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月的爱》zerry

11、九月上

　　九月上
　　“小清，你的工钱。”我默默地接过逸思飞递给我的钱，低头不语，心情抑制不住的悲凉萧瑟。那天我在大桥上站了很久，久到连腿都站麻了，脸颊本来火辣辣的生疼，但是很快就被桥上扑面而来的无情风刀刮得冰凉疼痛，但这些都算什么——跟我的心痛比起来……我还是没有那勇气跳下去，为什么要自杀呢？再过不久我也就活不下去了……要是自杀……我不就更看不到他了吗？可是……心灰意冷了啊……之后策袁找到了我，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找了我很久，他什么话也没说，虽然看得出来他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拉了我的手，拽着我回家了。

　　“小清，想什么呢？钱对吗？”

　　我平复了一下不好的心情，算了，忘掉这件事好了，不值得啊，真的不值得，为了这种事浪费我和他相处的时间“恩，没少也没多。”

　　“你要用这些钱干什么啊？”

　　“买个礼物。”不出意料地看到逸思飞好奇的眼神，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太伤人了——如果说了实话，我了解被伤害的心情，但是……

　　逸思飞看我久久不说话，似乎猜到了什么，眼神一下子暗下去，过了会儿，强忍着悲痛，扯出一个比哭好不到哪里去的笑“我陪你去好吗？”

　　我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胡乱地点了点头。他也就先迈开步走在了我的前面。

　　一路上，我都始终保持落在他后面两米左右的距离，他也似乎在想什么，没有停下来和我走在一起。望着他不算很坚强的背影，我不禁又一次感到心虚和惭愧，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难以取舍，都没有这么自责过，现在却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只能说——我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啊！

　　对于逸思飞，我真的没有其他什么感情，我很感谢他，但同时我也很对不起他，对他来说，我的做法实在是太残忍了，他对我的感情连呆子都能看出来，而且……他和其他人都不同！他是真真切切的爱我！全心全意！真心实意的！这份纯真的感情不夹杂着任何人的影子，他只是想一心一意地关心我，呵护我……可是我……我……却什么也不能回报给他……喜欢上我……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就算有……几个月以后就会消失在这个苍茫的人间了……奇迹，也并不会像是童话世界里一样随处可见的。

　　街上的行人一个个与我们擦肩而过，他们中，又有几个人是真正计算过时间——自己所剩时间的人呢？当你停下匆匆的脚步，你会惊恐的发现生命的沙漏已经流失了一半，或者一半多，当然，这还是在没有任何别的情况发生下的假设，然后你会突然明白时间的宝贵，并为自己浪费的时光感到后悔，但接下来你所发现的事情会更令人害怕——因为你拼命回想自己花费了那些时间去做什么，脑海中却只是一片空白，偶尔的一些画面闪过，却很少有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论这些事情在当时的你看来是多么的高兴抑或是绝望惆怅……但这些都无所谓，因为也许你一觉醒来就不会再计较这些事情，生命的沙漏又开始无意义地流失，当濒临到仅剩那么几粒沙子的时候才又会重复上面的情景，只是再想挽救却早已无力了，眼睁睁地看着最后的沙漏流去，不甘地闭上双眼，看，人类就是这么渺小。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所有人一出生便知道自己所剩的沙漏是不是人生就会有意义许多？不过也许也不是这样吧——因为我的人生实在算不上有意义。
　　………………
　　………………

　　就在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逸思飞帮我挑好了礼品拉着我走了出来

　　“怎么了？表情这么凝重？”逸思飞看着我打趣道，就像刚刚心情低落的人完全不是他一样，而且，我的表情，凝重吗？什么时候，我也有这么人性化的表情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个关于人生的问题而已。”

　　“噗——人生！？”他先是噗了一声出来，随后惊讶地重复了一遍我的话“你才多大啊？”

　　“19.”

　　我这么回答着，看到了路边的奶茶店，想了一会儿，不客气地从逸思飞那里拿走十块钱，买了两杯，虽然在外人看来也许一个大男人回去买奶茶有些奇怪，不过现在我早就不想去计较那些世俗之事，痛痛快快得再做一回自己，再享受一会人生，相信，这个要求对于我来说并不过分。想到这，我难得的一扫先前的阴霾，嘴角有些微微上翘，这一切都被一边的逸思飞看见了

　　“这才对吗。”他喃喃道，似乎高兴了些“才十九岁的小孩子整天那么阴沉沉的吓人啊。多笑笑不好吗？”

　　“大叔，再过几天我二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坏心眼的叫他，甚至说出了我平常的禁忌，就连这事实此刻我都没有怎么太过在意。

