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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卷二 少年智断杀人案 云见星重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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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见星走到房梁下,站在屋子中间,对着众人说:“对一个即将分娩的孕妇而言,要上吊并不容易。”
“首先,她一个人不便爬高踩低,光是站到这个绣墩上就已经很困难了,更何况要把绳子甩到如此高的房梁上。如果她是在这个绣墩上上吊自杀,那么滴下来的血迹不该有这么大。”
云见星指着地上的圆形血迹,又说到:“只有在更高的位置上,血才会溅出这么大的圆形。”
众人低头看,果然看见地上的圆形血迹。
“可是二夫人被发现时,居然吊在更低的位置上,这说明,有人移动过她的位置。”
“而且,人上吊自杀时,绳子甩上去,人踢翻凳子,出于本能,少不得来回挣动,这会导致房梁上的灰尘被划出多条痕迹,可是,二夫人的绳子下边,却只有一条痕迹,
这说明,二夫人被吊上去的时候,就没有挣扎过——她那时候就已经死了。”
众人细细品味,觉得云见星说得有道理,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是谁杀了二夫人啊?”
云见星笑了笑“现在自然是不能说。我已经让人报了官,只怕明日就会有官署来人,我会向官府说明一切。”
众人听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管家闻听此言眼睛转了转问:“云公子,这人命关天,你说二夫人是被人杀的,可有证据?”
云见星看向管家,微笑着说:“自然是有的,杀害二夫人的人,就在这里,我心中了然。刚才检查二夫人时,也已经留存了证据,只等官府来人,呈堂证供。”
众人议论纷纷,伴随着心中的疑惑慢慢散去。
房顶上的人看着屋内的情景,笑而不语。
天渐渐黑了下来,虽然正是新春佳节,可是因为出了这档子事,人人都惶恐不安,管家更是忙里忙外,命人锁了后院,让大家都回房休息,不准外出。
夜里,院子里十分安静,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靠近云见星的房间,摸到矮窗前,翻身跃进房间。
这人依靠着昏暗的月光,轻声走到床前,摸到了床上的被子,猛砍数刀,砍完掀开被子,竟然是个枕头。
这人惊愕不已,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管家这么惦记我啊!?”云见星还有原子仪,身后站着一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房间。
管家回过头来,震惊不已,张大着嘴说不出话来。
原子仪点亮手中的灯,“见星说的没错,这管家果然忍不住露出马脚了。”
原子仪笑着看向管家。云见星站在管家对面,说到:“昨天我就怀疑你了。”
“云公子你误会了,我只是来看看你睡得好不好.....”管家还想争辩。
“你就用刀来看望我?”管家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脸色惨白。
“看到二夫人上吊,竟然不是赶紧把她放下来,而是哭喊着说她被人害了,你怎么就知道她已经死了呢?这是其一,”云见星停了一下,接着说,“除此之外,还言之凿凿,说二夫人是被人所害,转移视线,看来你心里什么都清楚啊。”
管家张口结舌,震惊不已,不知道他面前站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云见星走上前来说到“昨夜二夫人要你带她去库房查看物品,你一定是暴露了什么偷卖物品的问题,一时争执,砍伤了二夫人的胳臂,你怕二夫人去向老爷告状,干脆勒死了她,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样子。
可是你把她吊的太高了,你也意识到这样的伪装太容易暴露,所以又把她放到更低的位置,还擦去了她手背上的血,又从库房里找了一件女式外衣给她穿上,用来遮盖她胳臂受伤的实事。只是慌乱之中你找的外衣过短,衣袖都不能遮盖内衣。而且,二夫人的血迹滴到地上,留下了证据。”
管家听完,愣了一会,冷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偷卖府中物资?”
云见星答到:“二夫人生活优越,一向讲究吃穿用度,即便要自杀,也会在干净整洁的地方体面的走,绝不会选择脏乱的库房。而这里能够让她去到库房的人,多半是府里管辖库房、管理经济的人。在这里,只有你有这个权力。”
正说着,有个下人一边跑进院子一边大声喊道:“云公子,找到了!”
这下人递给他一本账本,云见星打开看了看说“这是在你房间找到的,账本里记载的府中物品,可是和库房中的数目对不上吧?”
