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回马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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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方卷梦到自己上学迟到，猛然惊醒。一看时间已然八点，他在“立马冲去学校”和“请假算了”之间犹豫了一会，才想起今天周日。
祂还是没有出现。
方卷给自己下了碗面，又煮了个蛋准备拿给小猫。
循着昨天的路，方卷看到小猫窝在被子里睡觉，盛鸡胸肉的碗摆在一旁，已经空了。
方卷走近，小猫警觉地醒来，戒备地看着他。
他有些意外，怎么吃饱就不认人了，明明昨天还很黏他的。
方卷想把水煮蛋放在碗里，手刚伸过去，小猫噌地一下跑开了。
方卷：……
渣猫！
方卷回到家里，有些感伤，感觉被一只猫欺骗了感情。
突然有东西敲了敲他的头。方卷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看到一支悬在半空的按动笔。
……回马枪！
方卷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回来了？”
笔点点头。
方卷恭敬地奉上草稿本，“你去哪了？”
【练习】
“练习什么？”方卷好奇。
【占据身体】
“啪哒”一声，方卷手一滑，本子掉在地上。
笔也不在乎，降落到地上接着写
【不太好用】
什么不好用？身体吗？方卷脑子转不动了，甚至调侃一句：“我的会比较好用吗？”
说出口就感觉到不对劲。方卷把嘴闭上。如果人说话也有撤回功能就好了。
但是祂理解不了其中深意，倒是很诚实地回答
【不确定，有点难】
随后笔身掉落，像被抽去灵魂，变回一支普通按动笔。
方卷把本子和笔捡起来收好。
有点难……看来是尝试过啊。
方卷试图想象祂是怎么钻进自己身体里，却发现不知道祂的原形是什么样。是日系恐怖片里鬼魂的样子？还是异形、触手系？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到……
基本确定了不会被伤害，方卷便没把祂放在心上了。他像以往的每个周日，做了家务，吃午餐，睡午觉，下午醒来玩会儿游戏，吃晚餐，然后去上晚自习。这期间祂也安安静静地，没再出来。
教室里热火朝天，同学们趁着还没上课互相抄作业。
方卷也把试卷都掏出来，准备“查缺补漏”。正要伸手拿笔，笔筒里的笔却径直朝他手心飞来。
方卷：！！！
他赶忙握紧了笔，确定没有人注意到才稍稍放松。
萧牧在旁边，他不方便说话，就着笔顺手写下【你怎么在这】。
笔开始动，方卷装作自己写字的样子握着笔。
【想你了】
方卷：……
怎么办，感觉被调戏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还是很难习惯啊！
方卷：【说正经的】
祂好一会没动，思考为什么说“想你”就是不正经了。没思考出结果。
“卷卷，英语报纸快借我看看。”萧牧补作业补得笔尖冒火。
方卷只得放下笔，从一堆试卷中找出英语报纸给他。
萧牧头也不抬，右手没停下，左手伸过来拿报纸，嘴上也没闲着，长叹一声，“要是我的笔可以自动填充试卷就好了。”
方卷一时无语，甚至有些想笑，心说我这里就有一支“自动笔”，你敢要吗。
随后方卷开始补自己的作业，笔又变得安安分分，像一支普通的笔。
——或许此刻它就是普通的笔。方卷一边在语文阅读理解上发散思维，脑子还在想祂的事。
祂难道是一缕游魂？可以附着在任何物体上。看来容器不是唯一的，至少家里的笔和学校的不是同一支……现在祂在哪呢？不会跑到别人的笔上了吧，吓到别的同学可不好。
很快，方卷就没有心思多想了。六科周测卷子和答案一起发下来，一边订正一边听班主任分析考试情况，简直让人头昏脑胀。
方卷成绩处于中等水平，五十五人的班级排在二十名左右，且十分稳定。没有一科拔尖，也没有一科奇差。
方卷很早就认识到了自己的普通，相貌身材都是泯然众人，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可能就是家里有点小钱吧。
所以方卷人生中的中二时期很短暂，也没有过认为自己是天选之子的热血念头，平平淡淡十七年，一朝遇到口出狂言的未知生物，直接把他的世界观干出裂缝——还有可以修补的余地。
改完卷子，填充一下错题本，方卷左手撑着脸，右手握着笔，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笔杆，假装在复盘，实则在神游。
突然手里的笔又动了，他赶紧翻了页白纸出来。
【回去了】
这是通知，还是询问？方卷拿不准。他松了松手，失去支撑的笔还直愣愣地站着，看来祂还没走。
方卷：【你先回去吧，我还没放学】
写完，他又松开手，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下表示知道了。没一会，笔杆躺回方卷的虎口处。
方卷无声地叹了口气，维持原本的姿势继续神游。
来去自如真好啊，不过既然祂来去自如为什么要待在我这里呢？还乖乖回家，怎么感觉是被赖上了……不知道祂有没有尝试过占据别人的身体，不会是四处碰壁，看我比较好拿捏才赖着不走吧？唉，方卷，真是人善被人，不对，被鬼，也不对……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欺……
想着想着，方卷戳了戳萧牧。
萧牧正在偷看漫画，被吓得一个激灵，迅速用英语课本盖上假装学习。
方卷无语，又戳了戳他。
“干嘛？吓我一跳。”萧牧才发现那不是“老师来了”的信号。
“我问你，你觉得我普通吗？”方卷问。
“当然不啦，卷卷你怎么这么想。”萧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方卷还没来得及感动，萧牧又说：“能和我做朋友的怎么会是普通人呢！”
方卷：……我谢谢你啊。
下晚自习。
方卷回家，刚把门拉开一条缝，他发现家里灯开着，不由得攥紧了门把手。
我忘关灯了？可是下午出门的时候天还很亮，根本没开灯……方卷在门口胡思乱想，不知道进还是不进。
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字正腔圆，语调平平：“方卷，你回来了。”
方卷吓了一跳。自己屋里怎么会有个男人，这男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怪异的耳熟。
见他不动，男人又重复一遍：“方卷，你回来了。”
方卷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客厅里亮堂堂的，并没有什么男人。只有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摆在茶几上。
方卷隐隐意识到什么，走上前一看。屏幕上好像是个什么软件，有他刚刚听到的几个字。
他点了一下左下角的喇叭，听到了那个字正腔圆的男音。
方卷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屏幕上的字被挨个删掉，又重新键入。
【这样方便多了】
还嫌不够似的，小喇叭又闪了闪，机械男音开始工作。
“你真聪明。”方卷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随后又安静了。
方卷虽然会脑补很多，但是真让他当面问出来，还是有点难以启齿。他决定先问一个简单一点的。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有问题想问啊？”
【你翻来覆去吵得我睡不着】
“啊？不好意思。你还需要睡觉啊……你竟然还会用成语……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祂沉默了一会，不打算解释自己需要充足的睡眠来回复能量，并决定用新学会的人类俗语回击。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这是方卷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的回复，只得又感叹一句，“你真聪明。”
其实他还想问问祂平时在哪睡觉，但是手机屏幕立马暗下去了，他品出一种拒绝交流的味道。
行吧。方卷给手机充上电。反正祂来去自如，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夜深。
方卷的呼吸变得绵长。
被他冷落了几天，摆在床边的茄子玩偶开始蠕动，费劲地爬上枕头，靠着他的脑袋。
晚安。祂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