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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007
      「如果世界可以进行选择,那才是荒谬」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要拿“死海”来形容,也不为过。
      初每天都很准时地踩着点来学校,上课和其他学生一样,听着听着就元神出窍,望着窗外的某个点发呆,有时弄了半天,就只对着一张白纸愣神。
      和云雀恭弥那夜一个多小时静坐似对话,也和水蒸气似的说逝去就逝去,互相见到时,她也不过是如平常人一般恭敬地低下头,退让至一边,就此路过,只是她心里一直在念叨着今天该去吃什么之类的无关紧要的问题。

      除了偶尔她会趁个空档晃着脑袋让草壁带几个布丁给云豆。

      可这个她觉得就是死海里翻起的浪花,不过如此而已。草壁也觉得如此,至少从早先的地板事件,还有……初每次见到他的飞机头的那副忍住笑意的样子。
      最令草壁觉得不可理解的还是委员长居然对送来的布丁没有产生太大的厌恶,皱皱眉就叫草壁随意处置,即使云豆飞过来叮食也没有阻拦。
      这要怎么解释呢?或许正应了委员长自己那句话,“草食动物的事我才懒得管”。不过,那个上岛小姐是否是草食动物,或是,云豆也自动被归到草食动物那类。既然委员长自己都不去在意,他草壁作为一个跟随者就更没有在意的理由了。

      随着来到新地方的日子增加,初和父母的通话也日渐频繁起来,少却了以往的沉默,甚至可以以互相吐槽的方式来交谈。
      就在她最终总结性地感叹出“距离真的是可以产生出美”这样的话来时的第二天,对睡眠从来不抗拒的她,“光荣”地体验了一次失眠。
      整夜无眠。
      初抱着枕头蜷在沙发里神游,任由电视里那无聊而矫作的剧集播放着。

      清早的第一缕晨曦,如神那穿过千年的救赎般,透过淡蓝色为边的巨大窗帘,打在地上,勾勒出一圈静默的光。
      初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起身活动了下已经麻木了的四肢,关上还在播着念念叨叨、纠缠不清剧集的电视,简单梳洗了下,就慢悠悠地向学校走去。
      托失眠的福,可以让她在这么早的时间里以散步的姿态向学校迈进。

      “既然来了,就一起散个步好了。”她弯下腰,对着其中一棵六月雪说着。
      这棵矮矮的树立刻转了180度,树干打开,露出个婴儿脸:“好久不见,你好。”
      “恩,”初一脸困倦地点点头,完全无视对方的热情,“你没有什么事要找我吧?”
      “怎么可能会有呢?”此时的小婴儿已经站在了她头上,“我只是知道了你的到来,特地来问候的。”
      “恩。”初扯扯头发,精神不大好地含糊着。
      昨晚整夜丢失的睡眠偏偏在这个时候一齐冲回来,弄得她现在脑子里就只印着“睡觉”两个大字。

      “彭格列的十代首领和六位守护者都已经确定下来了。”
      “然后?”初显然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事情。
      “而且……”小婴儿嘴角露出个奇异的弧度,意思是还要继续说下去。
      她认识这个小婴儿,也就是Reborn大概几年了,说到认识的原因,她本人是弄不清了,反正想直接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的希望是渺茫的。
      “那本来就是你的责任。”隐性含义是“与我无关”,最近还真是喜欢上了这种侧面的表达方式。
      “那就算了,”Reborn将帽檐拉低了些,“不过,那个人……你就不想知道?”
      初听到对方提出来的新话题着实惊了一惊,已经有多少年了,那个人。

      “Reborn,你不要管我和他的事。”
      “于是你还要束缚自己多久?”小婴儿从她头上轻巧地跳回地面,以严肃的口吻反问对方。
      初没有理会他,径直绕过他向学校走去。

      毕竟,那些事连接起来,就是沉睡在记忆里的回忆,回忆是无处不在的。

      如果连回忆都失去了,记忆也将停止。

      束缚是悲哀的想法,这个世界,即使不能随意选择,也没有那么悲哀。

      “那个人的事,你就自己解决好了,”Reborn低低说了声,转而又是含义不明的笑,“不过关于云雀恭弥,我倒可以告诉你一点。”
      “那个风纪委员长……”初怔了怔,那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他是彭格列十代的云之守护者,”Reborn似乎对她停下脚步很有兴趣,“你和他见过面谈了点什么吧。”

      孤高,桀傲,自由,做事有章法。果然是符合云之守护者的特点啊。
      她叹了句:“Reborn你选人向来都是很准的。”
      “多谢夸奖。”对方拿下头上的礼帽,绅士地鞠了一躬,浮起的笑容里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初向后挥挥手:“去学校了,我可不想再被彭格列十代的云之守护者给揪住。”

      这种事情谁预料得到呢?你自己都说了世界不能任由主宰。
      小婴儿对着还不太刺眼的太阳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未来的事,不是现在就能确定得了的呢。

      在平淡无澜的上课时间过去后,又是顺利地来到午餐模式。

      稍稍有点惊喜的是,在初又一如既往地要从书包里拿出茶的时候,邻座的女孩子忽然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饭盒。

      “上岛同学你从转学来那天起,中午不是喝茶就是喝咖啡,有时最多会吃个饭团,这样对身体不好吧?所以我多做了份便当给你。”
      “……”
      “是鳗鱼饭。我很擅长这个。”
      “……”
      “如果上岛同学不喜欢……”
      “我只是不大习惯。不过,很感谢你,椎名同学。”
      初回过神来,将手中的茶放在饭盒上,难得轻声地化解了越来越僵的气氛。

