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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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葬礼见人心（五）
尊重这种东西是给人的，不是给鬼的，更何况尊重也是相互的，没道理对方为老不尊，林晚还要卑躬屈膝的尊老。
林晚那声“老东西”叫得毫无负担，她以前就和所谓的爷爷奶奶不亲，更何况是知道了林南云的过去，林晚更是不喜欢眼前这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脊背微微佝偻的老东西鬼。
回神后，意识到林晚真的可以瞧见自己，林老爷子又惊又喜，但很快，惊大过了喜，也想到了林晚刚才的种种行为有多恶劣。
林老爷子气得脸通红，顿时背着手，摆起了长辈的架子。
“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你爸妈怎么教你的？你还有没有一点家教？我可是你爷爷，”
林晚保持微笑，继续语出惊人：“我还是你祖宗呢。”
她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更是骇人，一般的小鬼恐怕大气都不敢喘，可气在头上的林老爷子根本顾不上这些，已经气得跳脚了。
“贱丫头，死丫头，快点给我磕头认错，不然我弄死你。”
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向来会装模作样，又手握财政大权，因此家里上下不管怎么想的，面上都会顺着他。
林老爷子当大爷当惯了，一直得意自己治家有方，儿女孝顺，妻子也不敢再作妖。
结果死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在妻儿面前什么都不是，他才死的第一天，竟然没有一个孩子老老实实的跪在棺材前给他守灵。
大女儿家的那个赘婿，竟然还敢在他棺材前骂他，说他死得活该，甚至还往他棺材吐口水。
长子的妻儿连来都不来，最疼爱的二儿子竟然撺掇着给他改下葬的日子，老太婆竟然还答应了，甚至扯谎说什么梦到他了，二女儿更别提，一个破老师能赚几个钱，亲爹的葬礼都不露面。
现在连这个便宜孙女都敢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了。
他好恨啊，好恨啊，为什么死的偏偏是他？要是他还活着，这些人怎么敢！怎么敢！
灵堂本来就属阴，可以滋养鬼体，棺材里面还有一具散发尸气的尸体，鬼魂会本能的亲近自己的尸体，从里面汲取尸气，要是再来一点助力，就能当场上演一出诈尸的惊悚戏码。
庭院那边已经来了一些吃席的客人了，这时候林老爷子要是冷不丁诈尸了，那还得了。
林晚天赋好归天赋好，可毕竟入门短，手上还没有任何趁手的法器符箓，情急之下，她只能说：“大胆林耀国，竟然敢在本官面前如此放肆！”
听到自己的本名，林老爷子下意识愣住。
等他意识到是林晚在说话，正要发怒，就见便宜孙女嘴角绷紧，全程没有张嘴，但是便宜孙女的声音却还是顺利的飘到他耳边。
“我乃隶属地府的勾魂使，现如今附身于你孙女身上，专门来抓你回地府，你已死了一日之久，为何还迟迟不去地府报道，速速招来！”
林晚一边发威，一边在暗中使了个不需要耗费太多精力的小法术，只见灵堂各处的烛火瞬间熄灭，房间也顿时暗了几个度，更加阴气森然。
身为鬼魂的林老爷子只觉得一股寒意爬上魂体，他本来是不信的，但是瞧着林晚那张布满威严，煞气十足的面瘫脸，他的灵魂深处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战栗感，像是一种天然的压制。
这恐怕也只有地府的鬼差才能做到吧？林老爷子是信这些东西的，死后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了鬼，也就更信了。
他还说为什么一直没有鬼差接他下去，原来是附身在便宜孙女身上了
难怪便宜孙女敢这么对他，合着壳子里早就换成了这个勾魂使。
林老爷子昨天就觉得便宜孙女不太对劲，可能那时候她就被勾魂使附身了，虽然不明白勾魂使为什么要在暗中观察，可林老爷子也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老爷子改变态度，立马老泪纵横地跪在了林晚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大喊：“大人！小人冤枉啊。”
吓得林晚默默往旁边移了移，她心里头虽然不承认这老东西是自己的爷爷，但没办法，他还真就是。
现在爷爷给孙女磕头，她该不会遭天谴，然后折寿吧？话说这老头子现在都当鬼了，这点亲缘关系也可以不作数了吧？
林晚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活阎王，即便是实习的，但大小也是官，要因为这么个东西折寿的话，她未免也太冤枉了。
林老爷子没发现林晚的小动作，哭天喊地的控诉：“勾魂使大人您有所不知，我这心里苦啊，我委屈啊，不然我怎么可能不去地府报道投个好胎，还要让你老人家特意屈尊来这么一趟。”
这番话让林晚心里一阵发窘，面上不显，只淡淡道：“你有什么冤屈？”
林老爷子总算有个地方可以倒苦水了，恨不得从盘古开天说起，总之就是一路控诉了他的爹妈，他的兄弟姊妹，他身边的亲戚朋友，说起妻子给自己戴绿帽，老爷子直接从地上跳起来。
“大人，我对她那么好，她竟然趁我出去赚钱的时候和我表兄搅合到了一起，我恨啊，我恨啊，这个贱女人凭什么现在还活着，吃我的用我的？大人，你就该把她抓到十八层地狱，用刀割肉，用滚油烫！”
林老爷子越说越来劲。
“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这个贱人把我好好的儿女教成了狼心狗肺的东西。”
林晚很想翻个白眼。
合着错的都是别人，你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错，怨天怨地怨所有人，就是不知道怨自己，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大白莲啊。
