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非人共建和谐社会》钻十

7、似是故人

　　每一个人类主城，都是有着几千万生灵的大城市。
　　基础设施无论建设多么的结实，在大型法术攻击之下都非常脆弱。历史上也有繁荣的人类城市，被法术袭击顷刻间灰飞烟灭，成了人类历史上惨痛的记忆，因此后来的人类主城都会设置大型法术结界来抵御外敌。
　　同时，随着三界各族全方位的融合，人类主城里也有越来越多的其他种族居住在此，人类本身的法术修炼也越来越强，瞬移抢劫、穿墙偷盗这类利用法术进行的犯罪活动一时间暴增，让各大主城伤透了脑筋。后来各界达成一致，为了保障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未来城如同所有的人类主城一样，设下了重重的法术结界，用来限制大部分的法术，一来可以限制法术施展避免互相侵扰，二来可以防御外来的法术攻击。
　　而人类主城行政长官的职责之一，就是负责维持法术结界的正常运行。
　　这项事务说起来简单其实做起来很难，不仅维护人要有强大的法术能力，还需要深厚的法术修为，每年都有例行的维护与补能，五年还得进行一次大的完善与提升。这种事情对施法者本人而言，实则并没有半分好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行政长官是一个贡献性很强的职业，但另一方面，这也是行政长官在人界有极高地位的原因。
　　在各大主城，连瞬移这种说起来普普通通的法术也是受限制的。施展被屏蔽的法术，这法术会被结界吸收，而对结界攻击，则会让结界反击。所以哪怕是大妖，身为行政长官的林渊也必须遵守这些规则，只能老老实实地在未来城车来车往，不能像在野外那般自由瞬移往来。

　　他上周末在郊外查看了血腥案件现场后，回到主城这几日一直在和警察局、法术局以及相关的部门在未来城暗中搜索那群犯罪分子的踪迹，但几千万生灵的大城市，哪里有这么容易找到一窝刻意躲藏的狡猾之徒呢。
　　出入境管理局搜索了过去三个月的出入境记录，没有看出来什么异常的记录。这群凶徒能避开结界进入城里，应当是有一些旁门左道，或者是城里的内应。
　　一想到非影说疑是迦楼的手笔，林渊更加觉得不安。

　　他没和迦楼交过手，但迦楼臭名昭著，他亡国的原因，残害百姓及其他族群的斑斑劣迹广为流传。若是他已经潜入未来城，必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原本林渊是计划辛若在全界精英大赛结束后再来未来城，但因为这件事，他不得不让她提前过来。得知她今日已经到了林宅贴身保护林安心后，他稍微放下心来，但没想到还不足半日就收到了辛若报警信号。

　　远远看到有阵阵浓烟冒出，还有忽远忽近不断的枪击声，林渊还没等车停稳就下车了，看到街边瓦砾的样子，不由得锁紧了眉心，他径自走到封控区边缘，认出他的警察放开一条路让他进去，并在旁介绍目前歹徒已被击退，有几位市民在袭击中受轻伤，但没有重伤和死亡。
　　直到看到林安心狼狈地站在警察旁，他用眼神确认林安心从头到脚都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后，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他拧起眉头正准备开口教训她，目光扫视到余止一身旁的人。
　　那人也站在余止一的旁边拧着眉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林渊立马中断了教训林安心的念头，走到那人面前：“刚刚接到你入境的消息，我以为你还要过两日才到。”
　　那人拍拍余止一的肩膀：“我连夜赶过来的，怕之前我们的推测是真的。”
　　“这就是你儿子？”林渊看了看和对面那人长得并不十分想象的男孩，若有所思。

　　余止一这边献宝似的低声给林安心介绍：“安心，这是我父亲。”
　　父亲？
　　那人看上去并不像中年人，来不及观察父子俩是否有相似之处，林安心还没说什么，反而是余止一父亲看了看林安心，又有些诧异地看向林渊：“你家的人类？”
　　林渊点头。
　　余止一这才注意到林渊，大概是认出林渊的身份，闻言十分惊讶地看向林安心，林安心无奈地解释：“我是林安心，也是林晚。”
　　林晚，未来城行政长官林渊家养的人类，自十三岁以后再也没在媒体上公开亮相过，所有的照片都是她十三岁之前的照片。除了少数人，根本没人知道她的另一个身份叫林安心。
　　这么混乱的场面中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解释得那么清楚，林安心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么快就掉马了。

　　林伍搜完后巷，回到店里的时候看见林渊愣了一下，这个案子的情况他还没来得及跟局长汇报，怎么林渊就来了。毕竟光天化日之下拿着武器在大街上搞恐怖袭击这种事，已经很多年没在未来城发生过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林渊来这么快，估计是收到林安心遇袭的信号了。
　　林伍走过去，请示林渊是否现在汇报情况。林渊介绍说余止一的父亲，是他邀请来协助破案的专家。林伍很快就将现场的情况进行了汇报，林渊一边听，一边和余止一的父亲交换信息，然后问林伍：“全抓到了吗？”
　　“死了五个，抓到四个，有一个跑了。”
　　这时有警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汇报：“报告长官，抓到试图跑掉的犯人了。”
　　“去审吧。看还有多少漏网之鱼。”林渊点了点头，林伍敬个礼带了警察都走掉了，临走还狠狠地瞪了林安心一眼，要不是林渊在，林安心真恨不得给他翻个白眼。
　　臭五哥。下次不要理他了。
　　谁家堂哥对堂妹这么凶巴巴的。上次的事情还没跟他算账呢！

