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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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葬礼见人心（四）
林晚等到人间天亮也没等到老道士鬼回来，只好回了肉身。
魂体在下面呆了这么久，回到肉身后的林晚也没有任何不适，身体就像是自然醒那样松快。
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林晚打开门查看情况，就撞见了刚走出客房的林南云。
“爸，你现在要过去那边？”
林南云点点头，“那边忙不过来，让我去帮忙。”
林晚撇撇嘴，分财产的时候怎么没听那些人说太多了拿不过来，让她爸帮忙拿一点？
林南云伸手，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别撇嘴，不好看。”
林晚朝着刚出来的周玉清告状：“妈，爸说我难看。”
林南云好笑，他是那个意思吗？
“行，妈帮你揍他。”周玉清有气无力地锤了一下丈夫，她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眼圈周围有点冒黑了，要知道她最爱美了，平时绝对不容许自己错过任何一个美容觉。
林南云：“那边也用不到这么多人，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们先补个回笼觉，等吃饭的时候再来。”
“算了，都洗过脸了，一起过去。”周玉清打了个哈欠，也懒得特意化个美美的妆了，实在没那个必要。
林晚自然也要去，一边匆忙回屋，一边说：“等我刷个牙洗个脸。”
三个人到场的时候，请来的厨师已经开始准备今天的席面了。
按照这边的习俗，丧礼的酒席就算不是自家亲手做，也是要请专门的厨师来做席面的，那种想摆阔找酒店准备的，只会被村里人说不讲究，不尽心。
而且还不能只摆一天，丧礼的席面一定要摆到下葬那天才行。
摆太多天，难免心疼钱，可是摆太短的话，面子上又挂不住，而且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如果真等到头七结束实在不现实。
所以大部分人家都会选择第三天就下葬，只有讲究的人家才会在头七过后才下葬，因为要让亡人在头七回家看看。
得知林老爷子也要在第三天下葬，村里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因为谁也不知道林老爷子对自己的葬礼有专属的安排，只当这一家子商量好了。
“大哥你身体不舒服？”
林南云一进来就瞧见脸色苍白的林南山，作为医生的职业病立马犯了。
林南山没精打采地点头：“可能昨天守灵着了凉。”
按照风俗，他们晚上是要守灵的，林南山作为长子首当其冲。
只不过他也没真的跪一个晚上，又不是封建社会，还得在棺材前守孝，万一把膝盖跪出毛病了怎么办？林南山可不会这么傻跪着。
所以等无关人等全部离开，林南山就将晚上守灵的事情丢给了大姐林春红。
反正一直以来大姐一家都在照顾老两口的起居，想必很乐意给老爷子守灵。
林南山回屋休息后就一直没睡好，醒来的时候，他只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噩梦，还觉得浑身冰凉，头昏脑涨，大概率是着了凉。
最近大幅度降温，又是在乡下，不注意的话很容易感冒发烧，林南山只腹诽了一句倒霉，就没怎么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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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南山不对劲，林晚下意识给他算了一卦，啧啧啧，被鬼入梦了，能不病吗？
被鬼入梦的显然不是林南山一个人，其他人出现的时候看起来同样没精打采，乍一看还以为集体着凉感冒了。
其中属老太太最严重，她脖子上的掐痕比昨天更明显了，看交错的掐痕，就知道林老爷子掐了不止一次。
林晚看了一圈，也没瞧见老爷子的魂体，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默默自闭去了。
最近气温骤降，同样是流感多发季节，林南云并没有往其它地方想，就是担心如果是传染性流感的话，很容易传染给来吃席的客人。
作为医生，林南云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隔离，减少传染范围，但这显然不现实，也知道不会有人把他的话当回事，所以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怀疑是传染性的流感，你和晚晚还是回去吧。”
林南云最先想保全的自然是妻女，一般的流感不至于要命，但也要难受好几天，谁都不想身体不舒服。
周玉清已经从女儿那得知这些人“生病”的原因，语气复杂：“如果我说不是流感，是老爷子气不过老太太他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他们才会变成这样，你信吗？”
林南云闻言，一脸的好笑，反问妻子：“你觉得呢？”
周玉清嘟囔：“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信。”
“亲爱的老婆大人，你又嘀咕什么呢？”林南云并未听清，主动把耳朵凑过去，周玉清顺势揪住他的耳朵，“哼，你爱信不信，不就是流感嘛，让他们戴口罩不就行了，我看村长家摆着很多口罩，我去跟他要一些。”
这几天天气本来就冷，他们这边虽然不至于下雪，但风吹到脸上也堪比刮骨刀，风大的日子不少人都会带口罩出门。
林南云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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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在灵堂外面踱步，反复看向里面那口棺材，确切的说是棺材旁边的林老爷子。
大概是昨天忙着入不孝子女的梦，耗费了不少魂力，老爷子这会儿正躺在棺材板上面休息，嘴里还不忘骂着：“死娘们，都是你教出的好儿子好女儿，全是一群不孝子！不孝子！早知道老子当初就该休了你这个不检点的贱蹄子。”
老爷子当然气了，他本来想趁着这些不孝子女入睡的时候托梦，但是他才死，魂体还不稳固，虽然入梦成功了，但也只能简单折腾一下，所以这些人醒来之后才会忘了自己梦到了什么。
