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血HB】白日梦》飞天小咕咕

6、安魂曲 第

　　第二天早上，安妮睁开眼时，眼前是汤米还在睡觉的脸，安妮不是很想现在就起床，她开始打量眼前的汤米。
　　实话说谢尔比一家长的都不差，他们兄弟几个除了还小的芬恩，个子在这时候的英国算是高的了。
　　汤米的眼窝很深，显得眉骨有点高，有一个有点秀气的翘鼻子，脸上的轮廓分明，但不显得很瘦，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孩子气，嘴唇薄厚适中，下唇稍厚一点看起来很好亲。
　　这张脸最画龙点睛的是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像两颗净度很高的蓝宝石，让他有时候显得有点忧郁。当他盯着你看的时候，你会感叹“f**king beautiful blue eyes” ，怪不得那么招姑娘喜欢。
　　不对，蓝色的眼睛？汤米已经醒了！安妮忽然意识到！
　　“盯着我看这么长时间想什么呢？”汤米用没睡醒有些喑哑的声音问
　　“……没什么，我不太想起床，发呆来着。”安妮随便说了个原因，被人抓到盯着对方看了半天真的是太尴尬了。
　　汤米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坐起来，一只手揉了一下脸 ：“我们得起床了，我先去洗漱，然后我们下楼吃早餐。”
　　说完汤米掀开被子裸着上身去了盥洗室，他昨天身上的背心被安妮的泪水哭湿了之后，脱下来扔在了椅子上。
　　“好，汤米你先去吧。”随着关门声响起，安妮用被子把头蒙上，身体在被子里打滚，她觉得自己尴尬得脚指头快扣到脚心了。
　　接着又想起自己昨天半夜被梦魇住，醒过来抱着汤米哭的事，安妮把脸埋在枕头里，满脑子都是“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留给安妮社死的时间是不多的，安妮收拾好自己后下楼，并和谢尔比这一家人互道早安，然后享用珀利和玛莎做的早饭。
　　吃完早饭开始准备葬礼的事，吉普赛人的葬礼，需要将逝者用盐水擦拭身体，然后给逝者穿上生前最喜欢的衣服，让其保持双手交叉的姿势放入棺材中。
　　陪葬品可以有逝者生前的首饰、衣物、毛巾等日常用品，黑色的棺上蒙纯黑色的布，然后在房车里一起火化。
　　和珀利他们商量了一下分工，安妮决定擦身和换衣服的活儿她自己来。买棺材和房车的事，需要谢尔比家先帮忙联系，打听下价格，但先不付钱。安妮说她会把钱找来，中午12点她去谢尔比家找他们。
　　约翰在工厂还没到休息日，不能随意旷工，所以打探价格的活儿还是落在亚瑟和汤米身上，珀利和玛莎负责照顾家里的孩子们。
　　买棺材和房车都需要钱，安妮清楚埋在妓院马厩里那点钱根本就不够。从谢尔比家出来，安妮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唐人街。
　　来到一家大门左侧，立着涂有黑漆的圆木，上横一木制龙头、下系一串铜钱的店铺。
　　这家店门口楹联写着【缓急人常有,权衡我岂无】，这原来是家当铺！门里摆了一架很大的屏风，看不到里面摆设有什么。
　　安妮迈过门槛，从衣服里拎出的一根挂在脖子上的黑色皮绳，绳子上绑着一个红翡扳指，这扳指不是满色的，但红色化开得很好，像是糖浆的颜色。样式是枚武扳指，外圈素面什么也没雕，里圈有点小乾坤，把飘着的白色，巧色雕了条活灵活现的鱼，至于种类安妮不认识。
　　安妮绕过屏风，走进店里，旁边的伙计，快速地打量了她两眼，看到她手里拿着的扳指，没轰她出去，又看她是个外国人用英语：“Can I help you？”
　　“我听得懂中文，要不是这东西外国人不识货，我就去外国人开的典当行了，把你们朝奉找来，我这有桩买卖需要跟他谈。”
　　“那您稍等我去传个话。”

　　朝奉从后面走过来站到柜台里，“您把东西放柜上，我帮您瞧瞧。”
　　当柜很高，上面的栅栏差不多快顶到天花板，安妮仰着脖子也看不到放东西的窗口。一旁的小伙计很有眼色，把旁边放着垫脚用的木台阶放好，这下估计踮下脚就差不多了。
　　安妮和伙计道了声谢，然后把扳指上的绳子拆下来，再把东西递放在台面上，当铺当玉器、瓷器等易碎东西的规矩，玉不过手。
　　朝奉拿起扳指借着日光仔细看了一会，：“你打算死当？还是活当？”
　　“哪个钱多我选哪个。”安妮说
　　朝奉:“那就是死当吧。”
　　“你这个玉成色不太好，这颜色都没化开，雕工太死板，大概也就10个先令吧。”朝奉拿着扳指睁眼说瞎话
　　听到这个价格，安妮冷笑了一下：“呵，是吗？那你把它放下还我吧。你们这是看我是个孩子好糊弄呢吧？谈生意没有这么谈的。我不卖了。给我吧，我去别家看看。”
　　“诶，你这孩子，果然是年纪小。这价格不满意可以谈嘛，生意哪有一下就谈妥的。这样我给你再涨一点15个先令。”
　　朝奉看她还是不满意，“再不然你可以讲嘛，你说多少钱合适？”
　　“要我说，我要20……英镑。”朝奉听到20的时候以为是先令，心里还觉得果然是孩子讲价也就这点本事。
　　20个先令，他也是赚翻了的，这扳指他倒手起码能翻几十倍，听清是英镑的时候：“你这是狮子大张口呀，你拿走吧，我们这收不起。你上别家打听打听去谁能给你20英镑，你找谁去。”
　　看安妮神色没有变化，甚至要把手伸进当柜拿扳指，朝奉不死心咬咬牙：“这样吧最后给你涨一点， 2镑！怎么样？可以啦，后生仔这个价格很合适啦。”看安妮还是不为所动就继续说。
　　“这样我看你小小年纪，来当东西也是可怜，这东西你怎么得来的也不知道，我给的价格已经是照顾你了。”朝奉言语间暗暗敲打她。
　　因为朝奉看安妮的衣着，觉得这不会是她的东西，估计是偷来的。
　　东西得来的不干净，这孩子可能着急出手，吓一吓也许能压压价格。
　　“这东西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不是老鼠货，你不用说些有的没的敲打我。当铺的那点规矩我懂。也别想着做什么手脚，干那种让我去别家问价，发现没有你家高的事。”
　　安妮以退为进，“这样吧，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别说20镑，你也别说2镑，咱们折个中，我最后说个价，能成就成，不成东西还我，我马上走。”
　　掌柜的心知遇上茬子了“……行，你说吧我听听。”
　　“这样我退一步，10英镑！一口价！”
　　“……诶呀算了，看你年纪小，算我吃点亏吧，成交。”

