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飘渺仙途》乘月西归

7、万年前的秘辛

　　玄霜宫一夜后，顾月白睡了个昏天黑地，再次醒来已是翌日晌午，长时间的睡眠不仅没有神清气爽，反而令人头脑发胀手脚酸软。
　　默念了几遍六神和合法诀，头脑总算清明了些，便骑着风暝去往钱来峰的藏经阁，希望从历史典籍中发现一点万年前始末。
　　凌云剑宗、摘星谷、风清门、丹阳派如今都消失在历史尘埃中，如今的玄月第一大宗天衍宗却与万年前的二流宗门同名。
　　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天衍宗是否与自己记忆中的二流宗门同出一脉？那些上古宗门是没落还是覆灭了？
　　顾月白一路上都在思考，直到几声清悦的啾啾声唤回他的神志。
　　风暝拍着小翅膀，啾啾提醒，主人到地方了，你还在发什么呆？
　　摸了摸风暝顺滑的红羽，顾月白取出一包苏叶给它当零嘴，而后将风暝收至御兽袋，便径直去了藏经阁。
　　诸多外门机构自然不可能杂乱聚集，钱来峰山脚至山顶共九层，各层间通过乘云梯来往，简称九楼，九楼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藏经阁、讲经堂所在的六楼又称德育楼，常有新入门弟子出入。路上被不少师弟师妹拦下问路，至于是真的问路还是借机搭讪就不得而知了。
　　甚至还遇上了某位故人，正是青云七子中的儒修玉轻名，他的才学尚可，平日在讲经堂当差。
　　“现在是青云六子了。”玉轻名感慨道“那日李复抓着朱磊前往回春堂问罪，恰逢丹阁陶长老在场，一见那毒丹沉下脸，当即定了朱磊售卖毒丹之罪，他估计得在思过室呆上一段时间了。”
　　“多亏了顾师弟，不然我们恐怕仍被朱磊那小人所欺。我们几人一直想感谢顾师弟，奈何寻不到机会，今晚正巧我们约在天香楼宴饮，不知师弟可否赏光？”
　　“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顾月白急着去藏经阁“在下最近俗务缠身，只能辜负师兄好意。”
　　玉轻名见他脚步匆匆，便识趣地不再多挽留。
　　得知朱磊的下场，顾月白内心毫无波澜，一饮一琢,莫非前定，自作孽罢了。
　　藏经阁位于六层的西北角，不似天香楼与珍宝阁珠光宝气人声如沸，也不似毕宿宫大气庄重、玄霜宫般血腥压抑。而是坐落于曲径通幽处、湖光山色间，穿过古朴的大门，入门处坐着一位正在看闲书的老者，手边还有一壶茶水。
　　老者见有人过来，目光从书页上移开，扫了眼顾月白“哪个峰的？借书还是看书？功法还是秘籍？”
　　“朝霞峰，弟子想借阅与万年前灾变相关的典籍。”
　　“一层最里面明光区，自己找。”老者随口说了句，又看起了闲书。
　　灵云派对修真功法和秘籍管理极为严格，借阅皆需登记还需要贡献点兑换，有品级的人阶功法更是只有内门弟子和长老有资格兑换，宗门上下只有掌门一脉能修行黄阶功法孤云诀。
　　对修行无关的凡俗典籍的管理则极为松散，扫洒仆役都可借阅。
　　明光区面积不小，空气中散发淡淡的油墨清香，顾月白以为自己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实际与大灾变有关的书籍却足有一书架。
　　《红月浩劫：灾变的前奏》、《末世英雄—启明真人传》、《星陨大灾变十大未解之谜》、《我与启明真人不为人知的隐秘情事》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顾月白无语地从这些书中挑出《玄月大事记》原地翻阅。
