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自撩[娱乐圈]》肖半仙

25、交换

　　夜，开始起风。

　　风很冷，越来越大，把泳池旁边的一圈花蓝都吹倒，摇椅上到处飘着蓝色的花瓣。

　　光也一闪一闪，漆黑的头发散落贴着胶带的唇边，青淼的眼睛又亮又烫，她开始强迫自己变得冷静。

　　对付九尾，最好不要激怒他。他吸食白露，很有可能会犯病，伤到自己。

　　九尾也发现了她的变化，非常满意：“对，就是这样，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来唤醒你的。”

　　呸——青淼在心里暗自唾骂，但面上表现出顺从的模样。

　　九尾当然知道青淼在想什么，可以他并不在乎。

　　风越来越大，乌云散去，天上的月亮露出柔和的脸庞，月光倾洒，流泻入世。

　　他看了一眼机械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按下按钮，那些伪装成“花枝藤蔓”的锁链从青淼的四肢上松开，而脖子上缠绕得那条也松开了一个口。

　　九尾倾身而去，伸手把那条藤蔓从青淼的脖子上取下。

　　青淼突然获得自由，大喜，当即用头去撞九尾，手肘也用力推开他。

　　可浑身无力，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九尾的怀里。

　　他预判一切，抱住她的纤腰，温慈说：“这些手段就不必玩了。”

　　“唔唔！”青淼含糊不清地骂他，卑鄙！竟然给自己下药。

　　“不是药，是一种功法。”九尾低头邪恶地笑着说。

　　他并不惧怕她呼救，挣扎，逃脱，甚至还悠哉悠哉地揭开她嘴巴上的胶带。

　　“疯子！”青淼尖叫。

　　九尾无所谓地把她挟在臂弯，低沉道：“随你怎么说。”

　　时间不多了。

　　他把青淼拖到泳池边，月亮浸润在水里，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飘着很多蓝花瓣。

　　九尾呼唤着“翩翩”的名字，抓着青淼的头发，用力把她的脸压进水中。

　　啊！

　　呼！

　　救……命……

　　青淼紧闭双眼，可是阻挡不住冰凉的池水往鼻子耳朵里灌。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扼住脖颈在水里清洗的待宰生物，完全没有被当成人对待。

　　双手拼命挣扎，双脚也在地面乱瞪，衣服头发都湿了，水花四溅，花朵也闻声而乱，透支着生机。

　　救我……谁来救救我……我不能呼吸！啊！啊！啊！好难受……

　　人间最痛苦的事，大概就是濒死的这短短几十秒吧。

　　·

　　生死危急之际，一道雪亮的寒光擦着九尾的眼睛惊驰掠过！

　　九尾微微闪避，瞪大的双眼堪堪避开寒光，但那张苍白的面容却没有幸免，脸颊上被深深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淋淋。

　　他继续把青淼的头压在水里，邪恶仇恨的目光转向顶楼入口的玻璃旋转门。

　　许自已经一马当先，飞身朝他冲来。

　　刚才的寒光不是别的，就是许自藏在袖中的刀片，情急之下，他用那把刀阻止了九尾的献祭。

　　被打断献祭的九尾心有不甘，夹着青淼站了起来。

　　许自与九尾缠斗在一起。双方都没有留情，下手都格外地狠，可是因为中间夹着已经昏死的青淼，两人的出招还是大大受限。

　　打着打着，九尾心机地站在了顶楼的边缘。

　　他怀里就是青淼，此时半个身子都悬空，而下面，就是几十层的高度，摔下去，粉身碎骨。

　　心猛地一紧，不能让青淼出事。审时度势，许自停手了。

　　他收敛了杀意，戴着戒指的修长手指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拢，做了个双手投降的无奈姿势，提出谈判：“九尾，聊聊。”

　　九尾把青淼的身体向内拉了点，是一个示好的信号，他同样微笑：“嗯，聊聊。”

　　这次，他用的声音又是许自从未听过的声线。

　　怪不得九尾难以被识破，当九尾幻形成另一人时，从身体到声音，从习惯到细节，都会变成那个人。

　　“这次，你用的是谁的脸？我猜一下，这个年纪，还有装扮，是‘青鸟’吧？”许自主动开口说。

　　九尾赞赏点头：“看来你已经读懂我在幻境里留给你的线索。”

　　“毕竟我那次也算死里逃生，再读不懂你的线索，说不过去。”许自轻松说着，朝旁边走了两步。

　　许自一直在观察附近的地形，除非九尾长了翅膀，否则九尾带着青淼一起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青淼不能死，九尾还有事要交待，也不能。

