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盏淡酒 晚来风急》Florist福

4、新年之寂

　　黎明将至之时，一抹晕红的日光升起，京城里每户人家的男子都在这时起身。
　　他们在自家门口挂起的灯笼旁，小心翼翼的点燃灯笼里的烛火，随着一家又一家的灯笼亮起，京城也变得亮丽。
　　一段接着一段的爆竹声响起，新年也正式来到。
　　即便师寒月在山上，但爆竹声响划破了寂静的时刻。
　　师寒月被这些声音吵醒，皱了皱眉，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时，发现自己的右手还未被松开。
　　“白清芸，把手松开。”师寒月轻语道。
　　不过白清芸似乎没有回应，师寒月只好轻轻的把她的手拉开，重新给她盖上被子。
　　外面飘着小雪，天气较寒，师寒月披上了白绒毛领长氅，出了门就拿起身旁的扫帚清理院子里一夜的积雪。
　　“嗷！嗷嗷！”
　　肆月的嗷叫声引起了师寒月的注意，只见肆月嘴里咬着一个竹子，跑了过来。
　　师寒月笑着看着它，向着它张开手，但突然想到自己刚扫好的雪堆，欲要开口制止，肆月已经撞向雪堆。
　　师寒月捡起滚落的竹子，扭开倒出了一张字条，字条并无书写人的姓名，光看字迹便可知是傅漓。
　　［中原此地已不能久留，待到仲商时南下前往俞国北部。］
　　师寒月将字条撕碎丢进了不远处的炕盆，随即走去膳房生火，给白清芸做早膳。

　　白清芸被窗户外吹进的寒风冷醒，一扭头发现师寒月不在。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还飘着小雪，慵懒的倦意上了心头，白清芸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打了个哈欠，顺便伸了伸懒腰，或许是过于用力，原本身上的伤口撕裂了。
　　突然间的疼痛感让她“嘶——”的叫出了声。
　　“师如安……你在哪？”白清芸提高了一点音量，去找师寒月寻求帮助。
　　膳房离主卧不远，师寒月还是可以隐隐约约的听见白清芸的呼唤。
　　她放下手中的活，回了主卧。
　　“大小姐，又有何事？”师寒月走到白清芸的面前双手叉腰，俯视着她，摆出冷漠的表情。
　　白清芸尴尬一笑，道，“伤口……裂开了。”说完她掀开被子，白色的中衣有一小块被染成红色。
　　师寒月看了一眼，心里不由自主的说道：“她是专门来克我的吗？”
　　她转身离开主卧，打来了一盆水，解开了白清芸的中衣，中衣下的皮肤白哲细嫩，让人移不开眼，师寒月用布轻擦拭着她的伤口，又取来一块新的纱布给她换药。
　　“谢谢。”
　　“这倒不用，不过……看样子小姐是逛不了京城了。”师寒月边收拾着东西边对她说，“安分躺着吧。”
　　白清芸一把拉住了师寒月的衣袖，皱着眉头问道，“那你去哪，我怎么办？”
　　“若你当真想下京城那便去吧，伤了残了与我无关。”师寒月扭头俯看她，露出一脸严肃的表情，她拉开了白清芸的手，“我的去处，也与你无关。”
　　师寒月说完离开了卧室，白清芸看着她离开把房门关上时，头也不抬，也不看她一眼。
　　一时语塞，无动于衷。

