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地下有人》提笔为碎银

25、第 25 章

　　第25章探查凶铺（三）

　　李晟蹲在角落，双手抱头，四十好几的老爷们现在只有满心的委屈。

　　上班第一天就被同事啄穿了脑袋也就算了，罪魁祸首不仅没有任何抱歉，现在还盘旋在他脑袋上空，发出一道道暴躁的乌鸦叫。

　　从那气急败坏的叫声可以推测出乌鸦哥一定骂得很脏。

　　林晚微微扶额，因为她好像也被鸦哥骂了一顿，虽然听不懂，但她就是知道它在骂她，大概是骂她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林晚哪知道它这么生猛，能把鬼的魂体啄烂，这家伙就算不是鬼鸟，也是个不容小觑的凶鸟。

　　李晟抹了一把脸，替自己辩解：“鸦哥，我已经去鬼鬼美容院全面清洗过魂体了，我还特意让他们上了香氛，只要不被其他鬼气污染，这香味能持续大半年呢，老香了，不信你闻闻。”

　　乌鸦哥继续骂骂咧咧。

　　李晟嘟囔：“再说了，死在化粪池的是我的肉身，死的时候我的魂体已经飘出来了，臭不臭，脏不脏的，其实全是你们的心理作用。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吃同事啊，我刚修复好的魂体现在少了一部分，起码也要一个月左右才能自动修复好，我还想找人说理去呢。”

　　听见他还敢抱怨，乌鸦哥骂得更脏了，飞到林晚肩上，瞪着那双乌溜溜的小眼睛，抬起一边翅膀指着李晟。

　　给哥去弄死他！立刻！马上！now！

　　以上，是林晚的解读。啧啧啧，瞧瞧这颐指气使的模样，到底谁才是老大？

　　林晚把乌鸦哥抓到手里，象征性地抚了抚它的脑袋：“乖啦，别气啦。”

　　这哄宠物的敷衍口吻，让乌鸦哥气得拍翅膀，直勾勾盯着林晚，似乎也想往她脑袋上啄一口。

　　林晚心虚地松开手，准备看情况不对就跑。

　　幸好乌鸦哥最后只飞到了林晚的脑袋上，气鼓鼓地趴了下去。

　　这算是被哄好了吧？吃软不吃硬？还真是意外的好哄，所以说她把它当宠物一点毛病都没有。

　　林晚摸摸鼻子，看向还缩在角落碎碎念的李晟：“李叔，你确定这里没有鬼？”

　　李晟死的时候就四十出头了，要是算上做鬼的时间，也五十了，林晚比他小这么多，基于礼貌叫声“叔”很正常。

　　反正李晟喊她“老大”，她喊李晟“李叔”，各论各的也碍不着什么事。

　　李晟见乌鸦哥已经懒得搭理自己，这才敢从地上慢吞吞地站起来，他理了理刘海，试图盖住脑门那个显眼的窟窿。

　　“反正没瞧见，但这屋子里的阴气还挺重的。”

　　鬼身上一定有阴气，但有阴气并不等于一定有鬼，也有可能是风水问题。

　　林晚走到二楼，二楼就是两室一厅一卫的简单布局，出事之后林家那边一直没来打扫，所以家具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墙角还有明显的蜘蛛网。

　　三楼是后来加盖的，当仓库用，也全是蜘蛛网，再往上就是天台了，放着以前用的那种老式太阳能和大大的铁水桶。因为常年没人维护，太阳能的玻璃集热管基本都碎了。

　　从一楼到天台都能看出这铺子已经常年没有人住过了。

　　林晚回到一楼，见林曦蹲在地上，她凑过去问：“有什么发现吗？”

　　林曦指着一处：“血。”

　　因为地板是水泥地，又铺着一层灰，林晚仔细看了许久，才瞧出来地板的细缝有渗透进去的血迹。

　　一般人凭借肉眼是绝对分辨不出来的，林晚好歹也培训了三个月，虽然不至于摇身一变成为大佬，但这些小伎俩她还是会的。

　　这血迹久远，已经没有了属于它的气息，应该就是当年那个受害者留下的血迹。

　　林晚抬眼看向紧闭的木质门板，这道木门外是铺子的后院，推开门，第一眼就瞧见院子里停放着一辆被风雨腐蚀多年的三轮车。

　　左右两边的铺子并没有弄成这样的院子，直接就是三层的楼房，很可能是后来加盖的，应该是在凶案发生之后的事情了。

　　院子的前面还有一栋五层高的楼房，房屋墙壁和院墙的距离只有几厘米，也让院子形成了一处四面有高墙的天井。

　　运用之前学到的风水知识，这叫天井煞，高墙让日光难以入院，气流停滞此地，从而导致阳气不生，阴气不散，时日长了，会间接让主家气运不顺，人丁不旺。

　　林晚挑眉，这该不会是那老东西只有她爸一个孩子的原因吧？

　　没错，林大姐林春红同样不是林老爷子的女儿，这老东西命中注定只有一个孩子。虽然林晚当时没有明说，但老东西在被连番打击后应该也有怀疑，只是不敢去验证。

　　林晚也没必要穷追不舍。就让那老东西在阴间时不时想起来，抓心挠肝的疑神疑鬼去吧，因为这比直接告诉他还要煎熬百倍。

　　风水导致老东西戴了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只是林晚突如其来的内心调侃，因为这栋房子是在林南云上大学后买下来的，旁边两家的房子也是后来才加盖的，那时候林晚都已经出生了。

