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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失忆 ...

  •   “又是你!”

      顾千愿穿着蓝白病号服,站在纯白的门口,戒备不悦地盯着弯腰在他床头,为他换花的人影。

      那个人低着头,怀抱一束温柔的雪白玫瑰。

      病房里,刺鼻酸涩消毒水的味道,逐渐被闯入的玫瑰香气取代,缱绻花香,萦绕心田。

      换花的人影没有回应,而是继续安静地把娇嫩新鲜的花枝认真插进瓷瓶。

      做完这些后,起身扬手,一把拉开绿色的落地窗帘,金色阳光迫不及待从外面涌来,如同流水照流在玫瑰雪白晶莹的花瓣上。

      顾千愿被如画卷一般的光流映亮眼眸,微微眯起,打量起花枝旁泛着光彩的陌生人。

      “果然不记得我了。”

      顾千愿只见他嘴唇一张一合,吐出这样一句话。

      撒金的光落在那张白皙干净脸庞上,眉目分明,温柔精致,一双眼睛似会说话般艳丽多情,比起雪色玫瑰也毫不逊色。

      顾千愿一瞬惊艳,竟然还从他潮湿的目光中读出些许委屈与心疼,自己也跟着恍惚起来。

      但这委屈没有持续多久,眼前人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步履坚定地朝他走来,敬业地向他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先生你好,我是你签约的‘替身’的‘替身’。”

      “?”

      顾式疑惑时隔多日,重现江湖。

      眼前人含着笑意,继续道:“这段时间,我会一直陪着你,带你回忆你与前‘替身’的爱恨情仇,帮你体验最真实、最有味的‘火葬场’。”

      “出去。”顾千愿把人请出病房,嘭一声关上了房门。

      嘭嘭嘭!敲门声轻轻响起。

      “喂!顾顾叫,顾总,顾雪衣,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开玩笑了。我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来看你,你别把我赶出去啊。”

      “我给你带白玫瑰,你还记得花语是什么吗?你看在花的面子上,让我进去吧。”

      “我还背过你呢!我都没计较你把我忘了,你怎么能翻脸无情呢~”

      门外的人撒泼耍赖,就差打滚了。

      顾千愿被吵得头疼,目光下意识落在窗台边鲜艳开放的洁白玫瑰上。

      他明明记得白玫瑰的花语是“我足以与你匹配”,可他想不起来,这句话是谁告诉他的。

      失忆?他失忆了吗?

      可他什么都记得啊,前世当上教主,光复圣教的经历;圣教覆灭,在病怏怏的顾家少爷身上重生的经历;力挽狂澜,使盛世集团起死回生的经历……

      甚至门外的人,他也记得。

      许自,有一张和自己前世一模一样的面孔,随便一搜身上都是条条标签和黑料。

      他们好像认识?不对,应该是比认识更深入,更重要的关系。

      顾千愿不可抑制得想起前几天,他刚刚苏醒,这个叫许自的人,就曾出现。

      ·

      意识刚从光怪陆离、前世今生、混乱不堪的梦境突围,顾千愿很困却不敢再睡。

      只能艰难地靠坐床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再陷入其中。

      白袍口罩的资深医师主任们站了两排,手抱病历本,围着查房,问这问那,极尽详细。

      在另一个病房休养的许自得知消息,肩上的伤还未好透,就避开护士们,第一时间跑去顾千愿的病房。

      在门后等医生护士们都离开,才欣喜地溜进去,只想悄悄见一面。

      顾千愿额头缠着绷带,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手背扎着输液管,开口就是冷淡戒备的质问。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许自还以为顾千愿在开玩笑,气闷好笑,还是好声好气地,柔声细语报上姓名。

      “许自……”重复这个名字,顾千愿瞬间头痛欲裂,扎针输液的手抬起揉着太阳穴。

      “你没事吧!”许自见他神色难受,忙上前抓住他乱动的手臂,却被无情地一掌推开。

      那一掌力道不大,但抗拒的意味很明显,直接让许自呆住。

      许自无措地站在一旁,茫然盯着顾千愿手背上错位的留置针,鲜红的血液正顺着透明的输液管上涌,感同身受出一阵沉沉的心疼。

      虽然知道顾千愿的情况,但是真的被推开时,那份难受,失落入骨。

      “你别动,我不过去。”许自心血未凉,眼眸柔明,轻声安抚道,“我,我去叫护士。”

      值班的医生护士,刚好到医院办理手续的助理,闻言都急匆匆地赶到病房,忙碌的人群将病床上的顾千愿,与擅入的许自,如同秋水两岸,重重隔开。

      冰凉的针管重新扎进血管,顾千愿头疼减轻,也渐渐恢复平静。

      苍白的脸颊泛着烧红,整个人困倦虚弱地斜靠床头,垂眸不语,与世无争,仿佛一尊净白易碎的美人瓷,沾了雨,沁了霜。

      这尊美人瓷,对角落里孤零零的许自视若无睹。

      可许自的目光太过灼灼,里面是藏不住的关怀与珍重,一盯便是许久,久到顾千愿觉得自己烧得更迷糊,再也不能忽视。

      可记忆无法调取任何关于此人的片段,思维很乱,不能将眼前人与曾经的感受匹配,顾千愿猜测这是他之前强用魔教心法的后遗症。

      他遗落了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没有办法重新信任这个名叫“许自”,与自己有千丝万缕关联的人。