　　“好好好，小屁孩，去公园走走吗？”他貌似无力地反驳回来，但我知道，他一定没有生气，说不定还会有一些高兴，这就像我希望策袁会跟我斗嘴是一样的道理……只是……算了，不去想他！

　　“好。”我爽快地回答，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将空杯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跟着逸思飞走进了公园

　　走了一会儿，遇到了一个共用椅，但是显然它已经至少几年没被人碰过了，估计是个人都不太会像坐上去，显然逸思飞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他朝我苦笑了下“算了，还是继续散步吧。”说完，他拉起来我的手走了起来。我这才注意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牵起了我的手，我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挣脱开。

　　“小清。”

　　我们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他突然停下来喊我，我注意到他拉着我的手加大了些力度，声音也有些颤抖，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我是着把手抽离但是迎上那一对程亮的眼眸是又立刻觉得浑身无力，沮丧地放弃挣扎，说服自己——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与其之后伤害还是现在把话说明了吧，因为以后就说不了了……

　　我想明了一切，坦然地抬起头，只是那双眼睛，互相对视了大约十分钟，他露出一种怕了你了的表情，先移开了视线，语气很不自在

　　“小清……你……想过要谈恋爱吗？”

　　“……没有。”我没有骗他，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为什么？”

　　我偏开头，想了一会儿“没时间。”

　　“你做什么这么忙？”

　　这次……他没有得到我的回答……

　　“那……如果有个人单方面的愿意陪着你你会不会答应？”虽然没有看他的表情，但是光听他语气里的诚恳和焦急便让我一阵心痛

　　“绝对不会打扰你的！只是偶尔和你呆在一块看看你！”他看我没有回答，松开拉着我的手，将两只手都搭在我的肩上

　　“……算了吧……我真的没想过谈恋爱什么的……”

　　肩上的力气加大了，良久，在我感到疼痛之前松了开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什么不想谈恋爱！？骗人的吧！没关系！你说出来！你让我死心也好啊！你根本就是心里有人了吧！！！”

　　他有些失控了，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我难过的闭上了眼睛……很久之后，听不到声音了，我才又睁开，他一脸伤痛地看着我，像是要将我的脸盯穿个窟窿。

　　“真的……真的容不下其他人了吗？”

　　我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但就像是突然间失声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即使是做朋友呢？”

　　我很想告诉他，如果你忍耐下来，没有说这种话的话，我们也许还能够互相欺瞒，装傻，虽然这种友情在几个月这后也会结束，但这至少还是一份情谊……可是，我不怪你，也没有资格怪你，不能让你一味地付出——只是——对不起……

　　“算了吧……”声带恢复了功能，我轻轻的低喃出声，但更像是自言自语“我们本来就不应该认识。”没错——错误的原因，错误的地方，导致了一场错误的相识，更导致了两场错误的爱情……

　　他的表情就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我想，上次策袁打我的那次我可能也就是这种表情——苍白如纸的脸庞，比吸血鬼好不了多少。过了好久，他才扯出一抹跟哭一样的笑容——勉强算是笑容，也许应该说是惨笑，肩上的手也放了下来。

　　“是那个人？”

　　我没有听懂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人

　　“上次我忍不住去你给我的地址，看到那个人从你面走出来。是……上次在酒吧的那个人……”他笑着，却是悲伤，愤恨……和痛苦……

　　“小清，你知道吗？从那天起我是多么的后悔，我好恨我自己！恨不得杀了我！”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不甘，不过很快被愁苦抹去

　　“要是那次！要是那次我拦住了你！而不是只会站在那里惋惜！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你走过去！事情……是不是会有所变化？啊！！？是不是啊！！！？”

　　他自暴自弃地对天狂吼，但最后声音却是颤抖的，带着哭腔……

　　“小清，我觉得我自己要疯了……”他瘫坐在地上，捂住了脸，捂住了脆弱“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杀了他，杀了我……还杀了你……我疯了！我一定疯了！！！”他喃喃着说……心很痛——鼻子也有些酸，我轻轻地蹲下，把他扶起来

　　“天冷了，坐在地上会感冒的，回去吧。”不知道为什么，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让我和他忍了许久的泪珠都从眼眶脱落…………他抱住了我，把头埋在了我的胸前，衣襟潮湿了一大片

　　“就一会儿……求求你……别动……真的——呜——就一会儿。”

　　我叹了一口气双手搂住了他

　　“呜——小清——呜——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小清，让我抱一会儿……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胸口潮湿的地区在不断地扩大，我淡淡的，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下，闭上了眼……享受这最后的拥抱……

　　抱着我的那个人……身体在不住的颤抖……他……在为了我而哭……是第一个为了我哭的人……爱上他，也许真的会轻松许多吧……

　　某作：明天我要和同学出去玩，抱歉停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