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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相遇 ...

  •   女孩青涩的脸上不施粉黛,只在上车前被塞了一根口红。大大的托特包里塞满了复习资料,林文煊无助地看着车外的父亲,崩溃地大喊道:“我不愿意,明天一早我还有考试,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
      回应她的只有父亲决绝离去的背影,她的泪水终于决堤。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但亲人的背叛对一个尚且无法独立谋生的少女来说还是太沉重了。
      林文煊的父亲是M城帮派一个底层的小头目,为一个帮派成员经营一家非法赌博俱乐部,托赌博生意的福,林文煊的父亲拥有了一栋郊区的独栋别墅,俱乐部就在别墅的地下室里。
      那里是披着平静外衣的销金窟,衣冠楚楚的男人们坐着各式低调豪车前来,他们看起来风度翩翩,像林文煊在电视上看到的社会名流。
      林文煊的父亲对他美丽的女儿毫不吝啬,锦衣玉食,倾尽所有地培养她。不仅教她插花礼仪,也教她搏斗的技巧。看着女儿一天天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他心里的算盘早就悄悄打起来。
      他从来不避讳让林文煊接触他的黑色生意,他会故意安排女儿为大佬们端茶送水,然后像个听话的木偶一样回到他的身边,听着他们谈生意的细节。他毫不担心女儿会泄密,她懂得道上生存的规矩。他从来不屑于将有rou体关系的女人带着抛头露面,女儿就是他的挂臂女郎,与大佬们投怀送抱的情人相比毫不逊色。
      林文煊从小就知道父亲对她的爱是有条件的,她比普通家庭的小孩更懂人性的凉薄。也不是没有片刻温存的记忆,父亲股票暴涨大赚一笔时,将她慈爱地抱上膝头。
      父亲的情人没间断过,他们毫不避讳地在林文煊面前亲热,形形色色的女人出入她的家门,大多是父亲的露水情缘,他们因为最原始的欲望而吸引,又在激情退去后一拍两散。“爱”对林文煊来说是个太陌生的词语。
      青春姣好的脸蛋使林文煊获得了不少学校男孩子的青眼,在恋爱关系中,她会被阳光自信的男孩吸引,坠入自以为是的爱河中,她总是不自觉地扮演着“喜欢”这个角色,忘情亲吻时假装很享受,其实她品尝不到丝毫爱的味道。
      父亲的话语萦绕在她的耳边,她虽然不认同却无力反驳,她现在的确需要依附他来生活。
      “跟男人相比你确实是有保质期的,我知道你或许不耻于做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妻子,但那些女人获得的是金钱地位,是子嗣和和特权。你与那些不入流的男人交往,假装自己是有选择的独立新女性,他们只会在心里暗爽那个高高在上的婊子放下身段为他们服务。”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应该学着去爱他,这会使你的人生更轻松不是吗?”
      “被他选中,你应该感到荣幸,你要么成为他的妻子,要么做他的情妇,终有一天你会感谢我,因为那一天你将会脚踏特权。”印象里越来越陌生的男人无所谓地说道,她快认不出“父亲”的样子。
      林文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双手紧紧攥成拳,没有任何童话故事,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女人才是食物链的最底层,是男人的附属,只能仰人鼻息地活着。
      林文煊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等她的羽翼足够丰满,她就远走高飞再也不会回来。她还记得惠子磕药过量口吐白沫而死的样子,惠子平日富有神采的眼睛木木地睁着,她跪在地上轻轻合上女人的眼睛。惠子是父亲赌场的女侍应,卷发红唇独有一番风情。她被一个□□成员看中,他让她辞了工作专心做他的情妇,而惠子对此没有说不的理由。
      林文煊还记得惠子将衣衫一件件褪去,女人的红唇轻扫过她的头顶,她低头看到惠子的胸口上有一个类似编号的纹身,是那个自大的男人给她的烙印,好像她是他的所有物一样。林文煊低头怜惜地亲吻着这一处凹凸不平的皮肤,这是她与惠子的最后一面。
      林文煊强撑着精神借着车窗的反光仔细地为自己画上红唇,她一边画一边眼泪不住地流下来。不施粉黛的容颜和娇艳欲滴的红唇明明是两种格格不入的风格,但在她浓艳的眉眼下达成诡异的和谐。
      林文煊呆呆地看着车窗外光怪陆离的场景变换,恍惚间她好像看到惠子坐在她的身边,一如生前的鲜活模样,风情万种的眼睛含着泪冲她摇摇头。她伸手想摸摸惠子的脸,却扑了个空,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
      下车后,林文煊一路无言地走过长长的走廊,经过细致的搜身后身边的黑衣保镖为她打开了大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林文煊进门后就将外套褪去,丝质的外套顺着女孩光滑笔直的双腿滑下,只剩清凉的短裙包裹着她年轻紧致的身体。
      林文煊感到身后有束炙热的目光,炙热地要透过眼睛将她身上所剩无几的布料扒光。她毫不畏惧地回头迎向那束目光,她知道那就是“选中”她的人。
      那是林文煊第一次见到顾月笙,这个将与她纠缠着相爱相杀大半辈子的男人。男人因为在家中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前,削弱了锐利的眼睛。那是一双本该多情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微微上挑的眼角,林文煊直直地望向他深不见底的瞳仁,只觉得不寒而栗。
      顾月笙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玩味地打量着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羊羔”。
      明明林文煊才是站着居高临下看着顾月笙的人,她却觉得无形的压迫感使她喘不上气来。她捂着胸口尽量得体地坐下来,顺势看到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与她的眉眼有七八分相似,她好像能透过女人看到自己年华老去的样子。女人的怀里搂着一个小男孩,隐隐有几分身边男人的影子。
      “这是您的母亲吗?”没有丝毫回避,林文煊将相片举到与自己的脸相同的高度,“我们长得有点像呢。”女孩在心里无声地讥笑着,面上仍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
      看着尚且含苞待放的少女,顾月笙不自觉地有些恍神,她们长得并不完全相像,但只是看着这张相像的青春版的脸,他就不自觉地收紧了呼吸,他感到心脏上有密密麻麻的针扎般的痛感,她只是坐在那里就无端地让他觉得死去的人又重新活过来。
      林文煊看着他怔怔的眼神,心下一片了然,这是一场上位者有趣的替身游戏,填补他对另一个人诡异的愧疚或者爱。死去的人不能再活过来,活着的人整这一出闹剧又给谁看呢?
      林文煊径直打开了卧室的大门,背对着男人,将身上不足以蔽体的布料褪下,浑身赤裸地钻进被子里。
      林文煊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左眼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流下,不得已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女孩横冲直撞的自毁般的态度让杜月笙不自禁地大笑起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这样直白,但他愿意为这张脸更有耐心一点,他愿意试着去欣赏她。
      顾月笙走进卧室,姿态放得很低地跪在床边,俯身近乎迷恋般痴痴地看着这张年轻朝气的脸。他轻轻抚摸着女孩浅棕色的发丝,用手将她唇上过于艳丽的红唇抹去,“她”从来不会涂这样浓艳的颜色。他的眼里含着泪光,低头虔诚地在女孩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晚安吻。
      隔着被子感受到女孩僵直的身体,顾月笙满足地笑了笑,他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卧室,贴心地为女孩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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