      无论从哪方面说,对方都是普通的女孩子,不管是八卦也好,如今所呈现出来的关心也好,思想都是很简单的。而自己,也会在其他人聊着娱乐八卦的时候插几句,也会在上课走神的时候被老师用粉笔砸到……在他们看来,也是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
      对于难以解释的不同举动直接就被“普通”给剔除了。
      可找不出理由对他们排斥,偶尔和他们谈论八卦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上岛同学,老师还叫我有事,我先去一下。”椎名松了口气,对初露出了个灿烂的笑便轻快地跑了出去。
      初便低下头来,久违地由衷地笑出了声,尽管当见多了不同的笑时,已经懒得去分辨了,真实掩埋着,时而想起就过来挖开几堆土,遗忘了就随它杂草丛生。

      尽管本就是矛盾的人。

      她端坐起来,正打开盒盖,椎名又跑了回来,手上是一叠信,标准的信封,没有邮戳。
      “上岛同学和以前学校的学生相处的很好呢。”椎名将信放在初课桌上空出来的地方,眼神颇有些羡慕。
      “比起这个,去找老师更重要吧?”初并没有介绍以前学校的意思,对方笑笑,只好抱歉地离开。
      那不是她喜欢提起的事,灰暗平白的学校生活,模糊了的同学,不喜欢的记忆就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新鲜如故,她不是医学者,没必要拿出来展示研究。

      “真是到哪里都会受到委托啊。”她将信对着阳光,仔细地辨认着信纸上各个家族的标徽。
      以对标徽的好感来决定接不接受委托,她还没到来者不拒的慈悲地步。
      “这个是……”信封里隐隐约约透着个不认识的标徽,不是记忆问题,而是从接受委托开始就没有见过这个标徽。
      可能是某个新建的家族。
      她一边自我猜测,一边又忍不住打开信件探个究竟。

      请调查彭格列十代目云之守护者,云雀恭弥的详细资料。
      信纸上机械地有着油墨大字,还有末尾那个大大的标徽。
      无声地扫过内容,她又无声地将信纸叠好塞回信封,放于一边。
      她说过不想再被云雀恭弥给揪住,如今难道还亲自送上门去?
      免了,这种事。

      于是初开始享用那盒鳗鱼饭。
      糖、酱油、姜汁以及少许米酒做成汤汁。
      还有香甜的蜂蜜和极端的山椒。
      覆盖之下是烤得恰到好处的鳗鱼。

      手艺的确值得一赞。

      “云雀,云雀。”
      黄色小鸟从窗口飞进,落在饭盒面前来回地走动,在初咬起第一条鳗鱼的时候将那封刚放于一边的信衔起来飞走了。
      将委托人的信交于他人是大忌。特别是那个“其他人”还是委托人要调查的人物。
      初急急起身,确定了云豆飞的方向是对面天台。她嘴里还保持着咬着半截鳗鱼的滑稽动作。
      自认是没有能力在云豆到达天台之前截住它,但那封信幸亏与普通信件无二样,只要不拆开,只要可以要得回,一切都无恙。
      她顾不上仔细去探究云豆把信给衔走的原因。至于它的主人,她也只好再次赌一把,期盼能够安全地把信件拿回。
      初把剩余的信件全部塞进书包,“呲溜”一声将咬在嘴里的鳗鱼吞下肚子,磨蹭了几秒,还是决定拿起书包和鳗鱼饭一起去。

      对面楼的天台。几乎是一口气跑到,真是有种肺都要跑出来的感觉。
      初扶着天台微微打开的门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与其慌乱,还不如冷静更让她有把握。
      她推开天台门,越来越不礼貌的性格让她连敲门都省了。而云雀恭弥似乎是早就预料到有人要来,他拿着那封信,颀长的手指滑过收信人的名字,他念着:“上岛初。”
      没有停顿的声音。
      “是。”初应着,眼睛盯着对方将信在空中划出个弧度,然后她准确地用双手接住。

      这个世界上诡异的事太多,当前这件云雀二话不说就把信还给她的事当属一件。

      “给你10秒钟解释,然后咬杀。”云雀站起身来,亮出标志性的拐子。草壁在一旁不知怎么拦。
      很好,让我收回那句“诡异论”。初单手把信塞回书包里,她嗅到那上面有鳗鱼饭残留的味道。云豆衔走信得原因就不言而喻。
      “你还没吃午饭?”她抬起头来,不怕死地问了句。
      云雀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是该立刻咬杀她,还是点头承认他没吃午饭的事实?答案肯定是前者。
      “茶。”初掏出那罐茶拿在手上的时候,拐子就差点落在她的头上,她简直是把那茶与自己的生命放在同一等价天平上了。她拿回信得目的已经达到。
      云雀夺过对方的茶,拐子改变方向,将她手中的那盒鳗鱼饭打在地上。
      “啧。”

      乱七八糟的草食动物。

      初蹲下身去确认了食物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然后放下书包,从一个袋子里倒出了六、七个黄色的布丁,云豆习惯性地飞过来享受自己的食物。
      云雀扫过初略带欢快的样子,走离到另一边,茶被他放在台阶上,他闭上眼睛决定睡个午觉。
      从他第一次破例和这个奇怪的女人安静地吹了那么久的风,到现在任她在天台上度过午餐时间。他果真是变得越来越莫名,但他也要承认,那女人身上总有一种静得如秘坛私酿的东西,不论在何时何地,她似乎总让世界上只剩自己一个。

      如此静都静得奇怪。
      ……

      “上岛小姐,明天你还会不会来?”
      “云雀先生很讨厌别人来打扰他吧。”

      ……
      初在离开天台的时,脑子里在转着草壁与她的两句对话。她用了多年未用过的敬语,足够把距离一下拉远。她不要再接近云雀恭弥,自己的世界都快被他弄得瓦解了。

      如被红茶浸泡过,瓷一样的云之守护者,真怕会成为她生命中一场盛大的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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