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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意笃 “你走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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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
“嗯。”楚婧榕起身。
见她目光瞟向门口,想到门口淋雨的人,席行屿目光低垂转而提醒道:“去吧,他在等你。”
楚婧榕点点头,从玄关拿了一把黑色雨伞,走向门口双手交叉身前,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张景尧。
她双手抱臂把雨伞塞到张景尧手上,兀自向前走,刚才还喜笑颜开现在看背影就知道气呼呼的。
看着张景尧给她撑伞的背影席行屿身形僵直。
她鲜活的灵魂让他干涸的心灵充满希望,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和想法,坦诚地表露自己,会用心机,虽然看起来有些笨拙,但残缺的往往就是完美的。
他们内核相近,灵魂趋同,没有感受过完整的母爱,不过楚婧榕更洒脱,不爱她的人那就注定成为她的过客,她不轻易把这份放手摆在明面上,会利用母爱去得到想要的东西。
反观他则更纠结,身为席家下一任掌权人,拥有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对于不能唾手可得的碍于脸面是不会主动争取的,包括情感。
明知道乔之雅女士更爱薛斯婷,对自己不甚关心,他只会在心里默默难过,表现出疏离和适时的懂事,从没想过去向母亲表达,哪怕是示弱扮可怜,一次都没有,从前他觉得对亲人还要步步为营是算计,是阴谋。
如今看来倒是他钻牛角尖了,看自己远不如看别人来得通透,席行屿决定化为己用。
也是这个时候,他竟然有片刻贪婪地想着,是不是自己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把她望向别人的眼神挪移到自己身上。
思想的种子一旦种下,行为便会扭曲。
后来的很长时间他一遍一遍确认心意,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回忆收束,他站在海边,潮风冷冽,清脆打火声响起,明黄火苗衬得他指骨分明。
轻吸一口,白气烟雾顺着唇角流出,他侧过半张脸,紧绷的下颌线冷硬凌厉,眸光锐利,心思沉稳笃定后猛吸一口,单手掐灭,扔进垃圾桶。
回忆过去牵扯出一个新的疑问,明明那个时候他们还算是相处融洽,可自从她和张景尧在大学期间谈恋爱开始,她就开始对自己展示脊背的尖刺,是避嫌吗?
他不是哥哥吗?怎么会有这个必要呢?
他没想明白。
回到酒店是一个小时后,途中经过盛欢和池昭的门口,不见响动,想着两人应该没有发生争吵,再者他和楚婧榕还一地鸡毛哪有多余精力去管别人。
进门没见到人,他便把买的东西顺手放到了餐桌上。
房间昏暗针落可闻,瞬间有个可怕的念头闪现,可靠近卧室弥漫着楚婧榕身上的香水味就越浓,他悬着的心渐渐放下。
酒后头疼,闻到她的味道便会心安。
推开卧室门,屋里一片漆黑,透过窗外灯光,床上隆起一抹身影。
怕打扰她便轻手轻脚地去拿睡衣准备洗澡,烟酒味交织实在算不上好闻。
她不喜欢。
拿到睡衣刚转过身,房间的灯应声而亮,还没来得及转身,先听到女人止不住的细碎抽噎。
心里一揪,猛一回头,就看见楚婧榕穿着淡粉色真丝睡衣攥着被角,跪坐在被子里,鼻尖和眼睛通红一片,抿着唇,定定地看着他,灰色被子上不断被她的掉的珍珠洇成深色。
席行屿想都没想,扔下睡衣,疾步走过去,单腿跪在床上要把人拥进怀里。
楚婧榕连哭都是压抑的,看到他想伸手抱自己,她想都没想用两只手推搡着他的胸膛。
“你走开……不要你抱……”
哭声搅动着席行屿紧绷的神经,方才运筹帷幄的冷静碎得一干二净,目光死死锁着她泛红的眼尾,豆大的泪珠砸在他手背,一下下砸在他心上,酸胀发疼。
也是说话的间隙,她的哭声更加悲痛,泪水流个不停把脸庞的黑发打湿。
“把我气得半死,你怎么还委屈上了。”布满青筋的手臂微微用力,她整个人便被禁锢在怀里,毫无反抗之力。
宽厚手掌揽在敏感后腰,继而听到他挑衅的话语,便是羞恼交织,推他不过,便埋首在他胸前,一口咬在他的锁骨上。
在这一刻,牙尖嘴利具象化,皮肉裹着骨头,骨头定然咬不动,小牙便撕扯着薄薄的皮肤,可头顶并没有传来想象中的喊声。
相反,男生宠溺的笑声流入耳蜗:“不解气的话可以冲着大动脉狠狠地咬上一口。”
楚婧榕抽噎着,向来是软硬不吃的她,果真扒着他的肩膀往上啃去。
不是尖锐的疼痛而是让人浑身战栗的啃噬。
席行屿掐住她的后腰衔住她的唇瓣狠狠吮吸。
女人娇软的手臂在他胸膛捶打着,呜咽不停:“ 你熏着我了。”
男人的动作不见温柔,她只能含糊着服软:“你喝酒了……”
席行屿睁开眼睛,伸手揉捏着她的唇瓣,看她哭得通红的小脸,颇为自责。
“难受吗?对不起。”
楚婧榕涨红的眼眶里盛满了泪水,她倔强地擦掉,反问道:“席大少爷怎么会犯错,又道的哪门子歉?”
