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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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衿站在四名侍卫之间，低耷着头，她明白她这个父亲又要动用家法了，在此之前子衿也被打过，那是嘉凌城的一个上元夜，子衿逃出府去玩，那是她第一次离开这座笼子，在笼子里她不是练功习武，便是琴棋书画，女红，墨毅虽然允许她练武习武，但绝不允许她骑马射箭，这种态度是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在记忆里阿爹一直对她很好很好，可在两年前他变了。
子衿一袭红衣亮眼，发上不著一点儿发饰，只是盘了头发，青丝垂于腰间，她跪在祠堂之中看不清神色，只是手掌之中一抹鲜红亮眼，她跪的笔直，可心中丝毫没有忏悔，她在想她究竟错了什么，但她好像想明白了，是错在偷偷逃出府，是错在与竹马去吃小食，更是错在没有同她阿爹说，她想明白了，一刹那间她的眼神不像是一个懵懂的小女孩该有的，像是参透人生的佛祖，不夹带私情，也没有丝毫怨恨。
夜晚明月皎洁它的光，惊扰了池中安眠无忧的鱼。
祠堂中烛火闪烁，她的人影摇晃，可人依旧笔直。
次日清晨，一夜未眠的子衿，双脚瘫软，站不起身，她没有那么孱弱，她不是病秧子，跪了一个晚上起不来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有些吃力。
“轻依。”女孩略带疲惫的声音传入门外的女仆耳中。
“小姐，我在！”轻依大声的回应，好像怕自家小姐听不到似的。
“你一直在门外守着么？”子衿的眼神中是心疼，她守了自己一夜，一点儿不喊累，随叫随到，她们的情谊好像在那一夜加深了些许。
“你快回去睡着，我在屋内尚且有屋瓦帮我避着些许，而你在外站了一夜，肯定是有受冻的，你不需要推辞，我们都是女孩，年级又相仿，这是我做错了事不该连累你，你现在去睡着或是烧热水泡一泡，别冻着了。”子衿怜惜她不是为了阿爹，更不是为了轻依的父亲，而是打心底的想对她好，她明白她无法给这世上所有为仆的女人这一份关怀，可有一份总算得是一份，
“小姐，我不累，你昨夜跪了一晚上，还站的起来吗？”轻依也明白她家小姐早不把她当作仆人，而是自己的交心的朋友，自家小姐没让自己做过过分的事，轻依之前听隔壁的夏姐姐说，她家的小姐没让她做过好事情；隔了几天她家小姐就把夏姐姐给赐死了。
“我没事，走吧去请安。”
“是。”
主房内，年长的老妇女仪态端庄，坐于主位，次位上是墨毅神色凌厉审视着子衿，而最末尾的才是子衿的阿母，阿母的眼底尽是慈爱，与心疼，昨夜发生了什么阿母一清二楚，可阿母自生下子衿来就体弱多病，到了夜晚寒露重，便是站都站不起来了，子衿上前伏身一一行礼。
“祖母，阿爹，阿母。”子衿温润的嗓音传入三人耳中，祖母点了点头。
“子衿到祖母这来，让祖母看看，真是越长越好看了。”祖母对这个孙女喜爱的紧，但她再老也还是女人，再老这个家也还是由墨毅做主。
墨毅虽有这个家的掌控权对女儿也不算得是好，但他尽孝，他对这个母亲一直都是毕恭毕敬不想惹她不快，也不想她病着。
子衿明白要在这个家立足要投靠的是谁，她只能尽全力讨好祖母。
“祖母，前些阵子听说您感染了风寒，这是昨日出府时，给您带的，调理身子的药物，轻依，把药拿来。”子衿看了轻依一眼，轻依心领神会，将药材递了过去，祖母身旁的贴身丫鬟接过药材，翻开盖子，睨了一眼，对着祖母的方向微微点头，祖母立马喜笑颜开开口道：“还是这个孙女贴心，看看你们一个两个的。”。
“母亲，是儿子平常考虑不周，过会便把上好的调理身子的药送去。”墨毅赔笑。
一家人的嘘寒问暖总算结束了，子衿站着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她只觉得虚伪，请完安后子衿径直走进了阿母的房间，阿母比她先回到寝殿，阿母一身素衣，静坐在床沿上，她轻轻的咳嗽着，呼吸难些，倒勉强也能活，子衿看着面色苍白的阿母一瞬间失了神，她走到阿母旁边，在请安时子衿就发现了不对，阿母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之前没有一个人告诉子衿自己阿母的事，阿母又画了很艳丽的妆遮掩，可今天却是怎么遮都遮不住了。
“阿母，你怎么了，我让轻依去叫大夫给你把把脉！”子衿看着阿母的脸色苍白，心中担心额头渗出丝丝冷汗，城中主母早逝的事情不在少数，她担心，担心自己的阿母，也会和那些人一样，她摩挲着阿母的手，让阿母躺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迟迟不见轻依回来，她更慌了，跪坐在阿母身旁。
“绿竹，你再去叫大夫，快点！”事发突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还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是用手使劲握住她的阿母，阿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子衿越来越慌张，她在对自己说‘阿母肯定会没事，一定会没事。’掌心渗出的冷汗，告诉子衿她没办法继续给自己作心理建设。
“怎么还不回来。”
