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麻烦 “看那魏将 ...

  •   一年前,与北齐相接的卫国跑了一群流寇出来,在两国边界烧杀抢掠,惹了不少的是非。原本齐帝一开始倒没有什么要得罪卫国的意思,便好心好意地派了一个使者,打着和谈的旗帜往卫国去,却就此失了音信。
      卫国对此,虽然是矢口否认,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无人再愿意朝着“和平”二字努力一番,再加上坊间对此,也说起齐帝太过窝囊的话。
      于是,齐帝震怒,说着卫国的欺人太甚,也是不可再忍。
      那几日,北齐朝堂可算一阵波澜诡谲,虽说打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可是派谁去,谁能去,却是个大问题。
      尽管在我看来,这个担子终究是要落在沈誉身上,毕竟喜欢欺负没妈的人,是天底下太多人趋利避祸的好法子。
      但是,我总是知道沈誉那样的性子,断不会白白让人欺负了去。哪怕是个甩不掉的事情,也该先赚到本,才愿意去做。
      因此,此一行前,沈誉终于是得了储君的位置和“太子”的封号,而我却又为何与他车马劳顿、风餐露宿?
      对此,我想起出发那晚,沈誉对我说的话,你若不愿,我自然不能逼迫你。但是听说北地的牧人对羊肉有种特别的烤炙方法,只要吃过的人,便从不悔到过北地。
      于是我思索了一番,以为沈誉走后,府中开支必定大减,日日食肉的生活必定难以保全。再加上京都的诸多名门贵女早就视我为眼中钉,没了沈誉傍身,日后必定少不了许多滋扰。
      再加上,沈誉的贴身侍从王海如此对我说,姑娘,你好歹是将门出身,殿下此行多少需要您的照拂。辛苦了你,也请你多多见谅。
      王海说话,向来深得我意。
      因此,秉承着“沈誉好歹是我救命恩人,我要保护他”的责任感,以及几分为北地羊肉所牵动的心思,我终究是毅然决然地随着沈誉到了北地。
      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等到北地的羊肉已经让我吃到了吐的时候,这场战事还是没有完的意思。
      北国的雪,是大雪。纷纷扬扬的一夜,也未曾有停歇的意思。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在城下已经骂爹骂娘一炷香,也没有什么停歇意识的卫国大将,掏了掏耳朵。
      而后,瞥了瞥在一旁围着上好的狐裘,喝着热茶,清清闲闲地做尽姿态的男人:“殿下,这魏延都快骂到您祖爷爷的祖爷爷了。”
      “是吗?那这魏延倒是有些本事,为了吸引本殿的注意,连本殿的家谱都记得如此清楚。”沈誉对我的话,倒是并不生气,只是笑笑,抬手就拢了拢身上的狐裘。
      虽然我也是沈誉身边算得上鞍前马后的人,但是常常也还是不能习惯这样一张好面皮的男人,如何总是以厚取胜。
      不过王海倒是对于这样的沈誉很是得心应手,弯了弯身子,对沈誉道:“昨日这魏延骂了一炷香,今日这一炷香已经过了,约莫,至少还有半柱香的时辰。奴才记得,殿下早膳用得早,如今恐怕是有些饿了吧?不如,就让后厨再送些糕点上来。”
      “嗯。”对于王海的提议,沈誉果然是很满意,点了点头。
      于是,看着屁颠屁颠地去后厨为沈誉寻糕点的王海,我倒是自认自己还有些节气。
      只不过,若是那糕点看起来的确不错,此话又是另说。
      等到我吃完了一碟桂花糕之后,那城下的魏延竟然还是丝毫不减力气。
      于是,我捏着手中好不容易从沈誉手中抢来的桂花糕,踱步到城楼边,对着魏延喊道:“哎,魏将军,这冰天雪地的,你也不用喝口热茶歇歇嘴。”
      “你一介女子,竟然登临城楼,看来这北齐果然是亡国之风大兴。那齐帝向来荒淫无诞,却不想这北齐的太子殿下也是如此。”魏延一见我,倒是立马冷哼了一声,话语之中也是几多不屑。
      “魏将军。”我哈哈大笑两声,打趣他道:“在这战场上,既是容不下女子置度,那你可是你老父亲生养的?若说有女子便是亡国之风,那你家娘亲听了,必定是要骂你个不孝的名头;若是让你家娘子听了,你必定要有十天半个月上不了床。”
