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非人共建和谐社会》钻十

21、吐露秘密

　　余止一，也就是人鱼族阿黛丝公主的儿子“阿兰特”，因身份暴露在网络之上，不得不离开未来城，好在他的课程已经修完，现在回去也不耽误他及时拿到学位证书。经此一事，他也想清楚很多事情。他的身上不止有父母的血脉，还有人鱼族的职责，无论他承不承认，他都是人鱼王族的一员。而同时，他也是父亲的儿子，父亲闯荡的江湖离他并不遥远。
　　母亲和父亲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但他可以学着帮他们分担。

　　非影伤好后，要离开未来城继续追捕迦楼余党。余止一和阿黛丝诚恳地谈了一次，想和非影一起去，他想跟父亲学着成长为一个优秀的战士。
　　放在此前阿黛丝肯定是不愿意的，她只希望余之一过着低调自由的生活。但经此一役，她也忽然明白，命运很多时候不由自己。与其让儿子被保护过度，不如让他快速成长。

　　阿黛丝一想到儿子从此要离自己千山万水，内心一阵酸楚，她忍不住摸了摸余止一的头，思绪万千。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一转眼那个瘦弱的阿兰特，已经长成这么大的少年了。
　　也许是因为母体曾经中毒又中咒的原因，他生下来就体弱多病，有好多次族内医师都说她要失去他了，但最后他自己都挺了过来。所以她一直担惊受怕，一直患得患失，恨不得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海底风暴都给儿子遮挡了。
　　她一直都知道儿子为什么要偷偷来未来城，其实他真正想的是和父亲去闯荡江湖，但她不愿意，她怕他受伤怕他生病，更怕他从此就远离她而去……她必须要承认，这是她作为母亲的自私想法。

　　她忍着酸楚，爱怜地对余止一说：“我知道你会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雄性，就像那牢固的海底山脉，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虽然——虽然接受起来很困难，但我也得接受这个现实。你有独立的人格，自由的意志，还有勇敢的心灵。”
　　余止一蹲下去，像小时候那样伏在她的身前，头枕在她的膝盖上，安抚着阿黛丝不安的情绪：“母亲，我跟父亲走，是学习怎么快速成长为战士。他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战士，我虽然做不到父亲那样，但是我可以学到很多。”他抬起头，伸手为阿黛丝擦去眼角的泪：“母亲，您放心，我会经常回水族看您的。”

　　非影听余止一说要和他走，瞪大了眼睛。和儿子要跟他一起生活的快乐相比，他更怕阿黛丝骂他拐走儿子的怒火。
　　他下意识地表示拒绝：“儿子，你可别害我。好不容易你母亲现在跟我关系缓和了点，你跟我走她还不得骂死我。”
　　“我已经和母亲说过了，她同意了。”
　　非影惊讶地合不拢口，对儿子的话表示半信半疑：“真的？她真的肯让你跟我走？”但转念一想，这大抵是个温柔陷阱，是阿黛丝用来测试他会不会带走孩子的考验，他若是真的答应了儿子，回头挨骂的肯定还是他，说不定未来几年都见不到母子俩。
　　他抓了抓头发，又搓了搓手，好声好气地跟余止一商量：“要不，你先去水族军队呆呆？那里离你母亲近点，她放心些。”
　　余止一没想到父亲竟然想拒绝他，这下可不乐意了，委委屈屈地看着父亲也不说话。
　　非影这下头痛了，一边是儿子，一边是黛儿，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正在这让他左右为难的时刻，阿黛丝却忽然出现。
　　“止一，你先出去，我有话和你父亲说。”
　　余止一点点头离开，把空间留给了父母，临走前还跟非影比唇形：我要去。
　　非影摸了摸鼻子，做好挨骂的准备，却见阿黛丝背过身去，语气平静地说：“你带他去吧。”
　　“黛儿？”非影吃惊地看着她。
　　“他不会永远都是个孩子，终究要成为独当一面的雄性。我不能因为自己舍不得就断掉他的鱼尾。”
　　他还是有些犹豫：“其实，他也可以先去水族的军队锻炼，那里总是要比我去的地方安全许多。”
　　阿黛丝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虚焦在庭院里的一棵小树身上：“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可他宁愿来未来城学习，也不愿意呆在水族。他哪里是想留学，想的是跟你去闯荡，只是怕我不同意罢了。”她抬手拢了下鬓边落下来的头发。
　　非影以为她又误会是自己游说了余止一，急急地上前解释：“黛儿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想过要带他走。”
　　“我知道的，是他想跟你走。”天底下哪里有不仰慕自己英雄般父亲的雄性呢？就算她和非影之间关系尴尬，但她也从未在孩子面前说过非影的任何不是。每当儿子问起来，她也只是说两个人不适合在一起，缺少一些缘分罢了。非影在余止一的心目中，一直都是一个了不起的英雄。
　　阿黛丝有些哽咽，又有些落寞：“我只是会害怕而已，哪个母亲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呢？”
　　为人父母，感受大抵是相似的。阿黛丝的寥寥数语，非影已经明白了她的决心，千言万语在心头绕过一圈，最终他说出口的不是宽慰，而是承诺：“好，我答应你。他跟我走虽然危险，但是我保证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护他。我不敢保证他不受伤，但他肯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勇敢的战士。”
　　听到这掷地有声的诺言，阿黛丝终于转过身，看着非影眼泪盈眶：“你发誓。”
　　非影见状，虔诚地在她身前跪下，牵起她的右手低头轻轻一吻郑重的宣告：“我，以自己的性命起誓，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儿子。”

