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为我倾耳听》小甲龙和小剑龙

4、卷四 一见如故 云见星与沈

　　云见星急急端起茶杯小啜一口加以掩盖，须臾后抬起眼想再说些什么，不料正跟沈君笑的目光撞到一起。
　　他还是那样挂着笑，夕阳力透纸窗洒在他脸上，在棱角分明的眉眼间游走，消磨掉了一点凛冽，给他蒙上暖意。
　　云见星登时觉得放松，从内里泛起一阵乏，像棉花一样把人裹挟起来。明明初见，却感觉与沈君笑像是多年不见的旧友重逢，想说的话都自然地跟着茶叶溶进水里。

　　沈君笑手中捧着茶杯，阵阵茶香飘散开来，沁人心脾。只觉得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让当年那个稚气的半大小子，长成今日的俊秀少年，似乎变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心里莫名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嗯，本来就是久别重逢。

　　三人相谈甚欢，直到天边涌起云霞，“今日承蒙招待，我要去查访，改日再来打扰。”云见星笑着对沈君笑和小六子说到。
　　沈君笑依靠着门边招呼：“云大人辛苦了，改日一定要来，小六子很喜欢你。”
　　“好，一定会再来。”云见星也微笑着看着沈君笑。

　　看着云见星渐渐走远，小六子说：“沈大哥，我下次想给云大人送些点心，买些什么好呢？”
　　“不用买，他很喜欢你做的梅子果脯。”
　　“你怎么知道？”小六子不解。
　　沈君笑扬起下巴，小六子看向桌子，果然只有梅子果脯的盘子空了。
　　“喜欢的东西都会吃干净，真是个小可爱。”沈君笑心里想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几天后的傍晚，小六子带着自制的梅子果脯等在大理寺门外。不多时，云见星出来了。

　　大凡官员上下班都是乘轿子，摆官威，有派头。云见星就不这样，他担任刑狱官就是为了让百姓安居乐业，他每天上下班从舅舅家步行到大理寺，道路本来就不算远，顺便看看城里治安营业的状况，这样时间长了百姓都认识他，喜欢他。

　　云见星出来就有卖酒大娘打招呼，“云大人下班啦？来喝杯酒解解渴。”
　　还有酒楼大堂大声喊：“云大人来店里吃晚饭啊，不要钱。”
　　更有小姑娘们围观云大人：“好好看哦，真的又有才又好看。”有胆大的小姑娘给云见星手里塞了一朵花，云见星拿着花满脸通红，他知道这是百姓喜欢他爱戴他。

　　小六子看见云见星也围了上去，他个子小，在人缝里上蹿下跳挤不进来。云见星挤出人群，拉住小六子的手，“你怎么在这里？”
　　“云大哥，我来给你送些梅子果脯，你最近怎么不来店里了？”

　　不知何时起小六子开始叫云见星云大哥了。
　　“明州海防有些案子，陛下让我去查看，这几日我准备动身。”
　　“明州靠海，这一路湿热又不好走，我让沈大哥陪你去。”
　　“怎么好耽误沈公子，等我回来我们再聚。”云见星嘴上拒绝着，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期待。

　　二人一起进入店里，云见星看见柜台上小六子做的胭脂，想起家里明月和映雪都喜欢这些妆品，便挑选了几个让小六子包起来。
　　“云公子喜欢的我都要了！”不知什么时候靖王走了进来，还是肆意洒脱的样子，并不束发，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阵清冷馥郁的气息。

　　真是奇了，大成国谁不知道靖王天天在家里声色犬马压根不出门，今天居然会在这里遇上他。
　　云见星只好换了两罐口脂，靖王又发话了，“这两罐口脂我也要了。”
　　云见星指着一根玉簪还没说话，靖王抢先：“这根玉簪我也要了。”

　　云见星不买了，怕这样下去他会把小六子的店买走。

　　“王爷今日怎么有闲情逸致来街上？”
　　靖王看着云见星，笑着说“我听说你散值后经常从这里经过，所以特意出来走走。”

　　这句话仿佛回答了又仿佛没回答。云见星只能岔开话题。

　　“陛下命我去明州查看案件，不日即将启程。”
　　“本王知道。”靖王冲外面招了招手，四个人齐齐站在店门外，
　　“所以本王特地给你送了两名仵作和两名文书，他们都是经验老道的行家，希望能成为你的帮手”。

　　云见星冲着靖王作揖，“谢王爷，臣定当早日完成陛下交予的任务。”
　　“云公子不必这么见外，本王甚是欣赏你。”
　　“明州地处偏僻，云公子此去路途艰辛，自己多保重，本王等你回来给你庆功。”靖王的话甚是笃定，仿佛知道云见星必然会马到功成。
　　“王爷请多保重。”

