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青]当君怀归日》南淮无雪

4、重逢

　　“菱纱！”
　　“菱纱，是你吗？”
　　目送玄霄离去，菱纱垂眸转身，不料身后传来两个声音，一个冷静，一个清澈，七百余年未闻，竟仍恍若昨日。
　　一时之间，菱纱似乎连如何呼吸都忘了。七百年平静地过下来，这两日的变故令人有些难以招架。菱纱竟有些不敢回头，怕的是回首成空，怕的也是止不住的泪惹湿了这美好。
　　菱纱不动，紫英默然，天河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七百年前他已遍尝悲欢离合，这七百年间又看透了红尘冷暖。目不能视，心思反而更清澈澄明。
　　许久许久，菱纱终回过身，深深望着彼岸并肩而立的身影。“小紫英，笨野人，你们怎么来了？就算一个身有神龙之息，一个是散仙之体，这幽冥之气对你们也无甚好处......鬼门关不是常人随意往来的，你们此来，怕不是为了来看我和云叔的吧？”
　　“......对不起，菱纱。”天河轻声地说。
　　“笨野人，谁要你说对不起了？这些年，我和云叔同守在忘川河上，我知道你们一直牵挂着我们，不然，断了尘世的思念的魂魄岂能数百余年不散？就算是......唉。”
　　“菱纱，这些年来......哭了你和云前辈。”
　　“我没事，小紫英。云叔他......他也不会在意。”
　　“说到爹......菱纱，爹他可对你说了什么？”
　　“你们真是为云叔而来？你们可见到他了？”菱纱睁大了双眸。
　　“是梦璃派了幻鸟告诉我们的。她说云前辈满身是伤的倒在琼华废墟中，幻冥界恰又经过琼华旧址，梦里偶然间发现了云前辈并救了回去。梦璃猜测是云前辈刚出鬼界不久便与人发生了争斗。”紫英一边冷静地为菱纱解释，一边握紧天河微颤不已的手。
　　菱纱惊道：“怎会如此？云叔纵然没了灵力，可也武功精绝，除非神族妖族，寻常人类岂能伤他？”那样骄傲的人......
　　“菱纱，无事。云前辈已无大碍，不会有事的，梦璃会帮助他的。但云前辈尚未清醒，梦璃又无法抽身亲来鬼界，只得派幻鸟告知我们，又让我们带了她暗中留下来的信物，这才进了鬼门关寻你。”
　　菱纱安下心来，划船靠岸，三人坐在奈何桥边石桌旁，菱纱细述了云天青七百年间种种言语。紫英，天河听罢，似有所悟，却仍不得其解。
　　“如此说来，爹还有一段前尘。”
　　“想是七百年前，云叔不愿让我们牵涉他自己的恩怨。”
　　“如今，既然知道了，就一定要帮云前辈。”
　　“紫英，菱纱，谢谢你们，还有梦璃......”天河单手支颔，看上去仍如孩子般清澈单纯。
　　“天河，云前辈于菱纱，于梦璃，于琼华派都有恩，我们自当尽力。”
　　菱纱沉吟片刻，又说：“玄霄来过了。”
　　“嗯，我和紫英跟在大哥身后不远。紫英说我们现在不宜相见，所以我们就先隐藏起来了。”
　　“玄霄师叔现已入魔，成了魔尊重楼的属下，神界纵是千般不愿，只要魔界不惹事，他们就不会找玄霄师叔的麻烦，只是——”
　　“只是大哥会不惹事么？”天河无奈一笑。
　　这是，另一个撑船的哑船夫远远向韩菱纱摇了摇手。
　　菱纱不舍地说：“小紫英，笨野人，我得去撑船了。你们可再去找那些鬼差问问，我必须要走了......”
　　“菱纱！你等一下！梦璃有话要对你说，还有，呃，那个......哪去了？”
　　看着天河冒冒失失的样子，菱纱不禁莞尔。
　　还是紫英从怀里取出一块紫玉交给菱纱：“梦璃说，你若投胎，一定要含此玉而生。”
　　将那暗萦幽香的紫玉握紧在手心，菱纱蓦然泪如泉涌。“梦璃......”来世，是怕寻不到我么？
　　忙忙擦去眼泪，对着紫英和天河绽放出灿烂的笑靥，一如当年魂断青鸾峰之前。
　　乌篷船远去了，黑衣少女的声音从忘川中遥遥传来：“小紫英，还是你最贤惠，好好照顾笨野人！”
　　岸边两人，一个俊颜染红，一个笑意宛然，相握的手，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