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有期》留晏

48、第 48 章

　　看完舞台剧又吃过晚饭，程境原将江有眠送回去。
　　车子停了后，江有眠下车前又被程境原喊住。
　　“眠眠，你没有和法国那个男人在一起吧？”
　　江有眠听到并没有吃惊，顾时玥和程佳茵不定谁就告诉他了。
　　坦白说没有，江有眠又补充了一句：“爸爸说过完年给我安排婚事。”
　　程境原愉悦笑了声，顾自嘲道：“那看来哥哥就只有年前这点机会了。”
　　江有眠心头一涩，冷声道：“程境原，别再执着了好不好？我们两个已经很难堪了，再这样纠缠下去岂不是谁都不要好过。”
　　松开安全带，程境原倾身靠向江有眠，手掌抚上她温热的面颊，指腹在她眼角下一点点摩挲。他望着她，忧郁的眼底尽是偏执。
　　“眠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哥哥不会再让你难过的。”
　　江有眠目光紧绷，依旧决绝凛冽如晨光下必将散去的寒霜。
　　“程境原，从我当年离开桐城的那一刻，这几年不曾有一分一秒是想过要回头的。”
　　“你如果觉得我还能承受，大可继续来逼我，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精神什么时候就会崩溃。”
　　“是你教我的，不喜欢一个人......就该远离他。”
　　男人眸光最终失去了色彩，紧缩的瞳孔涣散消沉。收回手，沉重地靠回椅背，他只能任江有眠离开。
　　江睦仪见江有眠回来，佯装随意地问道玩得怎么样。
　　江有眠平静地说还好，“我们已经说清楚了，他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了。”
　　江睦仪和林百深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结果。
　　“爸妈，我先上去了。”
　　上了楼，江有眠重新下载了Q q。手指按在程境原的名字上十多分钟后，她最终只是又把Q q卸载了。她舍不得删，删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她最快乐的时光，她最爱的一个人。
　　阿原哥哥，没有我，你的人生只会更好。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江睦仪说有事要和江有眠谈谈。
　　两人去了江有眠房间后，江睦仪拉着江有眠在床边坐下。
　　“眠眠，”江睦仪抚着江有眠的手神色凝重，“妈妈昨天在茶楼遇见一个阿姨，她跟妈妈说......”
　　见母亲犹豫，江有眠心下更加不安。有些事她不想让父母知道，便只好瞒着。
　　“她听说，说你身体出了问题不能生育。”江睦仪边说边琢磨着女儿的神色，她昨天听到的时候非常吃惊，甚至是气愤，她的女儿怎么会那么多劫难。
　　江有眠紧紧抿住唇，心中百般煎熬为难。终还是被母亲知道了，怕她又要自责难过了。
　　摇摇头，她安慰母亲：“妈没那么严重，医生说就是会比较难怀孕而已。”
　　“怎么弄成这样了呢？”江睦仪眼睛里充满忧虑。
　　“可能是天生不足吧。”
　　“怎么会，你一直例假不是挺正常的吗？对，你那次从桐城回去的时候例假来了好久，那次到底是怎么搞的？”
　　“妈，和那次没关系，后来就正常了。”
　　虽然对女儿的话半信半疑，江睦仪想也再问不出其他了。
　　“那境原知道吗？还是你就是因为这才不肯和他在一起的？”
　　“他知道。但我不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不喜欢他了而已。”
　　“哎。”江睦仪重重叹了一口气，心疼地将女儿搂在怀里。
　　“妈，你们帮我物色对象的时候要不然还是找一个离异带孩子的吧。”江有眠苦笑着打趣。
　　江睦仪立即沉了脸色，“不嫁人也不给人当后妈。你看你奶奶就是拎不清，把仇恨都拉到孙子辈来了。”
　　“你爸小时候明白事理，两兄弟相处得很融洽，所以你大伯心里挺亲近你爸的。京一是个不懂事的，但顾念着你大伯，所以我们拿她也没有办法。”
　　江有眠拍了拍母亲的手，安慰她说没事，都过去了。她也不能宽慰她说都是因为自己，那样就更使得母亲愧疚了。
　　只是她不能生育的消息要是都传了出去，那在婚嫁市场的吸引力恐怕又要打了折。哎，着急嫁个人好难。
　　与韩意悠和叶蕴时吃过晚餐，三个人说着走向停车场。
　　“哎呀，你别拉我，你放开我......”
