
许自婉拒停渊留人喝茶的邀请，开车送咳嗽不止的顾千愿回医院。
“回去先做检查，别再旧伤复发了。”
也不知最近临江市有什么活动，这个点了路上依旧车流不断，许自望着前方堵成一片的红海，压抑心中惊涛骇浪，故作平静打破沉默。
“咳咳……”顾千愿蜷在后座，压抑低咳，忽然问，“你信九尾说的吗？”
许自烦躁地拍了下喇叭，面无表情：“不知道。”
自从听到九尾的指认，许自就刻意回避这段记忆，他无法承受金乌就是顾千愿的荒谬想法。
可是，过多的巧合令许自紧绷不安。九尾虽然是在意识混乱下指认顾千愿，可不一定是空穴来风，信口雌黄啊。
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九尾才会说“金乌”背叛了追随祂的教徒。
顾千愿现在失忆，万一忘记了自己“金乌”的身份，那么不就印证了九尾所说的话是真的吗！
红灯变绿，许自决绝启动车辆：“如果你是金乌，我们之间只会你死我活。”
“你会亲手杀死我吗？”顾千愿忍不住问。
“别问我！”许自现在很混乱，双目猩红，厉声低喝，“你呢？如果我阻止你回到‘白露’，你会亲手杀死我吗！”
顾千愿坚定地摇摇头：“不会。”
起风了，路边树叶纷纷落下，卷入疾驰的车轮。
沉闷的车厢气氛倏尔变得柔软，顾千愿望着窗外被灰尘灯光遮住的千星，朦胧半月，清醒苦涩道：
“我绝不会是金乌，从前不是，今后也不会是。我的一千个愿望，没有成为谁的神明这一个。”
许自只是听着，沉默开着车，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可是，心不受控制酸涨忐忑，许自渐渐看不清前面的路，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已被泪水模糊，前路未知。
真是讨厌！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许自安全将车停靠路边，仰天把泪逼回去，回头“恶狠狠”盯着顾千愿：“顾顾叫，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嗯。”顾千愿郑重点头。
许自转过脸，扭捏地掌握主动权，心机问：“那……试用期还算吗？”
顾千愿一愣，捂唇笑起来，笑声中夹杂三两声止不住的咳嗽，如释重负，欣然回答：“算，怎么不算呢。”
还好，许自这人嘴硬心软，还信他。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催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