林晚在内心里吐槽了不下百遍，见老爷子还不打算住嘴，林晚冷面制止：“好一个巧舌如簧的老东西，难道你就一点错都没有。”
林老爷子当然觉得自己没错，可也不敢反驳这位“鬼差大老爷”，他下辈子可还要投个好胎，做人上人呢，现在得和这位大老爷打好关系，让他通融通融。
林老爷子赔笑：“我也有错，错在瞎了眼，识人不清，上了那个老娘们的当！”
林晚猝然冷笑：“既然你笃定小儿子并非亲生子，为何不直接和你妻子离婚，为何不让小儿子回到他亲生父亲那，偏要故意虐待他？”
林老爷子苦笑：“大人，我们都是男人，你应该能懂我，我也是要脸的啊，要是坐实了，大家伙还不知道要在背地里怎么笑话我。”
林晚忍不下去了：“谁和你是男人了，我有说我是男的？”
“你是女、女人？！”
林老爷子满脸不可置信，即便这位“鬼差大人”附身在便宜孙女身上，林老爷子也没想过他是女人的可能性，更没有觉得一个男人附身在女人身上有什么不妥。
在他眼里哪有女人当官的，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当什么官？女的头发长见识短，能当什么官？哼，让女人当官简直就是胡闹！
林晚当然知道这老家伙心里的想法，微眯眼，冷哼：“我就是女人，不行吗？”
再怎么样眼前的这位也是鬼差，对小鬼有天然压制，林老爷子立马收起自己对女人与生俱来的轻蔑，吓得哆嗦：“没，没有。”
林晚也没闲工夫和这种老腐朽讨论男女问题，她一心只想赶紧将这老东西送到地府去。
林晚也是急中生智找了个附身的由头，不然即便知道林晚是活阎王，老东西肯定也不会当回事。
在这种人眼里，长辈就是一种天然的权威，管你有没有本事，是不是大官，只要辈分压着你，那你就什么都不是，活脱脱一个封建恶臭老登。
“哼，现在速速和我去地府，要诉苦就去阎王那里诉去吧。”
林晚以为吓一吓，林老爷子就老实跟他下去了，哪知道林老爷子怂归怂，提到这个立马不干了，抱着自己的棺材死活不撒手。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下去，我好好的一个葬礼被他们弄成这样，我要一个说法！我就算是做鬼死了，也要讨说法。”
林晚现在只觉得拳头很痒。
她暗中深呼吸，早就忘了内心对鬼魂的害怕，满心都是对老登的拳拳“善意”。
林晚挤出堪称扭曲的笑容：“你想怎么讨个说法？”
林老爷子一直在观察林晚的表情，见她笑得一脸“狰狞”，怕归怕，但还是理直气壮的提出诉求：“我要让林桂芬下来陪我，万一我死之后她又和她的奸夫搞上了，我老脸往哪搁？”
林桂芬就是林老太太，算是和林老爷子有着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亲戚关系，当年结婚也是一个远房亲戚介绍的，俗话说得好，亲上加亲嘛。
“还有我那个便宜儿子，要是哪天去认祖归宗了，其他人不就知道我真的当了这么多年的绿毛龟？最好也把他弄死了，下来给我当牛做马，伺候我，替他爸妈赎罪。”
赎罪？赎你个大头鬼啊！
林晚微笑：“你怎么不干脆把全家送下来陪你呢？”
林老爷子皱眉，竟然还认真的思索了几下，最后严肃摇头：“那可不行，我两个儿子还得给我传宗接代，光宗耀祖，女儿死了倒是还行，不过二女儿就算了，当老师当惯了成天臭着一张脸，看着就烦，就让大女儿下来吧，他们一家都得下来，他男人是赘婿，孩子也跟我们林家姓，也算半个林家人，一起下来正好，我也不算愧对祖宗。”
大女儿照顾了他这么多年，林老爷子也使唤习惯了，越想越觉得这个提议很行。
他先在下面快活几年，娶几个年轻漂亮的鬼老婆，等到腻味了再去投个好胎，也不枉鬼生了。
听着老爷子畅想鬼生，林晚只皮笑肉不笑的提议：“不如让二儿子也下来算了，我看他最不孝顺，找个假大师打乱了你的葬礼，还撺掇其他人一起同意，这种不孝子简直该死。”
林老爷子摇头：“不行不行。”
他气归气，总不至于亲手断了林家的香火，到时候见了祖宗肯定会被骂死的，这种蠢事他才不会干。
林晚眼神闪烁，缓慢挑唇：“怎么就不行了？反正这个二儿子也不是你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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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林晚的话犹如一颗巨型炸弹，把林老爷子炸得眼冒金星。
“绝对不可能！”
看他气得在原地跺脚，林晚老神在在的开口：“为什么不可能？我是鬼差，能看到所有人的因果线，是不是亲生的，我一眼就知道。”
鬼差能不能看穿林晚不知道，反正她昨天是看出了很多有趣又恶俗的事情。
谁说上一辈的爱情一个比一个淳朴了，还真会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不说别人，就说林家吧。
就比如：备受宠爱的二儿子林南风，其实根本就不是老爷子的亲生儿子。
“胡说，我不信。”老爷子瞪大眼睛，“我二儿子一看就是和我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事是做不了假的，父子两人站在一起，没有人会认为他们不是父子。
这也是林老爷子偏疼二儿子的原因。
同样，也是他用来判断小儿子不是非亲生的强有力证据。
用外貌相似判断有没有血缘关系，不能说完全不对吧，但也很容易误判，特别是在一些炸裂的原因面前。
涉及男人的尊严，林老爷子也不怕林晚了，大大的瞪着眼，试图让林晚收回这句无稽之谈，却听见林晚笑了一声。
林晚体胖却不影响她凌厉英气的五官，没有情绪的时候一脸杀气，皮笑肉不笑的时候也难掩冷肃，此时她嘴角勾着，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可是你和你爸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为什么你儿子就一定是像你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