　　三人望向声音的来处，只见一个年轻女孩正被一个大几岁的男人往酒吧里拉。
　　“她不会有事吧？”韩意悠看着不禁担心女孩的安危。
　　“阿悠，你们先回去吧。我认识那个女孩，我去看看她。”江有眠说完就急匆匆往酒吧走去，那女孩是段星辰。
　　韩意悠自然是和叶蕴时跟着她进去了。
　　酒吧里音乐高亢，氛围灯让少来酒吧的人刚一进来有些眩晕。酒吧里人挺多，但还不算拥挤，江有眠小心避着人，目光不安地在各个角落找人。
　　转了半圈后，终于在卡座里看到了段星辰。女孩叉着腰气鼓鼓坐在那里，旁边的男人端着酒杯离她很近，嬉皮笑脸的不知在说什么话。
　　江有眠走过去，径直站到段星辰身边，段星辰看到她时惊喜一笑。
　　“你没事吧？”江有眠冲她大喊。
　　段星辰站起来大声回她：“没事啊。你怎么也在这啊，是来找我玩的吗？”
　　江有眠见她没事也就放心了，心想是自己多虑了。
　　“那我回去了。”
　　“别啊，一起玩一会儿。”段星辰又指了指带她进来的那个男人，“这是我男朋友。”
　　江有眠差点忍不住翻白眼，人家小情侣瞎打瞎闹，倒是她多操心了。
　　她说自己要先回去了，转身却看到程境原在不远处经过。她正犹豫怕遇到程境原，段星辰将她按在座位上，又给她递了一瓶酒。
　　韩意悠和叶蕴时过来找她，段星辰拉着他们一块坐下，女孩活泼热情得很。
　　扯了一会儿都熟悉之后，韩意悠和叶蕴时就去跳舞了，不一会儿段星辰和男朋友也去了。
　　江有眠拿着酒一个人坐在那里，目光在舞池里寻了寻后并未见到程境原，她便不再刻意去找寻他的身影了。
　　有人来搭讪，江有眠拒绝了，人家也就悻悻离开了。
　　只是不一会儿又来了人，貌似还是认识她的。几个人在她身边坐下，一个个嬉皮笑脸弄奸耍滑。
　　“林小姐，怎么一个人到这来了，是缺男人了吗？”
　　江有眠立刻站了起来，抬脚要离开座位。
　　“别走嘛别走嘛？”刚身边说话那个男人动手拉她。
　　江有眠气红了脸，大喝了一声滚。
　　男人一点不为所动，正欲继续挑逗她，段星辰和男朋友突然跑了回来。
　　“干什么呢你们？”
　　“要你们管。”
　　“想打架是吗？”
　　“来啊。”
　　扯皮了几句后，这些人就真的打了起来，江有眠吓得连连后退。韩意悠和段星辰在卡座后面，扶着她从沙发上跳了出来。
　　叶蕴时也参与进去，韩意悠便又急着去拉他。江有眠和段星辰也跟着过去。
　　混乱不堪的情况下，不知谁推了江有眠一把，她倒下的时候看到程境原飞奔过来，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又是在医院，江睦仪担心得眼睛通红。还好她只是在桌子上磕了一下，没有大碍。
　　“妈，阿悠呢？”
　　“她男朋友也受伤了，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那其他人呢？”
　　“其他什么人？”江睦仪疑惑。
　　江有眠不禁噤了声。段星辰估计是不想让母亲知道，所以就没有露面。可程境原呢，他也没有来吗？真想明白放得下了？
　　在医院观察了一晚上，江有眠第二天就跟母亲回家了。林百深出差不在，江有眠让母亲不要跟他提起这件事。
　　韩意悠来看她，她关心了叶蕴时怎么样。
　　韩意悠一脸骄傲愉悦，惊喜地说：“我没想到他还挺能打，还蛮帅的。”
　　江有眠轻嗤一笑。
　　“对了那女孩让我对你说不好意思，你没事的话她就不来看你了。她是谁啊？”
　　江有眠想了想还是跟她解释了一下，韩意悠听了啧啧惊奇。
　　“程境原没事吧？”江有眠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韩意悠眼睛眯了眯，疑惑到他怎么了。
　　“他不是当时也在吗？”
　　“没有啊，没见到他啊。”
　　江有眠觉得不对，她明明看到他了啊。
　　韩意悠说她是相思成疾。
　　在家待了两天，江有眠陪母亲去做美容。坐在休息区等母亲时，身后两个阿姨说的话不禁落进她的耳朵里。
　　“就西京路那个酒吧，听说把人打死了。你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江有眠紧贴着靠背去听，俩人却附耳密说。
　　“那人抓了没有？”
　　“花了钱先保释着呢。”
　　“起因是什么啊？”
　　“还能是什么，酒吧那地方不就是因为小姑娘争风吃醋嘛。”
　　江有眠再也听不下去，她怕那个人会是程境原。他明明有在，为什么母亲和阿悠都说没有他呢。
　　等不及母亲，她匆匆离开美容院。