　　余止一临走前专门找到林安心郑重地告诉她，那天在咖啡馆他说的话是真心的，说完这句话就期盼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林安心闻言一怔，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抱歉地对他说：“对不起。”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余止一很意外，他一直以为这阵子相处中，林安心释放的善意是对他之前告白的回应，但现在看样子并不是。他不清楚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差错，不甘心地问：“为什么？是因为我是妖族吗，还是我哪里不够好？”
　　三界和平以来，人类和妖族通婚不在少数，妖族也未必都是长寿，某些小型妖族寿命可能比人类还短，而修炼的人类寿命达到几百岁也是有的。但总有少部分群体，不喜和外族通婚。余止一不知道是不是妖族的身份让林安心望而却步，他的眼睛里竟然有隐隐的泪光。
　　林安心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她犹豫了很久，才下定重大的决心对他说：“止一，我想告诉你一个我自己的秘密，但是你得替我保密。”
　　他有些困惑，但坚决地点了点头。
　　她这才艰难地解释：“我……先天有不足，最多只能活到五十岁。”
　　余止一先是很惊讶，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抓住她的手急急地说：“你不用担心，我们海族医术很好，肯定可以治好你。”
　　闻言林安心扯出一抹苦笑：“你还记得吗，我很早就认识阿黛丝公主了。其实是小时候林渊带我去海族求医，但是很遗憾，这个目前治不了。”听着她的话，余止一的神情从不可置信变得哀伤起来，他抿了抿嘴，倔强地说：“如果我不在乎呢？”
　　在他看来，既然他们之间并没有法律或者世俗观点的障碍，那么只要林安心愿意，他们一定可以共同克服未来的诸多困难。
　　看着面前的男孩清澈的眼神，林安心觉得有些遗憾，但却坚决地摇了摇头：“止一，这不公平。你的寿命有几百上千年，而我只有短短几十年，我的存在对你而言只是过眼云烟。”
　　余止一沉默半晌：“我不想放弃。”
　　林安心叹气，又笑起来：“对不起啦止一，我们继续当朋友好不好？”

　　阿黛丝公主倒是理解她拒绝余止一的原因，了解林安心身体状况的她摸着林安心的头说：“小晚，不要放弃，我们大家都不要放弃，一定会有办法的。”
　　林安心倒是比她更想得开：“阿黛丝殿下，请您多开导一下止一。”
　　后来她没有去送别余止一。
　　既然不能开始，就不要给人以希望。

　　林安心早就知道自己先天不足，这是她的秘密之一，不足为外人道。所以她很羡慕琳琳和伍哥他们这些正常的人类，可以修炼可以延年益寿长命百岁，而她的寿命可能只有别人的一半。
　　林渊起初并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一直告诉她的信息都只是她先天体弱、容易生病。而她在和林渊四处求医的过程中，无意中听到医生的说法，才知道自己的先天不足是不可能治愈的。
　　那时候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觉得这个世界何其不公平，为什么她就和别人不一样呢，为什么她就要比别人短命呢。听到这个说法后，她连着几日都不吃不喝闹情绪，林渊怎么劝说都没用，最后无奈之下把她带到父母的陵墓前，逼问她对不对得住父母。她看着父母在墓碑上微笑的照片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问林渊：“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会这样呢？”
　　“你看看每天的新闻，每天因为车祸、疾病、意外各种原因死去的人有多少？他们之中谁能预见自己的死亡？我当初战死沙场也不过弱冠而已。”林渊叹了一口气，帮她擦去眼泪，“这世间多少人能一辈子无病无灾活到寿终正寝呢？”
　　她抱着林渊的脖子痛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睡着过去。

　　从陵园回来她就因为寒邪入体大病一场，反反复复高烧了好几日，迷迷糊糊中一会儿叫着爸爸妈妈，一会儿叫着林渊，有时候还会受惊尖叫，但每一次都能感知到林渊守着她，在对她说没事了他一直在。
　　等她真正清醒过来，已经是几日后了。
　　她看见林渊眼下的铁青，虚弱地挤出一个笑容，嘲笑他变得不好看了，若无其事地假装忘了前面的事情，林渊见她这样，也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件事情。

　　她想到身体不好而常常闭关的干娘，想起干娘口中早夭的孩子，想到自己因意外而去世的父母，她得把他们的那份也一起活好过好，既然她的生命如此短暂，为什么不过得开心点呢？

作者有话说

　　眼泪汪汪，写单机好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