　　辉月纪九七六三年，有星至极境边缘陨，大荒蛮族、巫族观而记之。
　　复五年，玄月第二宗门通天阁上至渡劫后期灵素道人下至扫洒，全宗六百万人尽皆陨落，原因不详举世皆惊。
　　时玄月第一宗门凌云剑宗宗主邀天下大能共往极境星界求见摘星谷太上长老天问道人，此人知天命晓阴阳，乃第一命途大能。
　　天问道人焚香净衣沟通天道，留下一言“浩劫将至，此乃天命”后原地坐化，次年摘星谷内乱分崩离析。
　　辉月纪九七七一年，凌云剑宗、天工门、天恩寺、丹阳派等十数宗门大能皆陨，原因不详。而后门派分裂，大陆上下争斗不修，时常波及凡人界，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后魔门崛起，至极北之境入侵大陆腹地，万魔窟、血魂洞、天煞阁、诛神殿等门派无恶不作，动辄灭国屠城，用亿万生魂制灭魂幡、噬魂铃等魔器，被害修士不知凡几，凡人锐减至八成。
　　辉月纪九八零三年，大荒蛮族与巫族于巫族圣地古神殿结为盟友，入侵玄月大陆，后勾结玄月大陆妖族反叛作乱。
　　此后数百年，玄月大陆兵戈不断，修士锐减，过半凡人沦为荒、妖、巫三族奴隶。
　　幸有天衍宗传人启明真人背负天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接下来大篇幅记录启明修士是如何众横捭阖，联合势弱的魔修与道修共同对抗异族，荒族几乎灭族，巫族十二祖巫被斩杀过半，巫族退回大荒誓言万年不得出，妖族自我放逐消失在玄月大陆，不知去向。
　　后清算魔道，重创魔门和魔修，此后魔修重新退守极北之境。
　　只可惜，星陨灾变后灵气愈发稀薄，修士皆言天道厌恶四族杀戮之恶，降下惩罚。
　　看得出来，即使是以不虚美,不隐恶，不诡辩,不抑抗的记史者也对启明真人推崇备至，丝毫不吝溢美之词。
　　想想也是，在人族十不存一，沦为异族奴隶的黑暗年代，启明真人的光芒确实比触不可及的启明星更加耀眼。
　　可惜自己心心念念的丹阳派只是一笔带过的背景板，那段人族的抗争史虽波澜壮阔，也掩藏不住水面下的重重迷雾。
　　星陨是何征兆？通天阁究竟被谁灭门？丹阳派等诸多大宗门的大能怎会突然陨落？还有异族，总感觉异族另有所图。
　　顾月白原本想探寻丹阳派为何没落，如今却如雾中看花水中捞月，真相依旧隐没在重重迷雾中。
　　罢了，这不是现在的自己能操心的。兜里的五十灵石就快见底，当务之急还是赚钱！
　　之后半月，顾月白奔波在善功堂、度支司、黜免司等外门机构，帮忙统计门中弟子功绩点、核对俗世产业账簿、登记各种名录以及处理堆积的杂事。
　　与凡间府衙类似，平日外门有专门的弟子负责处理俗务，只是年末节前难免人手不足，便会以任务的形式招募人手。
　　完成大半任务后又去了毕宿宫，偏殿内章北丘端坐于玉桌后，此刻正拿着玉笏一条条核对任务，眼下一团青黑较半月前更显憔悴，身边围着不少交任务的修士。
　　“不要挤在一起，先排队！”章北丘忙得头晕脑胀，此时见一群人围着自己推搡更是心烦。
　　轮到顾月白时，章北丘烦躁的面色总算舒缓几分“小顾呀，你的任务我已经确认完成了。”
　　“善功堂的周管事前几天还夸你心思沉稳细致、处事有方，替他解决了不小的麻烦。”
　　善功堂是统计功绩点的机构，不少任务都是组队完成，常有修士因功绩点分配大打出手，虽然执法堂会处理纠纷，但谁都不想被波及受伤，打坏的器物还得重新添置，还得与执法堂打交道，总之是一堆麻烦。
　　顾月白在善功堂时调停了不少争端，向来不苟言笑的周管事如今见他都是和颜悦色的。