　　一回神，林安心听到林渊还在和那人交谈：“看样子我们的猜测是真的，他真的在城里。”
　　余止一的父亲紧锁眉头：“果然是冲着我来的。”
　　林渊回头看向林安心和余止一：“先去我家吧，那里的结界和安保都最全。”
　　林安心还处于茫然的状态，余止一闻言露出惊喜的微笑。
　　他父亲略一点头：“要不了几天，我来之前就通知了他母亲，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接他。”
　　余止一的眼神忽然就黯淡了下去，声音也变得干巴巴的：“父亲，我很久没看到您了。”
　　那人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却什么都没说。
　　“母亲的人来之前，我不能和您一直在一起吗？”
　　看着儿子渴望的眼神，余止一父亲沉默好一阵子，终于点了点头，向林渊说：“那就麻烦了。”
　　林渊很吩咐辛若送林安心和余止一先回家，他们稍后回去。

　　眼见林安心和余止一在辛若的保护下离开，林渊转回头：“这里要检查一下吗？”余止一的父亲——非影，点点头：“刚刚抓到的那几个，我审审看。”
　　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话音刚落，林伍就匆匆走进来报告说抓到的几个歹徒纷纷口吐鲜血爆体而亡。
　　林渊和非影对视一下，赶紧过去查看情况。
　　死掉的生灵失去了伪装，露出本来的面目，不是半人鱼，但身上显露出诅咒存在的妖异痕迹。
　　非影神色凝重，仔细检查着死去尚温热的尸体：“不是半人鱼，是水族。”
　　水族？
　　“难道我们猜错了？”林渊拧眉。
　　“没有。虽然是水族，但身上的这些诅咒痕迹——并不是水族有的。还是巫术痕迹，我在尤迦的死士身上见过。”非影抬头看着林渊，“很可能是迦楼勾结了水族的叛徒。你知道的，水族一直没找到那位的尸体，极有可能她还活着，否则以迦楼的信息网，不可能知道止一的存在。”
　　“对方这是想一箭双雕么？”
　　“也许是想三雕呢。”非影耸肩。

　　林渊的电话响起，是舒听风打来的：“长官，在老城区发现了一个异常的法阵区域，我们不敢打草惊蛇，请您来看看。”
　　挂断电话，林渊对非影说：“我们可能找到了。”
　　非影的眼睛里燃起异样的光芒来，手指不由自主地捏得咯吱作响。
　　他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要抓捕到迦楼，难道这么快就要在这里实现了吗？
　　但林渊很快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抓到他是其次，怎么保证未来城的安全，不造成大的伤亡才是关键。而且，刚刚管家告诉我，阿黛丝已经到了。”
　　非影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林渊拍拍他：“走吧，先去警察局看情况吧。”

　　余止一和林安心坐在后排，辛若坐在副驾驶位。
　　相比余止一有些兴奋的表情，林安心的心情却十分复杂，本来是一个平凡的周末，她先是多了个贴身保镖，然后普普通通见个网友遇到恐怖袭击，她遮遮掩掩的身份还掉码了，网友现在又被托付到她家去住了。
　　大约是肾上腺素的效果逐步消退了，她此刻只感觉到疲累，已经提不起劲了，但刚刚那种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让她此刻回想起来还是很后怕。

　　大概是感觉到林安心的晃神，余止一情绪也不高，车内有些安静。过了好一会儿，余止一面露难色地开口：“安心，我们家的事情有点复杂。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好不好？”
　　林安心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嗯？”她迅速消化了一下余止一的话，知道他是误解了自己的表情，但又觉得不太好解释，所以随口回答：“哦。好。”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的事情，以后也慢慢告诉你吧。”

　　两个人很快就回到林宅，管家姐姐已经在门口候着，告诉他们有重要客人来访。
　　林安心有些奇怪，林渊不在家，怎么还会有重要客人在家等呢？她自己可没什么重要客人。
　　还没进屋，林安心感觉到余止一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他竟然反客为主，匆匆地拉着林安心一路小跑进屋。
　　明亮的客厅里坐着一位举止优雅的女性，见他们进来，那位女士脸上也露出欣喜的表情。她微笑起来的样子，温柔又美丽，有如春风扑面而来，让林安心瞬间感觉天空都变得格外晴朗。
　　“母亲！”她还没开口打招呼，就听到余止一急切地呼唤着。
　　这是——余止一的母亲？

　　女士起身的动作带着与身俱来的优雅和贵气，她宠溺而怜爱地看着儿子，一边却不忘向林安心打招呼：“小晚，很久不见。”
　　一声小晚，唤起了林安心的记忆，知道她这个小名的人并不多，眼前这位优雅的女士——难道是？

作者有话说

　　二更完成，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