　　朝奉心里想本来以为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想把他当白羊宰的，结果是块难啃的骨头。现在这笔买卖虽然还是赚不少，但是怎么越想越不舒服呢。
　　因此面色不虞地交代票台写当票：“写～棉纹有裂，沁脏色，雕工拙劣，假石扳指一个。”然后把当票给安妮让她在那张堪比西医处方的鬼画符上签字或画押，一式两份。
　　安妮扫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在出当人那栏按了手印，
　　伙计把钱拿给安妮，安妮稍微站得远了一点，这时候朝奉看全了这个有双像狼一样灰眼睛的孩子的长相，并对他有了很深刻的印象。

　　安妮揣着好钱和当票之后，深吸一口气，出了当铺一路狂奔，没有任何停留地离开唐人街。
　　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后，去了裁缝店和鞋店花了1镑多的价格，给玛格丽特买了从头到脚一身新的衣服鞋袜，样式和她走的那天穿的有些像，但用料要更好。路过一家百货商店的橱窗又花钱买了一根口红。
　　安妮回到家，打开窗户通风。准备给玛格丽特擦身体的时候，发现了一件让她心痛的事，在准备盐水的时候她发现，玛格丽特的木盆上有些细微的盐粒。
　　这表明玛格丽特可能确实是自杀的，也许那天她给自己用盐水洗好了澡，换了身喜欢的衣服，然后和她道别安静地送她出门，安静地走向自己的结局。
　　而这整个过程中安妮一点都没有察觉，或者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没有去深究。
　　安妮开始自责，开始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再多注意一下玛格丽特的情绪，她忙着挣钱，却忽视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个身体刚1岁，自己很慌乱，也不适应，总是哭，是玛格丽特——她的妈妈，陪伴着她度过的。
　　风把窗户吹响，安妮回过神来，擦掉脸上的泪水，不再继续沉溺在情绪里。兑好盐水，给玛格丽特擦了擦脸、脖子和手，然后把买来的新衣服给她换上，给她涂上新买的口红。
　　安妮找汤米他们先去付了棺材的钱，去买房车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帮她付了买房车的钱，安妮需要做的只有选房车的样式。
　　“汤米……我……我不能……”安妮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在想怎样拒绝会显得不太生硬疏远。
　　“收下吧，算是我们谢尔比家的心意，约翰也出了一份钱。他是你老大不是吗？”汤米看着安妮劝她
　　“对，收下吧，卖房车的人和我们算是亲戚，价格给的很合理。何况我们是朋友不是吗？算是朋友对你帮助。”旁边的亚瑟也出声，伸出手按了按安妮的头。

　　葬礼选在了城郊的一处山坡旁，临近傍晚起了一点雾，夕阳的光透过雾气，天空是瑰丽的橘红色和粉紫色。葬礼到场的宾客有谢尔比一家，安妮捡垃圾认识的几个朋友，还有汤米那天找去帮忙的几个人。
　　安妮穿着上午买的一身黑衣，把一束白色玫瑰花，放在玛格丽特的棺旁。
　　“我母亲是一个非常善良温柔的人，我感谢她赐予我生命，给予我爱，同时我也心痛于上天不曾给予她怜悯，她这一生活得过于艰辛。
　　我不责怪她选择离开人世，神也不能。也许这样能让她获得解脱不再感到痛苦。她只是累了，睡着了。我希望她的梦里永远平和幸福，远离苦痛与不幸。”
　　点燃房车之后，安妮唱起了玛格丽特在她小时候唱给她的吉普赛摇篮曲。
　　【啊～太阳走丢了
　　月亮出来了
　　我的宝贝快睡吧～
　　睡吧，快快睡吧，
　　啊～睡梦 它来啦
　　我的宝贝闭上眼睛
　　噩梦都远离她
　　风儿都停了，马儿也睡啦
　　我的宝贝快长大
　　长大骑上雪白骏马……】

　　安妮的眼泪随着歌声在脸上流淌，看着大火吞噬她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亲人，玛格丽特像她在这个世界的锚点，失去了她，安妮觉得自己像迷失了方向不停漂泊的船。
　　但不管她这艘船是靠岸或触礁沉没，在那之前安妮还有一件事要做，查清楚玛格丽特为什么会自杀，是不是有人欺负过她，导致她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