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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未心意相通就同床异梦 身边的男孩 ...

  •   清晨第一束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少女光洁的皮肤上,睡眠真是神奇的东西,不论前一天多么灰暗绝望,在经过一夜休息后仿佛重启了全世界。床边散落的衣服却无时无刻地提醒她昨晚的荒唐是真实发生的。
      她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将地上散落的衣服套在身上,从托特包里找出一条长筒裤袜穿上,将短裙下过分暴露的双腿遮住。没有一刻的犹豫,林文煊披上外套,径直走向门口。经过前一夜,她明白杜月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绝不会想要与一个丧失理智的人纠缠。
      她冷若冰霜的面孔与昨晚的笑靥如花完全判若两人,几次剧烈摇晃门把手后发现门在里面被反锁。她当机立断,立马折返回卧室,发现卧室的窗户也被锁上了,整座房子已经变成囚禁她的牢笼。
      林文煊秀气的眉毛微蹙,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一阵烦躁。突然,她瞥见了角落里的高尔夫球杆。
      房间的墙壁都做了隔音处理,林文煊关紧卧室的门,大步上前抄起房间里的高尔夫球杆,狠狠地砸向窗户。一声清脆的撞击后,碎掉的防弹玻璃黏连成蜘蛛网状仍旧藕断丝连,林文煊眼下一片猩红,发疯似的敲击着玻璃。
      在不间断的撞击下,玻璃终于分崩离析,林文煊迈上窗台伴着玻璃碎片破窗而出,一片小玻璃碴在她的眼下割出小小的血痕。流血的美人不但没有破相,反而增添了几分妖冶的气质,像地狱里生长的带血的曼珠沙华。
      林文煊跌倒在草地上,稳住身形后毫不避讳地从正门气定神闲地走出。她有底气,因为没有人会在意她,一个被赠送的“礼物”。门口的守卫果然没有拿她当回事,不过是老大的一夜玩物罢了,手无寸铁的女人,没有什么好忌惮的。
      顾月笙的住宅在偏远的郊区,林文煊摸着磕破的膝盖从天蒙蒙亮一直走到太阳完全升起,终于坐上了公交车。她的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身上隔夜的衣服皱巴巴地耷拉着,裸漏出的皮肤上有一道道玻璃细小的割痕。
      林文煊打开公交车窗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空白的感官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她的肠胃开始重新蠕动起来,她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下了车,林文煊跑进学校,她没有注意到有辆黑色的轿车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目送她的背影一点一点跑进校园,直至不见。
      驾驶位的车窗一点一点降下,顾月笙点燃了一支烟,他眼底的红血丝使他的眼神更加晦暗不明。早在林文煊摇晃门锁时,顾月笙就已经醒来,还在迷糊之际就条件反射地摸出了枕头下的手枪握在手中。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在主卧上层的客卧玻璃看着女孩跳窗而逃,她的脸庞沾着一点鲜血,身手矫健跳窗的样子与昨晚人畜无害的小羊羔判若两人。
      他要的是呆在笼子里只为他一个人唱歌的金丝雀,是任他拿捏的提线木偶,他身边待得长久的女人都是最听话的,她们懂他的规矩。
      他第一次见到林文煊是在她父亲经营的赌场里,女孩为前来议事的大人物们端上精美的餐食,她酷似母亲的脸庞在他的瞳孔里放大又缩小,他的心脏快要炸开,他知道他一定要得到她。他要像揣着一张幸运符一样带着她,他要给她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特权。透过这张酷似的脸,他终于能知道母亲幸福起来是什么样子。顾月笙激动地捏着方向盘,猩红的眼睛里流下几滴热泪。
      林文煊考完试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她坐在教学楼外的长椅上,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向自己跑来。男孩浅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闪光,少年人独有的劲瘦有型的身段像一棵挺拔的小树,不足以遮风挡雨却足以使现在的她小憩。
      “煊煊,你的脸怎么流血了?”男孩轻声询问着,将印着小熊的创可贴粘在女孩的伤口上。
      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阮慕白看着女孩从青涩出落得亭亭玉立。在他的记忆里她总是一副冷冰冰的置身事外的样子。她总是冷漠地观察着身边的人,淡淡地坐在座位上,仿佛一拳之隔的嬉戏玩闹与她完全无关。她从不羡慕其他人的成群结队,她压根不在意有没有人陪在她身边。
      有时候孩童无知的恶比成年人的恶更加恐怖,阮慕白小时候身体弱受到不少排挤。有次他被从高处推下一个踉跄摔伤了腿,是女孩背着他走过了长长的回家路。女孩的存在照亮了他灰白色的童年,她所到之处的世界都重新变成彩色。他知道女孩冰冷的外壳只是伪装来保护自己,她的心脏依旧跳动而鲜活。
      林文煊没有回答,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向阮慕白倾斜,阮慕白是她为数不多的能信任的人。
      阮慕白见她不想多说,便不再追问。他解下颈间的围巾将围巾紧紧地系在女孩的脖子上,他试探地伸出手想握住女孩的手,但最后还是克制地轻轻牵起了女孩的袖子。他已经变得比过去强大,他也想成为她的依靠。
      林文煊看出男孩暗流涌动的试探,她突然有种冲动想拉住他的手,想把一切都向他倾诉。但看着男孩单纯的双眼,林文煊还是默默收回了手。一道无形的沟壑早已横跨在两人的中间,他们不过是有幸相伴了一段人生旅途。
      林文煊的眼睛蓄满了泪花,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倔强地抬起头不让泪水落下。她突然想起塞林格的短篇小说《破碎故事之心》里男主角对心爱的女子倾吐心声“I think love is a touch and yet not a touch.”我认为爱是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林文煊感到有些讽刺,在她最需要爱的时候爱从来没有出现过,而在她的生活几近崩塌时爱又不期而至,但她已经不想要了。爱对林文煊来说是奢侈品,即使她对爱几近渴求,但这终究不是她生存的必需品。
      林文煊怔怔地看着阳光洒满男孩的头发,她想把男孩在阳光下鲜活的一颦一笑刻在心里,他是她的first love,哪怕注定没有结局,在她的心里也是意义非凡的。身边的男孩丝毫没有察觉到林文煊的情绪,兀自沉浸在与女孩距离拉近的喜悦中。
      有的人明明还没有正式相爱,就已经是同床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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