      “你!”那魏延因为我一番话,立刻恼羞成怒:“你这小女子,倒是伶牙俐齿。”
      “倒是也比不上魏将军的口舌,如那泼妇骂街般地在这城楼下守了两炷香,也到底只能引来我这么个小女子来应战。”
      “你也配与我相提并论,看来北齐果然是无人了,沈誉一国太子,却是要你一个小女子来解围。”魏延冷笑道。
      “将军这就会错意了。”我笑笑道:“北齐使人,向来是有些规矩的,正如对贤者就派贤者,对愚者就派愚者。若将军是英雄豪杰,我北齐自当派个德高望重的人和将军在此说话;若将军是个俊彦才士,我北齐也应当派个一等风流的人物才能与将军言语。可是偏偏,将军既非英雄豪杰,又不是俊彦才士,按理人才济济的北齐是找不出人来与将军相对的。”
      说着,我故意叹了一口气,假意为难道:“只是,恰巧我,向来没什么才学,又愚笨得很,还是个小女子,虽然还是高将军那么一点德行,却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来和将军说道一二。”
      果然,那魏延因为我的话是气得全身发抖,怒道:“你这小女子竟然如此羞辱于我,真是欺人太甚。明日,我自当领军前来,踏破你这城阙,活捉于你,让你五马分尸。”
      说完,他便就此拍了马,转身往卫军营地奔去。
      而我看着魏延的盔甲上,那早前沉积的霜雪,此刻都扑簌簌地掉了下来,便对城楼上的人道:“看那魏将军走得那么急,满身的风雪,活像只满地掉毛的白猫。”
      于是,城楼之上,又是一片哄笑。
      “姑娘方才这番话,终于是给我们北齐挣回一口气来。”王海对于我方才的表现,似乎是十分感动。
      “那厮方才真是欺人太甚。”一向冷言冷语的徐休将军也难得开口。
      ·······
      只不过,正当我沉浸在自己替太多被欺辱的北齐将士挣了脸面的时候,沈誉却凉凉地开口:“你倒是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却殊不知接下来将有怎样的一场恶战。”
      沈誉看着我,拧起眉头的样子立刻就让我有种犯错的直觉,低了低头。
      “那魏延向来心胸狭窄,如同妇人。既然今日被你羞辱,明日必定应约前来。”沈誉说道。
      “姑娘啊,你这性子终究是毛躁了一些。”
      “明日必然是一场恶战,北地的百姓又要受苦了。”
      ········
      因为沈誉的一番话,方才还站在我阵营的几人,立刻就倒戈相向。我心中多少是有些不满,抬眼看向沈誉,便想问他既然知道这些,如何方才不拦着我。
      结果沈誉却像是知道我的心思一般,走到我身边,低低地说道:“我也看不惯那魏延那厮许久了。”
      这句话的意思,大概就是“我看不惯他,但是又不能干掉他。”,而我是他手中的刀,虽说是好心替他砍了人,却也要负责地背起那口锅。
      如此,倒是有些让我感慨“风水轮流转”的道理,彼时,我才是这般意气风发、春风得意,一日踏遍帝京繁华的样子,而他则是沉默、内敛,又有些软弱的性子。
      只是,谁能够想到,会有这么一日,他成了如今意气风发的样子,而我却是小心谨慎、诚惶诚恐起来了。
      大概,世事二字,真的应了瞬息万变几个字。
      晚间的时候,王海使唤我和他一起去后厨为沈誉准备吃食,本来鉴于他白日的“墙头草”行为,我是不甚感兴趣的。
      但是当王海说,今日殿下特意嘱咐了后厨为姑娘做了酱肘子的时候,我便以为只有啃了沈誉的这个大肘子后,才能安抚了我心中被他“利用”的苦痛。
      北地的酱肘子自然是比不上沈誉府上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誉开了小厨而导致酱肘子有限的原因,我和王海蹲在厨房的角落里还是吃的很开心。
      同时,想到王海太过明显的趋炎附势,我又好好地扮演了一番强权角色,威逼恐吓地抢走了他碗里的几块肉,惹得他睁大了眼睛的看着我,控诉道:“姑娘也就只能欺负一下奴才,何时能够在殿下面前如此撒野。”
      由于他再次说了一句真话,我表示预约了他下顿饭的全部的肉。
