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非人共建和谐社会》钻十

6、恐怖袭击

　　走过了两个路口，林安心和辛若到达她和一只鱼约定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店。
　　搞得这么复杂，就是不想让人看到她乘坐的私家专车。那辆车哪怕是做了些低调的改装，但装了防弹玻璃车看上去仍然很惹眼，解释起来太麻烦。
　　她暂时并不想让对方知道她真实的身份，虽然她和一只鱼是相熟几年的网友，但现实生活里毕竟还是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如果能在线下顺利成为朋友，适当的时候再表明自己的身份就可以了。
　　另外一个隐藏的心思是，其实她多少有些担心自己的身份会吓跑别人。

　　进门之前，林安心觉得稍微有点紧张，也觉得有点偷偷摸摸的刺激。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玻璃门再度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打扮，半袖天蓝色连衣裙，头发上的蝴蝶结看上去很可爱，脸上还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她有些忐忑地问辛若：“我看起来怎么样？”
　　辛若站在旁边就像她的姐姐一样，她点点头，目光里满是赞许：“很好。安心小姐很有精神。”
　　这姑且就算是表扬吧。林安心给自己打气道。

　　在她对着玻璃审视自我的时候，辛若也顺带观察了咖啡店里的情形，在心中做了风险评估。她告诉林安心，进去以后自己会在门边坐着，既能观察到店内的一切和客人的进出，同时也不会影响她和朋友的见面。
　　林安心点点头，推开玻璃门，和辛若一前一后地进去了。

　　咖啡店在商业街的附近，估计是时间尚早的原因，店里客人还不多，只有寥寥几个，并没有人声鼎沸的不适感。浅橡色的装修风格，显得整个咖啡店里亮堂堂的，让人眼前一亮。四处弥漫的咖啡香气，更是让人心情大好。
　　一只鱼在十分钟前发微信告诉她已经到了，林安心四处张望，按照约定她要找到那位拿着一本《小王子》的男生。
　　她虽然在朋友圈见过他的照片，但她不确定照片和本人是否有差距，所以他们俩约定一只鱼拿本《小王子》做标志。
　　这年头咖啡厅看书的男生还是比较稀有的，主要是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在旁人看来不是太过时就是太装逼，何况人家刷手机玩电脑秀耳机呢，你看书显摆啥呢。一不小心可能还会造成口角，林安心之前在八卦新闻上已经看到过好几次类似的事故。
　　很显然，他们俩约定的时候并没有想这么多。

　　所以她的眼神还没巡完店内一圈，就找到了那个看上去与周围人的画风略有些不同的男生。
　　她先看到了他手里的书，然后再看到他的手，再往上看到他的脸，他的五官和神情。
　　果然和之前看过的照片一样，阳光又干净。

　　有那么一刻，林安心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前几年她也偷偷陪着江若琳见过网友，但那些在网络上看着人模人样的网友们，到了现实生活中褪去滤镜，就只是些普通得不能再不同的生灵了，有的压根就称不上普通，简直就是歪瓜裂枣。
　　这也是为什么这几年她都不愿意参加论坛的活动，怕心中的美好印象在现实里幻灭。
　　但下一刻，她又有了类似近乡情怯的心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迟疑着不敢靠近对方，她心里甚至在嘀咕：这么帅的男生，真的是自己要见面的网友吗？
　　在她还迟疑的时候，对方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来，看着她和她手里的小王子，温柔地笑起来，向她挥挥手。
　　林安心这下子也不好意思退缩了，鼓足勇气走向他。
　　他先向她伸出了手：“我是一只鱼。”
　　林安心握住他的手：“我是心心心。”
　　男生又笑了一下：“我真实的名字叫余止一，余下的余，停止的止，一二三四的一。”男生的笑容真是又温柔又好看，让林安心有些晃神，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叫林安心。”
　　“我可以叫你安心吗？”
　　林安心点点头。
　　“安心，你可以叫我止一。”余止一笑着说。
　　“我……啊……止一。”林安心低头假装看着菜单，余止一招来服务生，她才松了一口气，压根都没看清楚名字就胡乱点了一款看上去很漂亮的饮料。
　　服务生离开后，两个人之间有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很好，洒在桌面的水养植物上，绿色心形的叶片长得生机勃勃，玻璃瓶反射出明亮的光芒——
　　“安心……其实，我有些紧张。”余止一忽然开口说。
　　林安心愣了一下，呆呆地说：“其实……我也是。”
　　两个人相视而笑，刚刚紧张的空气终于一扫而光，这时候林安心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夸张地深呼吸了一下，看着余止一说：“我还以为只有我紧张呢。”
　　余止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第一次出来见网友。所以，真的有点紧张。一会儿担心你找不到我，一会儿担心你不愿意见我。”
　　“啊，怎么会呢。”
　　余止一抿抿嘴笑了笑，没有继续解释。

　　一旦放松下来，两个人又回到之前在网上一样的状态，好像有着说不完的话题。不管林安心说什么，余止一都能够心领神会，两个人之间的话题天马行空，但转换起来毫无压力。
　　聊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余止一是本城建筑大学的学生，离林安心就读的大学只有一街之隔。
　　“啊，原来我们隔这么近啊，那以后可以经常约着一起听课啊。”林安心早就听说建筑大学有些课程是可以和文化大学互换学分的，一直想去选修几门课程，接触些新鲜知识，但这个念头还没认真琢磨过，更别说付诸实践了，现在有了余止一这个朋友，正好可以请教他相关问题。
　　不知不觉两个人聊了很久。