　　“周管事还托我问你是否愿意在善功堂挂职，对了，度支司的项主管也说你在数术一道颇有天分，整理的账目井然有序，还查出一册伪造的账本，也邀请你加入度支司。”
　　“烦请章叔帮我回绝两位管事，我想专注于修行。”顾月白平静道。
　　“唉，都是些好差事。”章北丘有些惋惜“日后你若改主意了可来找我。”
　　“嗯，多谢章叔了。”顾月白轻轻应了声。
　　“你的任务考评皆是优，九个任务一共372个功绩点，一枚中品灵石三十枚下品灵石。”
　　顾月白知晓这已是章叔替自己争取的最大利益，展城当了魏肖勇那么久的跟班，也不过存下两枚中品灵石，这年头底层修士的日子都不好过。
　　顾月白拜谢章叔后打算离开，章北丘却道“小顾，你先等我一会儿，等下有事与你说。”
　　看了眼正与其他修士核对任务的章叔，顾月白在偏殿寻了个僻静角落打坐运气。
　　一个时辰后，章北丘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寻了个间隙将他拉到无人角落“小顾，你手头的任务只剩下巡查凡俗产业了吧？”
　　灵云派只是清远州下平平无奇一小派，势力范围在燕云道、
　　庆丰道、乌海道。都是些人口稀少的偏远地方，不过最小的乌海道人口仍有数千万之多。
　　“小顾，这外门产业遍布三道，人人都抢着去清和、盛京等大城，那里繁华油水多还能扩展人脉，早就被人定下了，你能去的地方都是些苦寒之地。”
　　“多谢章叔关心，不过外出巡查本就为宗门分忧，我亦未曾想过借此谋私。”
　　有空不如多想想怎么提升修为恢复实力，顾月白不屑于做这等贪墨之事。
　　“好，章叔果然没看错你，不过我还是想推荐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密云城。它原本是个燕云道一偏远小城，人口不过百万，土地贫瘠若非有一特产密云矿可用作法器淬炼，宗门也不会在此发展产业。不过这都是老黄历了，如今的密云城商业发达，百姓衣食无忧，时有新鲜东西销往四方，假以时日定能成为繁华大城，我手中的玉笏便来自密云城。”
　　顾月白立刻想到了一个人，楚晏。立刻追问“密云的变化可是与楚晏有关？”
　　“你猜到了？”
　　“弟子这段时间已经数次听闻此人名讳。”顾月白头一次对一个凡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眼神微亮“前几日在度支司整理账簿，有幸得见阿拉伯字母与科学记账法，虽是新奇却极为好用，听闻也是楚晏从别地学得而后推广至整个清远州。”
　　“却是如此。”章北丘淡笑“我在外门还算有点人脉，虽无法举荐你去大城，密云还是没问题的。”
　　“多谢章叔！”
　　章北丘拍了拍顾月白的肩膀“不必言谢，若这事办得圆满，真正的好差事还在等你呢。”原本只是受故人所托、照拂一二，没成想一场大病后顾月白愈发上进，几个任务完成得极好，惜才之心发作，有心栽培。
　　顾月白并非不识好歹之人，虽性子冷淡不会说漂亮话，却心如明镜，打定主意以后定回报章叔。
　　隔日飞云涧北，瀑布从千丈山巅直直坠落，水流击打在嶙峋的山石上发出铮铮之声，水气弥漫犹如飞云叠絮。
　　顾月白坐在整洁的厢房中，透出灵舟上的轩窗凝视着下方风景，终于知晓飞云涧的由来。
　　灵舟日行万里，从朝霞峰出发一路向西，最远至乌海道的仙与城，期间有固定的停泊站点。
　　密云城近些年虽发展迅速，也不过是富裕的小城。自然没有停泊站点，顾月白需在大梁城下船，随后转乘风暝。
　　紧赶慢赶，终于在黄昏时分到达密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