      正在我大快朵颐,而王海蹲在墙角委屈不已的时候,卫兵传来沈誉的话,说了句让我在城中安分守己,莫要惹出事情。
      起初,我倒是无甚感觉,毕竟对于沈誉这样的嘱咐,我一向是不放在心上的。
      然而,吃着吃着,便觉得有些不对了。那便是以往这句嘱咐前,都会加上沈誉的行踪,虽然我也常常是不怎么有兴趣,但是此番没了前话,却是让人起疑。
      于是,我看了看端着饭碗,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王海,蹦到他身边,状似问话,顺便在他的衣袍上揩了揩沾满油的手:“沈誉可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姑娘怎能直呼殿下的名讳。”王海皱了皱眉,然后嫌弃地拍了拍我的手,躲到一边:“让人听到了,也学了没规矩。”
      我眯了眯眼:“你们一定有事情瞒着我。”毕竟王海这转移话题的方式,实在是太没有水准了。
      不过,我也知道王海对沈誉是出了名的死心塌地,至少在保守秘密方面是“宁死不屈”的。
      于是,我丢了碗,在营地晃荡了一圈,确定不见了沈誉的踪迹,心中倒是更加笃定。
      刚好,遇到向来与我不甚对盘的徐休,便问道:“徐将军可知,殿下去了何处?”
      “军情大事,姑娘不必多问。”那徐休果然是冷眼看了我一眼,便欲路过。
      “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可能担待?”我并不着急阻拦他,只是也学他冷了冷声调。
      徐休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我:“殿下的决定,老身如何能够左右。”
      “你的意思就是他的确是去做有些风险的事情了。”我一皱眉,问道。
      徐休一顿,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肯定,但是毕竟是行军打仗的老手,又有着年龄的加持,所以“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事情自然是做得极好。便道:“恕老身无可奉告。”
      而我倒也不再急着追问了,敛了敛心思,问道:“徐将军可是对我有何误会?”
      徐休一眯眼,染着些沧桑的双眼倒是显出些将者的锐利来:“姑娘,如何这般问?”
      我一笑,倒也不急着戳穿,只是缓缓道:“我知道你在沈誉阵营,所以自然比旁人更加关心他。因此,你对我的敌意,无非是来自于沈誉。我说得没错吧。”
      徐休不语,但却微微地偏了偏头。毕竟,跟着沈誉这样的高手,察言观色多少是学到几分的。
      于是,我继续道:“我一介女流之辈,却和沈誉朝夕相处。想必在这军中,不止徐将军一人有些疑问。只是,若说我和沈誉到底有何关系,粗看男女之间,也就无非‘思慕’二字。只是我若是他的心上人,他如何会带我来北地这般苦寒的地方,可我若不是他的心上人,他又为何将我带到军中?”
      “既然姑娘明白几分,那也不怪老身多问一句:姑娘与殿下到底是何关系?”徐休开口道。
      “对此,徐将军倒真是可以放心,我与你家殿下倒还真不是什么互相思慕的关系。”我低低一笑,而后缓缓道:“只是我欠他一条命,而我想要还他这条命而已。”
      徐休一愣,而后打量了我几分,而后服输地说道:“殿下率一千兵士去夜袭卫军大营了。”
      而王海也在此刻追了上来,看着徐休的样子,便怒道:“徐将军难道把事情都跟姑娘说了。”
      徐休点了点头。
      于是,王海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着我的手说道:“殿下不让姑娘知道他去偷袭的事情,是不希望姑娘担心。你且千万不要做些什么事情,惹出麻烦。否则,殿下归来,必定饶不了奴才。”
      说着,王海又愤恨地看了一眼徐休:“徐将军此次妄言,必定也脱不了干系。”
      我看着王海,却是笑他的大惊小怪,安慰他道:“我能惹出什么麻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