其实“头七”还是有一定讲究的，一般来说，头七能归家看看就是因为新魂基本已经稳固了，能给家里人托梦表达思念之情，有些魂体天生强大的鬼魂，甚至能直接显形。
但可惜林老爷子当了鬼和其他普通的鬼也没什么区别，老年人的魂体也比年轻人的魂体虚弱，林老爷子一夜之间入了那么多人的梦，魂体在事后自然会筋疲力尽。
林晚听着老爷子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除了觉得老爷子没素质以外，也因为鬼差之前的那番话。
林晚知道老道士鬼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又想到那鬼差是勾魂使，所以在对方提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时候，林晚提出让他帮忙把林老爷子的魂带到地府。
就算一时半会儿投不了胎，好歹也要去登个记，排个队，以后就拿着投胎的号码牌老老实实的呆在鬼界吧。
林晚以为这并不是一个为难鬼的要求，但那个鬼差还偏偏为难起来了。
说最近地府的政策上有点变动，他不能擅自出任务，要去上司那里打个报告。
打就打吧，最后得到的回复是“很抱歉，他们不能管”。
只因为即便林晚现在在培训，但从规则上来看，从林晚入职的那一刻开始，人间所有的鬼就已经是归她管了。
如今鬼门还没有关闭，既然林晚那么想要把老爷子送到地府，那就由她亲自送下去。
反正三个月也马上要到了，也算是对她的培训检验。
得到回复的时候，林晚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可她怕鬼，又怎么可能敢跑去和鬼理论，还是和鬼界最大的那个鬼理论，所以她只能选择尽责的履行她人间活阎王的职责。
越想越过分，也没说考核完成后给她转个正什么的。
“晚晚你在这做什么？要给你爷爷上香？”
林南云想过来看看香炉里的香烧完了没，如果要烧完了得赶紧续上，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女儿。
看女儿的样子像是想进去又不敢进去，林南云了然一笑，想到女儿小时候和同学一起偷看鬼片，结果被吓出阴影的事情。
这里面毕竟放着一具尸体，林南山能理解女儿的害怕，他当年第一次上解剖课的时候也很怕。
“走，我陪你一起。”
话音刚落，刚才还趴在棺材板上的林老爷子听到动静立马站起来。
林老爷子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看着跨过门槛进来，准备点香的小儿子。呸！狗屁的小儿子，明明就是那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和奸夫生的小贱种！
一阵阴风陡然袭来，将林南云手里刚要点燃的香瞬间熄灭。
林南云只当是外面吹来的风，没有在意，准备往里面走几步再点香。
林晚见状，吓得连忙拉住他。
“爸你先去外面忙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林晚把林老爷子那张黑如锅底的脸瞧得真真的。
林老爷子对这顶绿帽子耿耿于怀了这么多年，特别是林南云还和所谓的奸夫有着一样的小痣，现在怨气大涨，恐怕会趁着现在的机会解决多年的心头之恨。
自私点来说，林老爷子但凡去祸害林家的其他人，林晚都能仗着害怕选择漠视，可如果是父母的话，林晚就不可能坐视不理了。
所以林老爷子这一关，她必须过，或许地府那边就是知道她的心态，才会把这块对于她来说十分烫手的山芋丢给她处理。
林南云迟疑：“你可以吗？”
“这是我爷爷，我有什么害怕的，你先去忙，我来烧香就行了。”
林晚说得正气凛然，一把夺过林南云手里的香，把他往外推。
此时林老爷子已经怒在心头，心头的怨气让他周身的鬼气愈发浓郁，苍老的眼睛里闪烁猩红的光芒，朝着林南云的方向冲来。
“哪来的苍蝇，滚开。”林晚突然一个巴掌过去，将林老爷子的魂体打翻。
可能是用的力气太大了，林老爷子趴在地上发出一阵阵的惨叫，也顾不上林晚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贱丫头，死丫头，竟然不敬长辈，不肖子孙，不肖子孙！”
林老爷子感觉魂体都要四分五裂了，恶狠狠的瞪着已经将林南云成功送出去的林晚，苍老的面容气得扭曲。
说实话，林晚不是不害怕。
有时候生前就认识的鬼，可比完全陌生的鬼还要让人心底发寒，特别是这种半生不熟，不久之前才见过的人。
一旦意识到对方曾经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如今却是一个阴气森森的鬼，林晚就会有种微妙的惊悚。
林晚不出意外的冷着一张脸，听到老爷子的那番话又觉得好笑，于是那张冰凉的面容缓慢勾起一边嘴角，比林老爷子狰狞的面容还要叫人胆寒。
看到这幕，林老爷子的魂体不由一抖，下意识往后飘了几步，等退到棺材那，感应到自己的尸气，他才稍微冒出一点安全感。
但并不多，因为林晚也一步步往他这边走来。
老爷子长得并不算特别高，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很多人的营养都跟不上，因此普遍都不会太高，而且人老了之后，身高也会有一定的缩水。
在女性中足以称得上高的林晚，眼下比林老爷子还要高上几厘米。
林老爷子第一次从这个鲜少留意的便宜孙女身上感受到了迫人的气势。
他不免缩了缩脖颈，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一幕活脱脱一个女恶人正在欺凌弱小无助的老年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年人，也曾经一次次虐待了比自己弱小很多的孩子。
“你不是说我爸不是你的孩子，既然这样，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我又算哪门子的不肖子孙？”
女人的音调没有起伏，莫名让林老爷子魂体冰凉，等林老爷子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时候，刚才还想躲进棺材里的魂体，此时立马弹跳起来。
枯槁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林晚。
“你、你、你能看得见我？”
林晚微笑，不仅没让僵硬的五官得到放松，反而布满了森然的阴鸷。
“是啊老东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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