　　忽然林安心的电话响了起来，原来是管家姐姐通知她林渊待会儿要回家检查她抄写的法文。林安心有些心虚，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跟余止一匆匆告别，没想到离开的时候却感觉到被人一下子抓住了手，她吃惊地回头，却看见余止一正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抓着她的手：“我……”
　　林安心一脸问号地盯着他，不知道他是想说什么。
　　余止一深吸一口气，慢慢握紧她的手，脸上显现出红晕来，言语却有些结结巴巴：“安心……我……我很喜欢你……”

　　林安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少年认真的眼神，感受着他微微颤抖的手，她的心里好像有烟花一般怦然炸开。

　　“小心！”
　　“小心！”
　　伴随着两个方向同时发出两个不同的声音，两道人影分别把林安心和余止一卷走，刹那间从咖啡店门口响起一连串刺耳尖利的爆破声。
　　砰——砰——
　　哗啦——
　　哐当——
　　玻璃橱窗被子弹打碎炸开，水晶灯被打得掉落一地灯泡，咖啡馆内客人和职员都一边尖叫一边躲闪，街上的人们则被吓得四散逃窜，还有汽车急刹车和碰撞的声音，尖叫声呼救声此起彼伏。

　　林安心被气浪震得耳朵轰鸣，惊魂未定地被辛若压在怀里，躲在了吧台的背后逃过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一片狼藉的咖啡馆里隐约可见几个人影在混战交手，辛若按住她躲在角落，缩着身子冷静观察着，并没打算暴露自己的身形。
　　刚刚她在门口看着一辆疾速驶来的皮卡车在门口急刹车停住，下来一堆带着面罩凶神恶煞彪形大汉，她本能地觉察到不对劲，但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只得赶紧起身到林安心身边带她走。没想到对方速度更快，掏出武器对着咖啡店的橱窗就是一顿扫射。
　　据她观察，那些突袭的歹徒轰门而入后，嚷嚷着要抓的目标是一个雄性，她初步估计这件事情和林安心关系不大，只是恰好碰上了而已。辛若在觉察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启动了身上的报警器。这是林渊叮嘱她戴上的，以防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辛若相信林渊和警察很快就会赶到，她只要在这个短短的时间里保护好林安心就好。
　　她对林安心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示意她自己已经报警了。

　　林安心轻轻点头，表示了解，顺便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看上去还算冷静，其实内心却十分焦急。她不知道余止一情况如何，刚刚她和他被两个不同的身影分开，此刻到处一片混乱，她相信辛若可以保护好她，可带走余止一的人是谁？那个人也能像辛若一样保护好他吗？
　　但看着辛若严肃的神色，林安心不敢有其他的动作，她不想自己给辛若添乱。除了辛若身上的报警器，其实她身上也有一个定位装置，便于林渊掌握她的动向。

　　警察到来的速度很快，密集的警笛声穿破杂乱的背景传来，警察的呼喝声传来，枪击和打斗的声音慢慢平息了下去，店内的烟雾变淡，隐约看到有个身影正在快速撂倒歹徒，还有几个歹徒见势不妙从后门向外逃窜出去，警察也跟着一路追了出去。

　　直到打斗声停止，紧绷神经关注着周围情况的辛若，找了个机会从吧台探头查看了一下，确认安全以后才拉着林安心出来。
　　林安心小心翼翼地跟着辛若猫着腰从吧台出来，室内的咖啡香已经变成了难闻的火药味，这个漂亮的咖啡店已经被彻底毁了，她揪心地四处张望，大约是双层橱窗的阻拦作用，看到店员和客人都幸运地躲过枪击，这时都缓缓地从藏身之处探出头来，而现下躺在地上的几个，从装扮来看都是刚刚冲进来的歹徒，看来是被人有效地击退了。

　　“安心……你在哪里？林安心？”少年焦急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来，林安心看到站在一堆瓦砾旁灰头土脸的余止一，她朝他挥挥手：“我在这里。”
　　余止一眼前一亮：“安心，你还好吗。”
　　她点头：“我没事，我很好。”他躲着地面的障碍物，快步朝她走来，这时一群警察已经控制住了外围的形势，从外面包围过来查看现场是否还有残余歹徒。直到看见这些警察，躲起来的店员和客人们才战战兢兢地从躲藏的地方现身。
　　警察队伍的最前面拿着枪的竟然又是五哥——林伍。
　　林伍看见林安心和身边的辛若，示意旁边的人继续搜寻，自己走到她旁边，皱着眉头：“怎么又是你。”
　　林安心无可奈何：“五哥，怎么又是你。”她亲爱的堂哥，为什么要当警察，就算当警察，未来城这么大，为什么他每次都能刚好出现在她倒霉的场合，还让她百口莫辩。
　　林伍警惕地扫视四周一圈，眉头拧得更深：“他都不管你的吗，你看看你，成天在外面惹是生非。”
　　林安心不高兴了：“明明我每次都是受害者。”
　　林伍不再说什么，只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明显不相信她的话，任谁在脱衣舞俱乐部看到自己的堂妹被裸男挟持，都很难相信她是完全无辜的吧。当然这话他不好说出来，但内心肯定是吐槽过很多次了。
　　林安心瞪大眼睛看回去：看她又怎么样，她就是真的很无辜啊。

　　辛若没有感觉到这个警察的恶意，所以也没有插入两个人的斗嘴。林伍摆手，让林安心和辛若到旁边安全的地方去等着，他还要跟队友们继续搜索现场情况。
　　林渊从行政厅赶到现场的时候，林安心刚好跟警察交代完自己的经历，余止一还在另外一边配合警察做记录。
　　她有些担忧这些歹徒是冲着她来的，但后来事情的发展似乎又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她有些困扰。但在她看到林渊的那一刻，她就忽然放心了。天塌下来，有林渊在呢。

作者有话说

　　23号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