“小姐找到大夫了！”子衿立马让开位置，看向了轻依绿竹二人，示意她们出来。
“你们为何去了这般久？”关上房门后子衿质问道，她的目光审视着二人，从未有过的严厉与寒冷。
“小姐，不知为何今日府上的大夫，全部都不在府中！还好墨府离附近的医塾近，否则……。”轻依说着说着语气渐渐低沉下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恰巧今天阿母就病了，恰巧今天府内一个大夫都没有？怎么会这么巧。
“小姐。”老大夫从从房内出来，轻轻地合上了门。
“夫人这个病像是慢性中毒，长期服用慢性毒药导致的，现如今毒药以深入骨髓，想要救活怕是回天乏术啊！”子衿向后退了半步，她眼底尽是不可置信，谁人会下毒伤她母亲？明明每次的膳食都是由绿竹亲自监管的，她想到了什么。
“老大夫，求求你尽全力医治我阿母，要多少钱我都给，只要你能救活我阿母。”她带着哭腔，望着老大夫，老大夫看了看子衿心中是对子衿的怜惜，又是想试着救活子衿阿母。
“小姐我答应你，老夫必定尽全力医治好夫人。”大夫转头回了房内，把脉，施针。
“绿竹，阿母平日里的膳食都是一手交给你掌管的，我阿母因为食物慢性中毒，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子衿压抑着自己的怒气，眉头紧锁，好看的眉毛此刻皱的尽显戾气，她望向绿竹的眼神，令身旁的轻依不寒而栗。
“小姐，我对夫人绝无二心，害夫人的事我是万万不会做的！”她跪在地上急切地说；绿竹虽说的急，但在她的语气中一点儿感不到慌张，这一点让子衿动摇了，自子衿有记忆以来，绿竹便一直跟着阿母寸步不离，她的忠心耿耿无人能与她匹敌，虽然绿竹年轻，但这不是质疑她忠心的理由。
“绿竹，你起来吧你是阿母的贴身婢女，轮不到我来责罚你。”子衿扶起跪在地上的绿竹。
“谢过小姐。”
“轻依，去主房。”
“是，小姐。”
一路上子衿走的匆忙，到了主房前，她没有急着进去，她站在主房大厅内，次卧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
“事情办好了吗？”子衿分辨不出这是谁的声音，说不定是哪个婢女。
“都办好了。”男子的声音带着慌张，却又坚定。
“好，等我当上墨府的主母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子衿心头一怔，阿母的病或许就是这个女人弄的，可她不能现在就戳穿，现在戳穿那个女人或许阿母的毒就真的没有解药了，她要她的阿母活着，可是子衿想不明白明明都是女子，为何要自相残杀？
“轻依，偷偷地走。”子衿压低了声音，弯下腰指了指轻依身后，本来子衿是要来质问阿爹为何不把阿母生病的事告诉她，又为什么知道阿母生病却不给阿母医治，可现在她只能走，一个女人感这么肆无忌惮地闯入主房，又能心安理得的待在阿爹的书房，只能证明一件事，她可能有得到阿爹的帮助。
回到阿母的屋子，只能听到阿母的咳嗽声阵阵，她太过焦急忘了府中有一条规矩‘府内女子不准带外男进府。’可她太急了一瞬将所有的规矩抛之脑后。
“墨大人到。”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莫不是自己偷听的事情被发现了，想到此子衿打了个寒颤，祈祷墨毅没有发现。
“房内在做什么？”墨毅狡黠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子衿，子衿的慌张被墨毅尽收眼底。
“阿爹，阿母病重叫了一个外府的大夫来诊治。”子衿见这阵仗不像是来责罚她的，她舒了一口气，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进去看看。”说罢墨毅做势要往前走去，身后的人一并跟上。
“不可，大夫说了在施针期间不可有人叨扰！”子衿转过身看着他们，墨毅停下脚步，身后随从也随即停下脚步。
“哦？我的夫人他说不让进我便不能进去看？”墨毅恍惚不认识这个女儿，说出的话语让子衿心寒。
“阿爹，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墨毅不在理她朝房内走去。
子衿也跟上她不知道这个父亲要闹什么幺蛾子但是她万万不可让墨毅伤到自己的阿母，她不知道为何自己这般不信任阿爹，可是心中总有一道声音让自己阻止他进入阿母的房间。
墨毅推门而入，见到的却只有老大夫站在自己妻子的身旁挡住了妻子，看不清在做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墨毅蹙眉看着老大夫与自己的妻子，老大夫闻言转过身来。
“回禀墨大人，小人在给夫人施针。”老大夫躬身行礼。
“施针？我看你们不像是在施针啊！”
“阿爹，阿母病重你不与我说便罢了，现如今还要阻止阿母诊治，你到底是作何想法？”子衿追上墨毅拦住他要动粗的手。
“洛依说的没错，你阿母早就与外人苟且，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墨毅语出伤人，子衿对这个父亲已经不能用失望来形容，她与阿母一直都没有做错什么，可就是墨毅口中的‘洛依’让她们母女盖上了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罪名。
“我们出去谈，让老大夫先给阿母治病！”
子衿着急可却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