管家眉头一拧看向云见星。“这就是你说的证据?就算我偷卖府中物品,也不能证明我杀人了啊!”管家还不死心,继续争辩到。
“我说的在我房里的证据,不就是你现在送来的。”云见星抬手指了指床铺和他手里的刀。
刀背的反光中,明晃晃的映出一床被砍得稀烂的被褥,棉絮翻着花地炸出来。
这一下管家再无话说,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不几日云见星已经名满京城,十四岁少年智破杀人案,美少年为婶母平冤云云诸多版本传的沸沸扬扬,甚至有人写了话本放在书局售卖,一时间洛阳纸贵,人人争相读这传奇故事。
更有甚者,有的酒店听说美少年是吃了某道饭菜后破的案,立刻推出仿菜,一时间卖了个火爆,生意兴隆好不得意。
这一日,官府贴出公告:“管家陆某谋杀主家,按律斩。”
百姓聚集在展板前读着公告。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站在人群中,看着告示,微笑着自言自语到:“这小子有点意思。”
云见星和表哥一同返回舅舅家,在家中见到了舅母还有两位妹妹,原明月和原映雪。
只记得当年离家时两个妹妹还是垂髫稚童,如今都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不变的是见到云见星依旧“表哥”长“表哥”短地叫个不停。
一家人重新团聚,大家心中甚是安慰。
舅舅轻轻拍了拍云见星的肩,问起他今后有什么打算。
云见星敛了笑颜后撤几步,正色道:“侄儿恳请舅舅为我延请教师,侄儿立志要当这大成的刑狱官,扫清天下冤屈。”言毕便听“咚”的一声,额头与砖石碰出一声脆响。
舅舅急急上前扶起云见星,神色动容道:“孩儿有志向,舅舅会为你请最好的老师,助你实现心愿”。
两个妹妹也开心地笑起来,云见星感受到许久未有的家庭温暖,也微笑了起来。
四年后。
春日里繁花似锦,这一天是春闱放榜之日,众多举子在皇宫外等待着科考结果。
不一会,两位六品官带着一群随从走了出来,命人张贴殿试皇榜,这是陛下看中的人才。
人群骚动起来,一个个在榜前寻找自己的名字。
有人失落叹气,有人惊喜不已,每三年一次的科举是无数人的期望,这皇墙看了太多悲欢离合,默默无语。
“果然是他。”
“云公子又会长又有才,咱们比不了呀!”
“姓云的确实并非浪得虚名啊。”
人们望着一甲头名,“云见星”三个字赫然在列。虽然云见星早就名满京城,可是高中一甲头名还是让很多举子羡慕不已。
一顶轿子轻轻落地。
一只锦鞋探出轿子,紧接着一位美貌公子走下轿来,众人眼睛都直了。
“云公子来了!”人群中有人喊到。
原来这就是声名赫赫的才子云见星。人群沸腾起来,男男女女像烧开的水,议论纷纷。世人只知道云公子才华斐然,长相好,可是没想到这么好,简直是大成第一美男。
有人激动得当时就赋诗一首,很多看到他的女孩子都红了脸。
“公子,你是头名哎。”云见星的小厮云深跑到榜下看了看,激动地大喊,云见星微微点头。
此时负责张贴皇榜的官员把众学子召集在一起,大声说:“各位都是陛下钦点的人才,是未来的国之栋梁。陛下于三日之后在紫霄殿举办琼林宴,宴请各位,请大家务必准时到场。”
围观的人群叽叽喳喳无不羡慕这群举子。
三天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便到了赴宴的早上,举子们聚在皇宫前,有典仪官引导着有序进场。
第一次进入皇城的举子们皆被宫殿廊台的华美壮丽所折服,一群人左顾右盼不时小声赞叹,只有云见星一人昂首阔步稳稳前行。
众人来到紫霄殿前,恭敬地等待陛下传唤进殿。
“宣一甲头名云见星觐见陛下——”随着大内侍从高亢的声音,云见星迈步走进殿内。这是他第一次离陛下这么近。
大成皇帝韦烨登基四年,是一位刚满二十二岁的年轻君王,也是他赦免了云见星一家。云见星虽未见过他,但一直心存感激。
“你就是云见星?”听见陛下的声音,云见星抬起头来,一张年轻的面庞映入眼帘,皇帝的眼睛明亮而有神。
“回禀陛下,草民正是云见星。”
“果然是一表人才,不光文章写得好,长得也俊俏。”
大殿内有些大臣忍俊不禁,小声的笑着。云见星顿时觉得没那么
紧张肃穆了,也带出笑容:“陛下谬赞了。”
皇上点点头道:“你爹是云奕,朕还是太子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个清正廉明之人,想必你也深得你父亲的教诲,同样正直明快。”
朝臣们都知道云家是被先皇以玩忽职守罪名流放,陛下这番话可真是打了先皇的脸。人们窃窃私语着,琢磨着皇帝的心思。
“不过你还年轻,不如就到翰林院先学习编纂书籍,如何?”皇上继而说到。
翰林院使得多少学子梦中求索,年仅十八就被御点翰林,更是绝无仅有的荣耀。
云见星抬头看着皇上,年轻的君王脸上有一些玩味的表情,似是在等他叩头谢恩,又好像隐隐期待着不一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