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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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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寒月在那时便很少和生人打交道,交谈起来会使她紧张,紧张起来会使她的语气十分的不友好。
看生人的眼神在不经意之中带上了敌意。
她从未想过会和今朝人打交道,况且自己还是一个被暗地里寻找的猎物。
一个必杀之人。
一个不知有何价值的必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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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了几日,新年就要将至,师寒月总会在这时一个人坐在京城最高的楼顶一人喝酒,她知道自己无法加入这场庆祝团圆的日子。
毕竟自己没有了至亲之人。
虽说傅漓是他的亲生舅舅,但时间流逝,她们的关系也变得平淡,早已没有了儿时的亲密。
傅漓每到新年都会消失七日,师寒月跟踪过,但都以失败告终。
“这冬季真是一年冷过一年了……”
此时的她正坐在顶楼,身旁放着一坛冬酿,她一口饮尽一小酌酒,搓了搓手,酒水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的身子热了起来。
不知是何时,天空也开始飘落白色的絮状雪花。
“下雪了?”师寒月伸出手张开接着那些一触及融的雪花。
那些雪花飘落在师寒月的手中,她却怎么也抓不着,就像家一样,怎么也再见不到。
“皇额娘……皇阿玛……何时归家?”师寒月仰头望着蔚蓝天空,不自禁的对天问道。
头顶飘过的云,她也无数次的幻想是爹娘来看她了,一旦入了迷,就好像逝去的亲人正在朝她微笑示以安慰。
酒饮尽后,她借着月色越过一个又一个屋顶,一路轻松的跑回山上。
此时的她坐在桌前,目光盯着一处渐渐失了神。
小白这时从她的腿边逃走,师寒月回过神来,便听见竹林里有动静,她立马起身拾起放在桌上的剑,很是警惕。
动静越来越近,师寒月的神经紧绷,冷汗冒出。
不可能会有人知道这里的存在,难道是我的疏忽?
“师……师如安?”竹林里的身影冒出,是白清芸。
“你怎会找到此地?”师寒月快速的跑到白清芸的面前,将她拉近自己,剑抵在白清芸的脖子上,语气极其的冷漠。
“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这几天一次次的接近我又有何目的,为何还会知道我的住所?”师寒月眉头不展,每句话道出,剑都在靠近白清芸。
白清芸喘着粗气不语,她的视线变得朦胧。
师寒月在她的身后,看不见白清芸的样子。
“我……”白清芸好不容易憋出一个字,便倒了下去。
师寒月接住白清芸,没让她晕在地上,她一脸嫌弃的看着白清芸,但又不知道发生了何时,只好将人抱会屋内。
师寒月脱去了白清芸雪白的外袍,她腹部满是鲜血,师寒月看了看伤口,伤的不是很深,但伤口的口径一看就是匕首。
她打来了水,轻轻的擦拭着白清芸的身子,又替她处理了伤口,简单的给她腹部上了药。
“肆月过来,呆在她身边,我下山一趟。”
一只棕色毛发的狗从门外跑了进来,蹲坐在床边吐着舌头,呆呆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陌生人。
“啧,真麻烦。”师寒月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戴上面纱持着剑便下了山。
“给我抓些药,我写这了,速度要快。”师寒月来到了一家药铺,放了一张纸在桌上,食指单敲了两下。
“你命令我的语气我爱听,多来点……嗯?”经营这家药铺的是一位二十有一的年轻男子,他笑着挑了挑眉。
师寒月不想回答他那无聊的话语,只是右手握在剑鞘上,拇指一挑,剑出了鞘。
“暮云秋,你尽管试试看?”师寒月冷笑道。
暮云秋想起之前惹怒了师寒月,药铺被砸的回忆,他认输,立马拿起单子去抓药。
“你好生冷漠,有烦心事了?”
师寒月双臂环于胸前,凝视着暮云秋,有些不耐烦道,“快……点……”
暮云秋把抓好的药递给师寒月,师寒月放了银子就离开了药铺。
“小月月真可爱。”暮云秋望着师寒月离开的身影,不禁感叹道。
“休——!”一把匕首飞来刺在了暮云秋头旁的药柜上。
暮云秋无丝毫反应,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师寒月回到家中进了膳房,用清水简单的过了一下药材,便重新当水进去,在冬日时的火不好烧,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还是个麻烦的人。”火好不容易被她生起,她叹了口气。
时间一下就从辰时到了巳时,师寒月端着药去房间,一推开门,就看见白清芸躺着,但伸出了一只手在摸肆月的头。
“发生了什么事?怎会受伤。”师寒月扶她起来坐好,搅和着药散热。
“我爹被派到了边塞了,我和娘今日才出发,但是遇刺了,娘叫我往山里头跑……别回头。”
“误打误撞就跑上来了,我不知你住在此处,抱歉。”
“宋玉同我说你们一家子都习武,怎就如此?”师寒月舀了一勺药,抵在了她的嘴唇,“我方才下山并未看见痕迹,但闻到了血腥味。”
“我不知家中发生了何事,有些担心,可不知家中是否有人。”
白清芸把药喝了下去,因为太苦涩,她很嫌弃,不再喝。
“我娘身怀六甲,不便用武!我未到二十,不得习武的。”白清芸听到这话立马来气了。
“别大声言论……吵。”师寒月又舀了一勺,强行喂药。
“太苦了,我不想要,咳……咳咳。”白清芸推开了师寒月的手。
“矫情。”
“真的很苦。”
还未等白清芸说完,师寒月不知在何处取来了一颗蜜糖,塞进了白清芸的嘴里。
师寒月沐过浴后上了床,还把白清芸往里推了推。
“今日新年了,我想我爹。”白清芸呆呆的望着床帘,语气很轻。
“那就想吧。”师寒月因为白清芸折腾了一天,不愿再多说,此时她只想睡觉。
白清芸又问道,“你新年要做什么?”
“不知。”
白清芸回想这一天,很感激她,小声的说道,“嗯……谢谢。”
“谢什么,你就不怕我再拿剑指着你?”
白清芸坚定的说道,“你不会的。”
“我会的。”师寒月闭上眼睛,冷言冷语道,“被我杀过的人成千上百,多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你也无妨。
“你不带面纱真好看啊……”白清芸最后扭头看着师寒月。
师寒月没有回应白清芸,白清芸看着师寒月的侧颜,明显的面部立体轮廓,又长又翘的睫毛。
白清芸环过了她的手臂,紧紧的抱着,眼眶有些湿润,但她把头埋进被窝里,无故眼泪的流下。
“喂,别哭了,我手臂湿了。”师寒月突然说道。
白清芸也没有回应,师寒月也没有再说话,因为她知道,人在想哭的时候,不太想听别人的安慰。
当然,这个观点或许仅限于她罢了。
不知不觉中,师寒月的世界里闯进了一个新的人,活着是一朵纯白无暇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