　　不知道顾千愿那边进展如何？

　　“你的同伴呢？那位赫赫有名的顾雪衣，他没跟着你吗？”九尾故意问。

　　“当然跟着了，除了他，还有蒋导。你知道的，蒋导作为青淼的监护人，发现她失踪有多着急，九尾，组织的事，你牵扯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就不合适了吧。”许自慢慢说道。

　　“啊哈哈，如果不是利用她，你们怎么会让我有这么多时间转移呢？”九尾挑眉，沉声说。

　　“是啊，刚才去红叶集团酒会的应该也是你吧，错点就被你的背影迷惑了。”许自不禁鼓掌道。

　　九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静默地低头，望着似乎快要苏醒的青淼。

　　见青淼的额心缓缓浮现月纹，九尾笑得格外兴奋，斜乜道：“许自，你时间也拖延够了吧？”

　　许自搓搓指尖，诚恳点头：“够了。”

　　话音刚落，玻璃旋转门那里传来一声叮咚声，在空旷的顶楼，显得十分惊心动魄。

　　门开了，里面走出三个人。顾千愿一身雪衣率先出门，在他身后，是蒋秦声，怀里抱着一个红衣“小女孩”。

　　正是那天在临大教学楼意外坠落被顾千愿飞身救下的女性侏儒！

　　她一身稚气的打扮，但是一动不动，已经被顾千愿点住了穴道。看到站在顶楼边缘的九尾，激动地叫道：“教使！”

　　九尾看到她被控制，一脸已经料到的平静。现在他们手上的筹码，是一样的。

　　蒋秦声看到青淼，心底震颤，无比心疼，他走上前，对九尾说：“九尾教使，我也是白露的人，用身家一直供养白露教，你今天未尽我允许带走我的家人，请给我一个说法。”

　　九尾留恋地望着青淼的脸，说：“这是你的荣幸，能用她来寻找金乌，你应该觉得无上荣光。”

　　“荒唐！总之，我不会让你把青淼带走的！”蒋秦声将怀里的女侏儒推出去，“你连一直追随你的教徒都不要了吗？九尾，我们交换！”

　　“教使，为了寻找金乌，我愿意牺牲！”女侏儒童声尖锐，却倔强地大喊。

　　九尾微微合眸，似乎默许了她的选择。

　　就在女侏儒准备咬破项链里埋的毒药时，被始终注视一切的顾千愿一掌扫开她的动作。

　　顾千愿走天罡纵步，瞬移到她身边，抓住她的项链，双指一探，把珠蜡里米粒大小的毒药丸夹出来，丢开。

　　女侏儒被摄魂操控，已经神志不清，歇斯底里，大喊着要为教使献身，要为了金乌献祭生命！

　　顾千愿点了她的灵台穴，待人平静后，死死盯着九尾，厉声问：“你究竟是谁？”

　　九尾打量着他利落又神秘的手法，也大吃一惊，反问道：“你又是谁？”

　　顾千愿冷哼一声，飞身向前，一把将九尾和青淼两人带回安全地区。他把青淼飞给了在一边接应的许自，自己上前和九尾打斗起来。

　　许自抱着昏迷的青淼，焦急地望着你来我往出招的两人，叫道：“顾千愿，小心！”

　　九尾其实功夫一般，但他不屑玩枪，只爱好在身上藏很多东西，大部分都带着毒，许自刚才与他交手，就万分小心。

　　顾千愿出招十分决绝，而是招招必杀，九尾很快招架不住，从怀里摸出小瓶子，一边喷洒白露的药雾，一边把人往泳池里引。

　　在顾千愿踏进泳池的瞬间，九尾从水里翻身上来，将暗藏的一根电线踢进泳池。

　　霎时水里电花四射！

　　幸好顾千愿及时用纵步从水里上来，否则只怕要被活活电死在池中。

　　因为电线触水，周围的灯同时爆掉！顶楼瞬间一片黑暗。

　　同时，周围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泳池周围的花篮都被未知的线扯开，露出里面隐藏的东西。

　　微型炸//弹？！上面红色的点一闪一闪，嘟嘟嘟的声音在开始致命倒计时。

　　炸/弹连成线，就埋在花束里，所有人都不敢乱动，谨慎地定在原地。

　　“你果然疯了！”顾千愿鬼魅移到九尾身后，冰冷评判道。

　　“谢谢顾总夸奖。”九尾扬了扬手表，示意自己可以控制爆炸的时间。

　　顾千愿不再靠近他，而是听他究竟想做什么。

　　九尾说：“把那两个女孩交给我，大家都可以活。”