      这种情况,就好像书本损毁,又重新修订,顺序被打乱,他再也读不出之前的味道。

      说实话,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许自。

      “你走吧。”

      顾千愿不记得这个人,但也说不出什么过分的狠话,只是淡淡开口,冷静又克制地下了逐客令,示意助理请人离开。

      许自听话,乖乖点头。

      临走遥遥回望一眼,灯光下,眼中几多失望与问怀。

      那一眼,刻在了顾千愿的心里。

      想起就会隐痛。

      ·

      里面没有动静。

      许自倚在门边,默默收回敲门的手,脸上的笑容脱落,翻涌丝丝落寞与苦涩。

      本以为那场事故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他没想到,人是活了下来,可顾千愿把他给忘了。

      医院刚开始说,顾千愿可能有些记忆紊乱,许自还松了一口气,想着身体没事就好。

      可谁知就是这么打脸,顾千愿记得方易之,记得风停渊,记得开车的老司机,干练的女助理,独独忘了他。

      不是吧不是吧,这种狗血的剧情都能让他遇到?

      如果这是本小说的话,许自可能要大骂作者是不是疯了,编不出剧情就别编,搞这种离谱情节是闹哪样?

      就在心里难受,以为这次又被顾美人瓷扫地出门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打开了。

      顾千愿已经换了一件舒适的白衬衣,淡淡望着他。

      许自挤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脸,懂事地找台阶下:“顾总打扰了,我有空再来看你,先走了啊。”

      “站住。”顾千愿看他脚步慌乱,准备离开,出声叫住他。

      “啊?”这次换许自目光惊喜,受宠若惊。

      顾千愿让许自进来,自己则端坐柔软的沙发上,慢慢捧起温热茶水,细品轻啜,一双雪腕凝霜,越发衬得两只手背上乌青的针眼,触目惊心。

      察觉到许自对他手背淤青的在意与怜惜,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借衣袖轻轻遮住,又抬起清寒的眼眸,故作清冷问:“你刚说你是谁?”

      许自尴尬心虚:“我开玩笑的。”

      “你再拟一份合同。既然你说是我‘替身’的‘替身’,就做点正事。”

      “做正事?”

      “我今天离开,您把这些收拾好,送我回去。”顾千愿吩咐道。

      刚才他离开病房就是去说出院的事,虽然私立医院环境不错,但毕竟不如在家中舒服。

      可医生不同意,以他病重为由让他多观察两天,顾千愿只能退而求其次,说要回趟公司处理事情,负责他的医生才同意放行。

      恰好有个主动的‘替身’,就劳驾这个奇怪的人动手了。

      许自没想到顾千愿会这样使用‘替身’,但转念想到他舍命相救的恩情,还是心甘情愿地开始打包收拾。

      其实也没什么要拿的,衣服鞋子都是助理新送来的,手表顾千愿自己戴好,唯一要拿的就是些药品、文件、书籍。

      许自抱着收纳箱,弯腰整理床头的东西,肩胛处似乎有点迟缓。

      顾千愿侧坐沙发,表面在品茶,实际一直悄悄地盯着他。

      心里一紧,起身快走到他身边,按住他收拾药箱的动作,开口问:“疼吗?”

      许自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移到自己肩胛骨处,正是在火场时被“尾巴”偷袭受伤的部位。

      意识到对方在关心自己,瞬间阴雨转晴,笑容甜蜜:“还好,已经结痂,不疼了。”

      顾千愿点点头,却没有再让许自动手收拾,而是把许自推到床边坐好,自己蹲下开始收拾床头柜里的东西。

      许自惬意地手按床垫,身后朝后放松靠去,心里也渐渐充满希望。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小小雀跃,忍不住轻晃脚尖。

      顾千愿收拾好,转身要放到桌上,刚站起来,就被许自的长腿绊住。

      修长的腿笔直紧致,脚尖微微勾起,磨蹭他的腿心,撩拨着无言的暧昧与缠绵。

      顾千愿脑海里似乎闪过那双又白又直的腿,还有眼前人背对自己穿衬衣,套裤子的不可说画面。

      他猛然顿住,难以置信两个人竟然已经进展到这种程度!

      “我睡、过你?!”顾千愿瞳孔地震。

      许自故意抛个媚眼,咯咯笑起来:“哎呦,你说什么呢~”

      顾千愿咬唇呆滞,羞愤得欲哭无泪,虽然知道两人关系匪浅,但没想到已经到了水乳交融的地步?

      可惜哎,本座的清白之身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很受伤的样子。”

      许自觉得好玩,见他表情变了,也不忍再欺负“清纯”的他,于是脚下猛的用力,将恍神羞恼的顾千愿瞬间绊倒,压在床上,同时反身,霸道地骑在他身上。

      许自仿佛一个调戏良家儿郎的纨绔恶霸,又好像高高在上掌控欲爆表的心机花魁,自以为可以撩动一切心事。

      心鼓响如阵场激烈,倾俯柔韧腰肢,小巧精致的脸颊贴近顾千愿的耳垂,面色绯红,气息微乱。

      粉唇微张,露出小猫一样湿热的软舌,鼓起勇气,认认真真舔过耳垂,撩拨问:

      “顾、千、愿,雪衣,做我的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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