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时空之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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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景色，现在是深秋，火红金黄的枫叶热烈而凄美。
有人叫了她“苏久”，但她打心底里就不认同这个名字，因而经常忘记回答。
祁莹和苏恒对她真的很好，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发痛苦和悲伤。她毕竟不是他们真正的孩子，这样虚假的，靠偷来的亲情，就算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拥有？
——可现在你就是苏久。
心中的声音如此对她说，她懒得去管这到底是奈亚的引诱还是真正的心声。左右影响不到她，她纠结归纠结，还轮不到别人来干涉她。
也许正如奈亚所说的那样，她太冷漠也太傲慢了。来自高等次元的事实让她天然与这个世界拥有隔阂，而过往的记忆也造就了她明明痛惜生命的伤害却也淡薄的无动于衷。
很少有人会竭尽全力去恨一个虚假的人物，而她总觉得自己有一天是要回去的，所以面对奈亚无数次的凌辱和杀害，她还真生不出什么怨恨。
或许其中有实力太弱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她本身性格的怪异。她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的感情就越发古怪，明明还会被感动的泪流满面，心痛窒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维持长久的，恒定的情感。
所以她恨不了奈亚，讨厌不了世界，比起这些已经过去了的，“虚假”的痛苦，她更在乎眼前的欢喜和悲伤。
她生病了吗？
“没有哦～”奈亚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对此她早已见怪不怪。如果哪天奈亚没在她脑子里，心脏里，或者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说话她才会诧异。也不知道这堆邪神有什么毛病，老喜欢恶心人。
“如果我没病，那我是怎么了呢？”她注视着悄然出现的无名之雾，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呢喃的私语。
而没等奈亚说出什么，她就再次收回了心神，斩钉截铁的说道，“因为我已经失去道德感了吗，您是好奇我没有道德感却依旧为他人难过而奇怪吗？”
“可是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没有道德感不代表没有感情，从普遍意义上来讲，我没有遵守道德的想法，但我习惯于遵守道德。甚至因为没有了道德感和绝大部分情感，我更能好好遵守道德。”
“好吧，我的信徒，你总是能说服我的。”
奈亚叹息般的说道，但她并没有相信祂的鬼话。与其说是说服，不如说是这其中所包含的乐趣让祂退步。对祂来说只有玩具的趣味性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一切都可以被忽视。
——时间越来越久了。
某天早上，她接过祁莹准备的牛奶和书包，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有种近乎恍惚的错觉感。
已经过去多久了？几个月还是半年？她沉默的张开手伸向天空，任凭羸弱的手掌遮住刺眼的天空，一股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雾气，还是雾气。
不是阴影，不是黑暗，并非冰冷，并非灼热。混浊的，凌乱的，私语着，杂糅着，无名之雾缠绕在身边，未名的呓语念着亵渎的悼词。
该死了哦。
你所做的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延长了他们的死期，反而搭上了自己。
可什么才是意义，我这样做只是因为我想而已，至于因此产生的后果，那就又未来的我来承担好了。
她浅浅的微笑起来，眼眸温柔而虔诚的喊出了那个名字。
“犹格·索托斯。”
来不及念祂那一长串的尊名了，反正最重要的名字念出来就行了。谁让奈亚名知她什么都知道，却还是放任她一个人行动呢？
又或者祂其实猜到了这个可能，但为了乐趣默许了她的做法。
谁知道呢，谁管祂呢。
她知道自己向来都不是什么聪明的人，所以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那就只有拉来另一个支柱和奈亚对抗了，至于祭品。
既然奈亚都会对她高等次元的存在感兴趣的话，追求知识的犹格即使不怎么在乎也不会拒绝吧？
真的拒绝了，那就只有试试莎布了，反正这位某种意义上来讲很好说话，至于会产生的后果，那就等后果产生再说好了。
“这就是你的愿望？”犹格的化身抱着本书，面容绮丽到超出人类所能想象的范畴，她立刻低头，即使自己大概不会受到影响。
“是的，犹格大人。我希望您能让他们以正常方式，度过人类的一生。”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不知晓如何准确的描述，但我想您应该懂我的意思。”
语言实在是可以产生太多漏洞了，祂们要真想歪曲愿望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不过好在犹格并没有这个想法，而是顿了顿继续问道。
“你付出的与收获的并不等价。”祂如此说道，然后一把银钥匙就悬浮在了她的面前。
她一时竟不知道犹格是不是想让她死。但转念一想她直视本体也没事啊，所以就淡定自若的接过了钥匙。
“感谢吾主。”她脸不红心不跳的即刻改口。