　　“你要对她们做什么？”顾千愿谨慎扫过炸//弹上的数字。

　　“我的手下当然要离开这里，至于那个叫青淼的，我不会伤她的命，我只是要进行一场献祭。”九尾望了眼天上的月亮，失落摇头，“很遗憾，今天的献祭没有成功。”

　　他扫过顾千愿的脸，冥冥中觉得臣服，但是忍住了。

　　“不可以！”蒋秦声抱着昏迷的女侏儒站在水池另一侧，听到九尾的话，又惊又惧，但他说什么都不会允许把青淼交出去。

　　九尾叹口气，摩挲透明的水晶表盘，叹气：“那就可惜了，大家一起下地狱。”

　　就在这时，呛水窒息的青淼猛地吸了一口气，在许自的怀里睁眼苏醒了。

　　“青淼？”许自兴奋叫她的名字，旁边蒋导的脸也涌上失而复得的欣喜，大声呼唤青淼。

　　青淼却冷淡地凝望扶着自己的许自，一把推开他，虚弱地站起来。

　　湿长的头发垂着，她从玩偶衣里走出来，纤细白嫩的脚掌落地，朝九尾走去。

　　路过顾千愿时，青淼也目不斜视。蒋秦声想冲上去抓住她，却因为脚下的炸弹动弹不得。

　　月光杳杳，警报声中，她仿佛神女临世在硝烟弥漫的战场，来到九尾面前。

　　九尾震惊地痴迷地注视着她，在她走向自己的时候，他手放在心口起誓，单膝缓缓跪地，似乎真的在迎接属于月光的神明。

　　青淼停在他面前，将一只脚伸向他。

　　九尾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脚，珍重又仰慕，“您醒来……”九尾的声音有些哭腔颤抖。

　　青淼高高在上地俯视他，空灵之声问：“异世的教使……你唤醒我，所为何事？”

　　“神女，请您带我去您的世界。”九尾亲吻她的脚面，卑微地祈求道。

　　青淼不带一丝殊情，将他踩在脚下，冷淡问：“你找到金乌了？”

　　“还没。”九尾享受又懊恼，“是我无能，没有找到金乌。但是，长夜漫漫，我向往月光，请您带我归去。”

　　“好。”青淼垂眸，慈悲地答应了他。轻轻收回雪白的脚掌，恢复神圣模样，站在九尾面前。

　　她施舍着伸手，在九尾震惊感动的目光中，牵起九尾的手，一步一步朝顶楼的边缘走去。

　　“青淼！”蒋秦声和许自同时喊她。

　　青淼至若罔闻，仿佛飘渺的仙人要离开这个世界。

　　顾千愿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之处，距离爆炸只有十秒钟了，所有的倒计时声仿佛被无限拉慢了一样。

　　青淼在朝顶楼边缘走，而九尾痴迷地仰视着她。

　　可是，她的腿在抖！她在害怕！顾千愿瞬间明白了青淼的意图。

　　时间倒数，青淼带着九尾来到了顶楼的边缘，九尾得意地准备取下手表，等时间一到，让所有人同归于尽。

　　她出手了，几乎是瞬间抓住九尾的手表，按下暂停，抛给顾千愿。顾千愿接住手表，瞬间用魔功破坏了里面的构造。

　　九尾震惊又愤怒地看着青淼，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

　　微型炸药上的倒计时停在了00：01，一场危机就这样被青淼用自己演技拯救了。

　　青淼清澈地笑起来，细瓷般的脸上青春洋溢，无尽夏开在她的心间。

　　所有人都在关注炸药，而青淼终于暴露她纯洁之下的另一面，她低声对九尾说——

　　“你，去死吧。”

　　说着，她表情“惊恐”地伸手，拖住还没反应过来的九尾，纵身跃下楼。

　　她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就算同归于尽，也不能原谅他！

　　这也是青鸟的使命……

　　坠落的时候，她脑海里闪现过许多画面，最后定格在蒋秦声从阳光里走近她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脸，但却格外高大和温暖。他说要给自己一个永远的家，会好好保护自己，就像对待孩子那样。

　　可是，她不甘心。她不想当孩子，她已经长大了。

　　泪水散落在空中，像珍珠坠落海水一般浮着向上。

　　就在她以为自己这次一定死定了，有人从高处跳下，行云流水凭虚御风般来，卷起她和九尾，一掌轰开中间楼层的窗户，翻了进去。

　　眼前一片黑暗，世界陷入无意识的混沌。

　　警笛声，回响在整个城市上空。

　　罪恶与秘密，又一次重新回到人们的视野，等待真相的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