　　只能说误打误撞了，导致林老爷子之后再也没有别的孩子出生。

　　但凡他当年把铺子卖了，或者重新收拾一下，跟着旁边两家一起加盖的话，也不至于形成现在的局面。

　　只能说时也命也，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

　　“老大！快来，有发现！”

　　-

　　院子除了那辆破旧三轮，还在靠左的位置搭建了一个厨房。

　　李晟和林曦方才进来查看的时候，并没有来过后院，都下意识认为如果里面有鬼的话，这个鬼只可能会在房子里面。

　　所以看完三层楼之后，两鬼就出来禀告林晚里面没有异常。

　　直到林曦指着厨房的方向，对着李晟说出了自己的发现：“那里很干净。”

　　院子暴露在风雨中，就算没有垃圾吹过来，也该有自然生长的青苔之类的脏污，但是厨房周围干净得过分，像是时不时会有人来清扫。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废弃了十多年的凶铺，会有谁特意来这里清扫呢？

　　越靠近那边，李晟的心跳就越快，哦，他是鬼，没有心跳，那是他的魂体在紧张，导致他出现了心跳的错觉，类似于幻肢痛，虽然已经没有了心脏这种东西，但灵魂记住了那种感觉。

　　一鼓作气打开门，看清楚里面的画面，李晟当场就傻眼了。

　　谁干的？在别人家里搞这种东西，是该说胆子大，还是够有创意？

　　林晚忙着研究风水和阴气之间的联系，听到李晟的声音，大步走过去查看情况。

　　看清楚里面的画面，林晚先是被吓了一跳，谁一打开门，就看到两张黑白照片挂在墙上，旁边还站着两个纸人都会被吓到吧。

　　幸好这是白天，要是晚上，林晚得吓晕过去。

　　李晟小心观察林晚的表情，见她面无波动，乌黑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墙上的照片，他心里直打鼓。

　　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老大自家的铺子，十多年都没有人用，为什么这里会被布置成……骨灰房？

　　这也太放肆了，悄无声息的在别人家里弄出一个阴宅，换谁来都会生气吧。

　　林曦率先上去查看，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走到林晚身边说：“老大，这里有鬼气。”

　　她以前叫林晚“大人”，现在有样学样，也跟着李晟叫起了“老大”。

　　林晚仔细感应了一下，果真是鬼气。

　　有鬼气说明这里有鬼，或者曾经有过鬼。

　　阴气可以存在很多年，在特定的情况下甚至可以是上百年上千年，但鬼气并不能存留这么久，如果一个鬼只在一个地方待了不到一天，那么这个地方的鬼气不会太浓郁，七八天就能完全散去。

　　林晚看了一眼供奉台，上面摆放的水果已经失去了水分，看情况最起码在三个月左右，有人来这里祭拜过照片里的两个老人。

　　按照时间推测，说不定就是中元节那天来过。

　　林晚冷笑，好啊，这是仗着这间铺子没有人来，干脆把这里弄成了骨灰房？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这地方确实也很适合养魂，这里的鬼气想必就是墙上那两个挂着的老鬼的。

　　李晟很快验证了林晚的想法，他打开了放在供桌上的骨灰盒，把头埋进去吸了一口。

　　“没错，味道一模一样，就是这两个老东西的鬼气。”

　　骨灰盒除了可以盛放骨灰以外，也可以住进灵魂，李晟之前就是住在自己的骨灰盒里，与其说是住，不如说是灵魂沉睡在里面，魂体虚弱的时候可以借助骨灰上的专属魂气帮助修复。

　　李晟死得太磕碜，就算下葬的时候被简单清理过，也改变不了他的死因，一旦他再次接触自己的骨灰，魂体也会跟着受到影响，变成最开始的样子。

　　鬼鬼美容院的鬼再三强调，让他不要接近自己的骨灰，不然就等着被打回原形吧。

　　所以这两天他都是跑到鬼鬼一条街凑合的，鬼鬼一条街在阴间和人间的交界处，鬼门关闭并不影响它继续营业，鬼门关闭后，那里还更热闹了。

　　李晟见林晚全程黑着一张脸，显然是要被这种荒唐的事情气炸了，李晟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好啊，这两个老东西竟然敢鸠占鹊巢，占了老大的地盘，我非得给他们一个颜色看看，今晚我就来个瓮中捉鳖！”