席行屿捧住她的脸,和她额头相抵,缓缓开口:“对不起,我不该逼你,更不该用郑世洲揭你的伤疤。”
楚婧榕吸了吸鼻子,垂着眼睫,肩膀耸动,接着听他说。
“回去我就跟奶奶说一切听凭你的意愿,我们不着急结婚,订婚事宜也延期安排,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们再办,或者你不喜欢那种场合不办也可以。”
“席行屿,你喜欢上我了吗?”她斟酌再三决定亲自问清楚这个问题。
“可能不止。”
比喜欢浓烈,说爱又太单调,连他都不知道用什么表达这份渴盼。
淡淡的一句话,楚婧榕闭上眼眸挤出来一颗泪。
他没见过把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的她。
眼眶通红,晶莹的泪珠一串接一串砸落,睫毛根部被泪水打湿靠在一起,鼻尖也泛着可怜的粉,明明没放声大哭,只是细细地、压抑地抽噎,却直看得人心口发紧。
席行屿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捞起,转身坐在沙发上,稳稳把她圈在自己腿间。一只手牢牢环住她单薄的后背固定住人,另一只手掌轻轻顺着她湿透的鬓发,掌心温柔轻抚她哭到颤抖的脊背。
他低头,下巴抵她浓密的发顶,声音放得极低,满是心疼沙哑:“不哭了,乖,你不需要有压力,我不会逼你做不喜欢的事情。”
楚婧榕摇摇头,用拇指擦掉眼泪,努力压制着哭腔:“我再相信你一回,我不会承诺给你什么,也会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件我非常不喜欢的事情。
席行屿将她抱得更紧:“你说,我听着。”
“以后即便是吵架,你都不可以把我一个人扔下,今天你因为情绪问题把我扔下两次。”
楚婧榕说着时还不忘在他面前伸出两个手指,小脸皱在一起很是认真。
“我超级无敌讨厌被人扔下的感觉,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但你还是不够在意我的感受,并没有做好一个男朋友的本分。如果你再把我扔下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不知怎么,她说着说着竟然说出了七分委屈,想到他不高兴把自己扔在沙滩上,追不上他的步伐,颇为无力难过,还有孙绯云那群小姐妹伤人的话心里针扎一样的痛。
席行屿眼见她鼻尖又染上绯红,亲吻着她的眼睛:“好,绝不再犯。”
楚婧榕得到满意答案,抽噎着窝进他的怀里,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席行屿收紧手掌将她禁锢在怀里,无意识地一下又一下亲吻她的眉心。
不知道抱了多久,楚婧榕的委屈才慢慢散去,手指攥着他的衬衫不撒手。
“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席行屿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询问。
楚婧榕撇撇嘴,咕哝:“饿过头了。”
席行屿将她抱紧起身去往餐厅:“回来的路上我买了吃的,你吃一点。”
“我想吃慕斯蛋糕!”
“有!”
“荔枝玫瑰茶!”
“也有。”
“我还想吃烧烤和海鲜云吞。”
“烧烤有,海鲜云吞我现在给你煮。”
“……好吧!”
翌日天一亮楚婧榕就起床去找盛欢,盛欢比她起得还早,天不亮她就坐在海边看日出。
清晨寒气中,楚婧榕还没靠近盛欢,先打了两个喷嚏。
盛欢扭头笑她,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而后将自己的大毯子分给她一半,两个人脑袋相抵,互相依偎着取暖。
楚婧榕吸着鼻子看她,眼睛不肿,没有哭过的痕迹。
盛欢见她盯着自己,毯子里的手去戳她的腰,嗔道:“看什么呢?”
楚婧榕痒得花枝乱颤:“看你哭了没,想着怎么安慰你。”
“想哭,但是忍住了,”盛欢看向大海的方向,眼神悠远,“婧婧,你说人怎么能这么善变呢?他能因为告白被拒为证明自己,赌气和我谈恋爱而产生新感情,我也能在他向我求婚的时候想着这辈子非他不可,也能在得知真相之后想着彻底放手。”
果真,违背本性的爱果然少之又少,他们都不例外。
“人在上头的时候会做出很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欢欢,在你做选择之前你要问自己,是气头上的决定,还是理智下的选择。”
“我不知道,昨天回去之后我们谈了很久,他向我坦白之前我觉得我会歇斯底里发疯质问,可当真相砸砸过来时我没有,我很平静地接受了,然后他受不了了,他跪在地上求我不要和他分手,他昨天向我下跪两次,我对比了他两次下跪时的眼神,我分不清哪个更虚伪,我没有立即选择,同样把答案交给时间,也许我会和他结婚,也许突然有一天我会彻底在他的世界中消失。”
楚婧榕听她平静地讲述,刺骨的凉风从毯子钻入,寒意从头顶灌到脚底,她太了解盛欢,女人口是心非做不了决断多是还抱有侥幸心理,可带着答案看问题的下场早就写在故事的一开始。
盛欢从京州逃到江城七年,在这里上大学,进电视台,买房子,再到谈婚论嫁,人生中所有大事都有池昭的参与,她割断的从来都不是一段感情这么简单,是过往岁月的血脉枝干。
想到这里,楚婧榕鼻尖泛酸,眼眶湿润,她心疼盛欢。
“欢欢,无愧于心就好,现在做不了决定就不做,人生什么时候想拐弯都不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我给你兜底。”
盛欢搂住她的手臂,唇角上扬:“我们互相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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