　　开车来到程境原的公司楼下，她犹豫好久终是决定上去。
　　“程总两天没来公司了。”前台说。
　　江有眠心里又是一沉。她给温与秋打电话，温与秋却说自己在国外。她彻底绝望了。
　　开车赶到雍泊园，她刚从车上下来，就见程境原和两个穿军装的人一起走出来。他们一左一右将程境原夹在中间，程境原额头还贴着纱布。
　　“哥哥？”江有眠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飞奔着扑向程境原。
　　“哥哥，不跟他们走，不跟他们走。”
　　程境原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跑到雍泊园还扑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大脑一时停止运转。
　　“好好好，哥哥不跟他们走。”他只能一脸懵地先哄着。
　　江有眠紧紧搂住他的腰，哭了一脸的鼻涕泪水。女人沙哑的嗓子悔恨不已：“哥哥，我和你复婚，你不跟他们走。”
　　程境原再次愣了一下，然后还是接着她的话说：“好，哥哥都听你的好不好。听话，不哭了。”
　　江有眠还是难过的要死，抱着程境原一遍遍地哽咽着哥哥。她不想让他坐牢。
　　“好了眠眠不哭了，听话。”程境原抚着她的背给人顺气，江有眠哭嗝都打个不停了。
　　等江有眠终于松开程境原，时间已经过了快十分钟。
　　女人眼睛肿成圆圆的，哭唧唧地看着程境原问到：“哥哥，不能保释吗？”
　　程境原还是没猜到缘由，不知道江有眠误会了什么。
　　方才走开一些的穿绿色军装的两个人，这时又走近了一些。
　　江有眠见状，立刻瑟瑟要拉着程境原远离他们。
　　“这就是有眠吧？好多年不见了，有眠你还认识我们吗？”
　　江有眠眼里还蓄着层泪光，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程境原。
　　程境原抚了抚她的背，笑着解释道：“我表哥，你小时候见过的，就是在部队大院长大的那俩熊孩子。”
　　有点恍惚，江有眠弱弱地问：“那他们来干什么？”
　　程境原轻笑，“他们来桐城公干，我们正准备出去吃饭。”
　　江有眠眨了眨眼睛思考发生了什么，想明白后立即撒开程境原就往自己车上跑。
　　程境原两步将她捉回来，女人脸颊绯红像熟透了的苹果。
　　“我把地址发给你们，我和有眠一块过去。”
　　“好。”表哥们意味深长的露出个笑容。
　　等人走了后，程境原将人圈在自己怀里，狭长的眼睛盛满光亮笑意。
　　“眠眠你说说吧，是个什么乌龙把你送来了？”
　　江有眠低头努着唇，男人声音愉悦想来脸上更是在笑话她。
　　“程境原你放开我，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她使尽全力要去推开男人。
　　程境原鼻音轻嗤，丝毫没有被她推开半分。“眠眠，刚可是有两个证人都听到了你说要和我复婚。”
　　江有眠捂住耳朵不想听。
　　程境原宠溺地吻了吻她的发顶，愉快地将人塞到车里出发吃饭去了。
　　餐桌上，江有眠一点胃口都没有，在程境原两个表哥面前脸还有些烧。人家明明穿的是绿色的军装，她当时紧张得却给直接当作了警察。
　　“有眠，什么时候和阿原复婚啊？等复婚的时候让他好好给你补办一个婚礼。”
　　江有眠将头垂得更低了。
　　“阿原，姑姑知道吗？我待会儿给她打电话说一声，看她是不是得立刻着急回国。”
　　“上次你们的婚礼我们没赶回来参加，这次一定来。”
　　江有眠：请给我一把刀。
　　终于吃过饭送走两位大表哥，程境原带人回去。
　　在车上江有眠终于忍不住问：“程境原，你额头的伤怎么弄的？”
　　程境原那天在酒吧喝了点酒后回家自己又喝了些，走路时没走稳磕在了桌子上，于是这两天就没有去公司。
　　“你前天去西京路的丸渔酒吧了吗？”
　　“去了，怎么了？”
　　“你看到我了吗？”
　　程境原摇头，追问她去酒吧干嘛，有没有人和她一起。
　　江有眠皱着眉坐好，难道是她的幻觉？不会吧，她都能对程境原生出这样的幻觉了吗？疑惑了好久，突然一幅熟悉的画面跳进她的脑海，那是她在国外晚上被两个人跟踪时程境原冲过来的场景。
　　紧紧抿了抿唇，原来她是记忆错乱了。脑子还真是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危险，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