？
犹格没有说话，但一个好的信徒会准确的理解神明的意思，于是她开口解释，“我将自己献祭给了您，您就是吾主。”
“奈亚杀不死你？”犹格认同了解释，然后一股莫名的波动就忽的荡漾开来。
她突然感觉到熟悉而陌生的注视，之所以熟悉，是因为两种注视都冰冷漠然没有任何情绪，而陌生则是因为这次的注视少了那份伪装的愉悦。
是犹格在查看时空吗？顺便看了下她死亡的一万零一种方式？
她百无聊赖的想着，即使身体因为本能已经开始僵硬，汗毛倒竖，心脏狂跳，近乎窒息，她的思想上也没什么波动。
其实脑子也是僵住了的，相当于一片空白。按理来说她应该没办法思考，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有办法思考。
就好像这具身体不过是一个载体，而她真正的自我还在次元之上冷漠的旁观。
——而犹格没有发现。
或者说，祂不发现才是正常的。这种微小的，对祂来说宛若尘埃的小事他又怎么会在意。更何况这种情况不正常也是相较于人类而言，对祂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真奇怪啊，真无聊啊。
她如此想到，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与常人别无二致的躯体，却有着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独一无二的灵魂。
就好像是，把世间最珍奇的财宝与她绑定，却让她没有任何守护财宝的力量，只能一次次的，被戏弄践踏。
而有关践踏这部分，也不过是她属于人类的自尊心而已。纵然她从来都不认为那是无意义的，但现在的情况也容不下她思考这些。
突兀的，猝不及防的，她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门，而她穿门而过，直直的撞入了亿万璀璨的光球之中。
说是光球，其实她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眼前之物的存在，那超越人类已知辉煌绚丽的色彩和宏大，让她一瞬间竟产生了莫名的自卑和愧疚。
但很快这种可笑的情感就消失了。
自第一次见到奈亚时的场景仿佛再次重演，她感觉到自己的躯壳在崩溃炸裂，从肉块到组织再到分子原子，直至微不可查超越人类观测范围的微粒，都被一一翻看观测。
她的灵魂也宛若抽丝般碎裂，期间所产生的疼痛让她想要崩溃尖叫，可本身已经失去发泄的路径又让她感到无比迷惑。
“仍然拥有意识，是因为接触到的并非真正的灵魂吗？”犹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知为什么，祂此刻仍然用着人类的躯壳，但想来是想和她更好的沟通，毕竟和试验品好好交流也许能更快的得到结论。
不过犹格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了结论。
“次元的隔阂远比维度更加深远，我无法穿过那个节点接触到你真正的灵魂核心，所以泯灭的也只是表层而已。你不应该产生痛苦，除非你真切的把自我意识投注在了这个次元。”
“那我能回去吗？”犹格恢复了你的躯体，她的脑海中仍有恐怖痛苦的残留，但像是隔着一层雾，并不是很清晰。
“你会夹杂在次元之中。”
毫无情绪的话语，她并未有多少失望，也并不打算让自己与这个世界有更多的隔阂。想也知道那种状态最好不要保持，与这个世界越发隔离却找不到回家的路，怕不是会永远坠入杂乱的幻梦里。
不过真的好难受啊。她在心底委委屈屈的抱怨，当然不是给其他人抱怨，而是跟自己撒娇。仿佛这样安慰安慰自己，就会变得好过一点。
“通过自我欺骗降低痛苦，会陷入不作为的误区。”犹格突然间这么说到，抛开祂那明显非人的容颜和眼神，光听话语还真像位循循善诱的教师。
“可也有一种可能，我可以借此让自己调整，然后脱离，更加清醒理智的面对现实。”她毫不犹豫的反驳，也不是她大胆，但在有关知识这一方面，犹格还是很好说话的。
“人类总是会在某些方面让我有所好奇。”
“那吾主，您为什么想要探索知识呢？”她疑惑的看向犹格，脸上的神色没有半分虚假，“您知道吗，在我第一次知晓克苏鲁的时候就很疑惑了。其他外神也就罢了，作为支柱的您，时间与空间的主宰，我实在无法理解您的一系列举动。就好像宇宙的规则与物质有一天产生了意识，开始好奇自己身上微不足道的粒子。非要说的话，就跟我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对自己头发上的微生物的生活产生好奇一样。”
“人类中也有会研究这方面的人。”犹格好脾气的回答了她。
然而这话一出，祂就注意到眼前的少女骤然变得怪异的眼神，她用着近乎迷离的语气询问，“所以既然是人类中，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行为？”
“或者说，因为这个世界到底是基于人类的想象勾画出来，所以即便是您，身上也依旧有人类的影子吗？”
“吾主，在我看来，明明您的好奇，奈亚对生命的玩弄和娱乐，这都是无法理解的事情，也许你们不过是有着无限力量后的另一种人类呢？毕竟人类所能庙会想象的，终归还是从已知的一切衍生出来的。”
“你的说法很新奇。”犹格没有为她出格的言论生气，不如说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求知欲。
所以果然是来自高等次元的生命，因为骨子里对这个世界的审视和漠然，才能有着这样的视角吗？
那么，如果将她见到了更多的事物，会不会也有独特的理解呢？
犹格的目光转向了少女，这不仅仅指的是这具化身，还包括着近乎无限的本体所投来的目光。
而不出意料的，少女僵在了原地，然后虔诚的，微颤着，低下了头颅，“吾主。”恭恭敬敬的，献上最真诚的信仰。
就是不知道这信仰到底是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时空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