　　师寒月将配剑系于腰侧，这次她下山并没有走平常的道，而是从右边未有常走路径的路。被她称为侧山路。
　　刚进侧山路不久，师寒月抬手于嘴边，手作出一个动作，她一气吹出，气息与手的空隙发出了尖锐的声音，声音穿过林子，惊起了一方的鸟，同时发出了急促的扑翅声。
　　她原地待了一会，不远处也传来一声相似的尖锐声，师寒月立马发出声音回应，一只有头大的鸟飞来落在了她的肩上。
　　羽毛雪白，冠为朱砂红，尖而有力的喙。
　　“好久不见。”师寒月单边撇嘴笑道，“这国灭了，也再难以寻到你了。”
　　师寒月浅浅的打了招呼，快速的奔跑于此，林子中雪白，竹子分布得多，此刻一人一鸟就如同与这融为一体，难见踪影。
　　这个时候师寒月没有什么紧要之事，只是单纯的想要和这只鸟“叙叙旧”罢了。
　　自从在此定居，过年期间傅漓会离开，师寒月也便在此期间在林子里呆着，在林子里坐着，一坐就是一日，也不知是何机缘发现了这只鸟，它曾是永安作战时的一名“武将”。
　　它只在冬季出现，就如同冬季才是属于它的时代。
　　不知何处传来的一丝动静，扰了他们的兴致，师寒月敏捷的跃上竹子，脚部微微发力，竹子弯曲到复原，师寒月借机弹跳落在了对面的竹上，她从袖口拿出几个飞镖向下甩，便听见一声闷哼。
　　“谁？！”师寒月立马跳下。
　　在茫茫的雪地里，一名男子一袭黑衣戴着黑布，看不清面容，飞镖划破了他的右手臂，伤口处源源不断的流出鲜血，鲜血染红了雪地，成了一滩粘稠的血水。
　　男子在师寒月跳下时立马起身向后拉开距离，他没有善罢甘休，从腰间拔出剑欲要向着师寒月刺去。
　　师寒月的拇指抵在剑柄，微微发力将剑推出，剑从剑鞘中拔出，她也毫不犹豫的与刺客交手。
　　剑直面向着师寒月砍来，师寒月抬剑抵住了对方的剑，刺客的力气非常大，师寒月手上的青筋冒起，眼见对方就要将自己压倒在地，她急中生智一脚踢中对方的腹部，对方立马退后手捂住腹部。
　　随后刺客不知从宽袖里拿出了什么向着师寒月扔去。
　　由于周围的一切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刺客扔出的白色东西会给人一种与周围融合的错觉，师寒月无法分辨，只能凭感觉的躲开。
　　“呃……”
　　师寒月即便闪开也失误了，那东西在击中师寒月的瞬间炸开，痛感从弱到强，后劲十分的大，肩膀痛得师寒月微微颤抖直冒冷汗。
　　她站在原地腿脚也不受控制的不动，刺客得逞一笑便一蹬向着师寒月的方向去了。
　　师寒月只能看着刺客向着自己的方向来，却不能采取措施，眼见刺客锋利的剑刃就要向着自己的咽喉刺来，师寒月紧张的直盯着剑。
　　“咻！”
　　一白色的飞天踪影略过，只听刺客的一声惨叫，师寒月的注意移向了刺客，刺客的拾剑的手满是鲜血，肉和血糊在一块，令人反胃。
　　白鸟飞到师寒月的肩上安稳的落下，与师寒月一同保持着冷漠的姿态垂目看着刺客。
　　刺客蹲在地上哀叫不已。
　　“谢了，不过你这一嘴下去……他的手估计得废”
　　师寒月突然感觉神经一松，发觉自己可以动了，他趁着刺客喘息的瞬间抬剑先前，正在她要落手的那一刻，刺客抓了一把雪扔向师寒月的眼睛，以此躲过了师寒月凶悍的一击。
　　刺客也深知自己不是师寒月的对手，起身要逃走。
　　“……又是这只死鸟。”
　　白鸟飞扑而下，它啄了一下刺客的背部，他的背部立马出现了一个伤口，也开始冒血，并且白鸟叼了刺客的黑布。
　　脸上有着一方刺青，虽有一指大小，也可看出轮廓。
　　“这么快就打探到了我的住所，呵。”
　　刺客挣扎开了白鸟，就向着竹子上跳，只可惜师寒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拿出银针甩向刺客，刺客显然觉得有一丝痛感。
　　师寒月环抱着双臂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看他消失后才缓缓开口，“他活不久了，死了就吃了吧，我走了。”
　　“齐君王……我们走着瞧。”

　　师寒月离开后不久，白清芸呆的坐了一会，又躺下睡去，直到未时。
　　她穿着好那天的衣服，收拾了一番，留了一张字条便离去，虽说家父已在边塞，母亲的生死不明。
　　白清芸全然不知自己的生活发生了变故。
　　白清芸原路上山原路下山，现在的京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热闹，明明每年都会出门玩，但还是会被这无比热闹的场景震惊一番。
　　她站在人群之中，来来往往的人从她的身边经过，她扭头看了看四周，她呆站着，不知道在思考着些什么。
　　“白小姐。”
　　突然有人叫住了她，白清芸寻着声音，看见了一个身着鈷色衣裳，手中拎着中药包，戴着洋人眼镜的男子。
　　白清芸有些疑惑对方是何人，歪了歪头。
　　“此处人杂不便说，请随我来，失礼了。”男子拉进来自己与白清芸的距离轻声说道，随后抓起白清芸的手腕，将她带走。
　　两人在人群中穿梭，男子将白清芸带进了自己平日里工作的药铺。
　　“初次见面，我是师如安的好友，暮云秋。”
　　新年期间人们很少会光临药铺，至此说话会少些压力。
　　白清芸听完暮云秋的话，就像是用食的兔子一样安静，安静得让人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了两三秒。
　　“你好？”
　　“如安同我说了你的事，她料到你会回京城，就要我在京城里找到你，让我照顾。”暮云秋看出了白清芸想问些什么，就干脆直白的把师寒月要说的话一并道出，“她还说，你想回白府的话也可以现在就离开，大致是如此。”
　　白清芸不太理解师寒月的做法，但是处于师寒月帮过自己，想必是不会害自己，也就放下了警惕。
　　“我想了想，其实我也没什么紧要之事要回白府，既然师如安拜托你来照顾我，那还是谢谢了。”
　　暮云秋还以为白清芸不会留下，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去说服的话，结果白费。
　　“这倒不用，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小姐现在还未用餐吧？饭菜已经做好在二楼，请吧。”
　　白清芸听完也才想起自己到现在都还未进一粒米，肚子也是有些饿的，“谢谢，不必叫我小姐，可以直呼全名或唤我子兰，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