　　几日后云见星即将出发，刚坐进马车，忽然有人来报，“云大人，我们王爷命小的给您送药。明州湿气重，蚊虫多，这是王府的避蚊虫药。”
　　云见星撩开窗帘接过药瓶“替我谢谢你家王爷。”想不到靖王居然是这么细心的人，他想着微笑起来。
　　云见星看着下人走远，挥手说“出发！”

　　云见星坐在马车里，车里干净整洁，舅母早就命人整理好行李，车厢内还熏了香，备了点心水果，可他心里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云公子，沈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云见星一把撩开窗帘，看见沈君笑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在阳光下周身闪着光，冲着他微笑。
　　“沈大哥。”云见星跳下马车。
　　“我听小六子说你要去明州，那里路途遥远，气候湿热，我不放心，陪你一起去。”
　　“那多耽误你呀。”
　　“不打紧，你的事更重要。”云见星忘了自己后来说的什么，只觉得浑身舒畅。

　　一匹黑马载着它的主人，走在一辆马车前边，郊外桃红柳绿，开拔明州。

　　这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连马儿也感受到这种气氛，欢快多了。
　　走了二十余天，终于到了明州地界。

　　明州靠海，气候湿热，民风淳朴，百姓比较豪放。进入城内风情皆与京城不同，
　　云见星一路所见有很多海鲜铺子，还有许多海上舶来货品，很是新奇，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阵微咸的味道，
　　果然是近海城市。

　　他们行走在城内，只见城内建筑整洁，百姓衣着得体，想来这地方官应该是个有为之人。

　　沈君笑说到：“云公子爱吃鱼吗？”
　　云见星笑着说：“爱吃鱼。”
　　“咱们京城常见的是青鱼、草鱼、鲤鱼、鲢鱼等，好点的也不过鲈鱼、鲳鱼，但是海鱼就很少见。这次来明州沈大哥请你吃好吃的海鱼，种类很多呢。”
　　“沈大哥，你懂的真多。”
　　沈君笑停顿了一下，说“我家从前在京城里开酒楼，小时候我爹逼着我学这些，那时候烦的不得了，现在想学也不需要了。”

　　云见星刚想问话，“前面那家酒楼看起来不错，咱们就先在那里吃饭休息吧。”沈君笑指着前边的酒楼说。
　　“好。”

　　酒楼里装修华丽典雅，小二一见进来两位衣着上乘的客人赶紧招呼：“两位公子里面请，今天有新打的鲜海货，要不要尝尝？”说着端茶倒水。
　　“可有石斑鱼，马哈鱼，巨翅虾，梭子蟹？”沈君笑问到。
　　“有有，都有都有，新打的，可鲜了，都给您上来尝尝？”
　　沈君笑点点头。

　　不多时，小二端着一盘盘的海鲜上来了，云见星看着丰盛的海鲜，不知道如何下筷子。
　　“云公子，尝尝这个，”沈君笑说着掰开巨翅虾的身子，用勺子从里面挑出金黄的虾膏，塞进云见星的嘴里，云见星只觉得嘴里一股鲜甜味化开，好吃极了，开心地笑起来。

　　“公子觉得咱们明州的海鲜怎么样？”小二见势问道。
　　“非常好，你家店里装修漂亮，生意也好。可见地方官的水平不错。”云见星说道。
　　“两位是外地外来的吧？说起地方官，咱们明州州府衙曹大人可是个好官，自从五年前他上任以来，降低渔业税，鼓励大家规范经营，维护社会秩序，咱们明州百姓越过越好，大家都很感谢他呢。”

　　“曹仲春。”云见星在心里默念着明州府衙的名字，在来之前他已经熟读了他的履历，这个人，是个人才，只是最近出了海防上的一些事，陛下命他前来查明。

　　放下手中的茶杯，云见星站起身来，
　　“云公子不吃了？那咱们这就去官驿。”沈君笑也跟着一起收拾东西。
　　历来中央官员到地方，都是由地方官员主动到官驿迎接上级。云见星说：“就先不打扰那位曹大人了，我们先去客栈住下。”
　　原来他是打算自行先查访一番。

　　于是两人挑选了一间干净的客栈住下，随行人员劳累多日，大家都很欢喜。

　　紧接着二人便出门去府衙了。到了府衙门口，却见大门紧闭，好生奇怪。
　　云见星上前叩门，过了一会，出来一个开门人，
　　“曹大人今日不办公？”
　　开门人看了看两人的穿着打扮，说到“大人这几日生病在家休沐，二位有事可去府上拜见大人。”
　　出了海防案，人还恰好生病，这真是有趣！
　　“去曹府！”云见星说。

作者有话说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