　　-

　　冬天天黑得早，好多店铺都关门了。

　　祖丽蓉的包子铺也要关了，收拾东西的时候，她看了好几眼对面。

　　她从白天就一直盯着对面看，就想看看林晚什么时候出来，可到现在，她也没瞧见里面有人出来。

　　祖丽蓉可以确定那个姑娘从进去到现在就没有出来过。

　　“看什么？还不快来搭把手。”

　　祖丽蓉的丈夫见妻子站在店门口一动不动，高声喊她。

　　祖丽蓉心不在焉地走过去，和丈夫一起把蒸笼拿到里面。

　　包子还剩几个菜包，祖丽蓉的丈夫感觉饿了，就随手拿了一个香菇包放到嘴里，嚼了几下，缓慢皱眉：“这包子怎么没味道？口感也不对。”

　　他又咬了几口，还是没尝出什么味，不是有个词叫什么味同嚼蜡吗？就很适合形容他现在的感受。

　　男人拿起其它包子，依次都尝了一口，眉毛拧得更紧了：“我嘴巴出问题了？你尝尝，看看是不是没味道。”

　　包子都是一起做的，要是有问题那些吹毛求疵的顾客肯定会来找麻烦，但今天和平常也没什么不同。

　　他担心是自己的味觉出问题了，一个厨子要是味觉失灵了还怎么当厨子？

　　男人把包子递给妻子，却瞧见她脸色惨白，动也不动。

　　人在六神无主的时候很容易情绪失控，生怕自己身体出了毛病的男人立马吼了一句：“老子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祖丽蓉骤然回神，看起来苍白的脸略显僵硬，轻声喃喃：“我听说被鬼吃过的东西是没有味道的，像吃纸一样。”

　　那姑娘该不会是鬼吧？难道是……当年被杀害的那个姑娘？！

　　祖丽蓉隐约记得那个受害者好像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

　　可是大白天的，鬼也能随便出来吗？电视上不都说鬼害怕阳光？

　　要不是鬼的话，那姑娘为什么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呢？她能在白天出来，该不会是那种很凶的厉鬼吧？

　　包子为什么莫名其妙没有味道？还是说那里面不止一个鬼？

　　街道对面的那股冷风再次刮进店里的时候，祖丽蓉只觉得像极了阵阵阴风，让她全身发寒。

　　-

　　林晚并不知道自己在祖丽蓉眼里已经成了一个可以在白天出来的厉鬼。

　　此时林晚默默地站在角落，看着站在门板背后的李晟和林曦，两鬼盯着外面的动静，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特别是李晟积极性最高，期间已经提出了n种整治老鬼的办法。

　　林晚并不是很想留在这里，哪怕知道了对方只是两个上了年纪，没什么危险性的老鬼，但那也是鬼。

　　林晚完全可以直接去找这两个老鬼的孩子。

　　不用猜也知道是这两老鬼的孩子搞出的名堂，不然谁会吃饱了撑的在别人家的后院厨房搞出一个阴宅？

　　找到人之后，让他们把东西弄走，顺便追责一番，搞点精神损失费，就当是人间地府的经费了。

　　奈何手底下的员工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林晚总不能说自己害怕鬼，不如直接找罪魁祸首对峙这种话，不然她威信何存？

　　所以她现在只能看似老神在在地站在角落，等着那两个老鬼回来。

　　看屋子里的鬼气并不浓郁，有可能那两个鬼也不是天天呆在这里，很可能今晚不会回来。

　　但愿吧……

　　夜风悄然吹着，院子里的枯叶在空气中打了一个回旋。

　　两道影子陡然出现在院子中央，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影子，分明是两个老鬼，一女一男。

　　女老鬼嘴上抱怨：“祖丽蓉家的包子我都快吃腻了。”

　　男老鬼提议：“要不明早上我们去吃大餐，吃那个叫什么米其林的玩意。”

　　女老鬼：“也行，反正又不用付钱，吃完之后再去看看孙子孙女现在怎么样了。”

　　男老鬼：“行，就这么办，当了鬼就是好，哪都能去，什么都能吃，还不用花钱。”

　　两个老鬼随意聊着家常，并没有发现屋子里多出了别的东西，李晟他们特意收敛了鬼气，两个老鬼完全没想到里面不仅藏着东西，藏的还是鬼。

　　因为还留着做人的习惯，男老鬼明明可以穿墙，但还是随手推开外面的铁皮门。

　　门也畅通无阻地被推开了，李晟的魂体也直直地从铁门穿过，当即和男老鬼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李晟就等着这一刻，立马咧开嘴角，露出密密麻麻的尖锐鲨鱼牙，同时掉落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子。

　　果然吓得两个老鬼大惊失色，不约而同地抱在一起：“妈呀，有鬼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