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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离奇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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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许幻正在等离职手续,这时有人意外找到了学校。
是两名警察。
警察言辞严肃,神色忡忡。
他们告诉许幻——秦非云失踪了!
上周五,也就是许幻和白泽去找秦非云当天。
小护士目睹争执后,秦医生心情不佳,推掉了一个预约,然后离开医院,直到上周五最后一次来医院,后来再也没有出现。
根据护士的供词和医院监控,警察找到了许幻。
许幻回忆当晚在学校值班,并未出门,有监控和黑老哥等学校保安作证。
之后几天的行动轨迹也都有迹可循,被排除嫌疑。
警察离开后,许幻点开微信。
“白泽?”
隔了好一会儿,白泽才回复消息。
“我马上到。”
到哪儿?
许幻大吃一惊,不会到学校吧?!
二十分钟后,许幻果真在校门口等到白泽。
白泽这次比较低调,没有穿戴出尘的水红璎珞白袍僧衣,而是随意搭了套常服。
棉白T恤配长裤,浅蓝底色长袖外套,肩膀处绣着一条浅红锦鲤,圈圈圆圆的白色水纹刺绣蔓延到后背。
一瞬心安。
阳光下,白泽身姿挺秀,眉目清俊,连光光的脑袋也格外干净可爱。
他朝许幻抬手示意,露出腕子上晶莹的黄琉璃手串,微芒闪动。
这次长珠未挂小指,只是安静地一圈圈交叠缠绕在白净有力的手腕上,像件寻常的装饰品,不至于引人注目。
这几天,白泽也被调查了。
但他几乎都在寺中诵经念佛浇花修行,出入都有僧众遇见。
警察盘问后,告诉他如果有线索及时联系他们,就离开了。
秦非云的失踪是两人没有想到的。
许幻一脸凝重,嘴唇发苦。
这几天他一直在调查秦非云高中时发生了什么变故,因为上次的意外,他暂时没去医院,没想到秦非云竟然不见了。
“秦非云,原名秦莫,今年三十四岁,城市中心医院副主任医师,算得上年轻有位,名利双全。他和堂弟秦薄,十几年前都是本校的学生,我问过学校的一些老教师,都对他们印象很好,说兄弟俩成绩非常好,人也聪明。
尤其是秦莫,人如其名,沉默少言,成绩极其突出,拿过不少省级国家级金奖。弟弟秦薄有些偏科,但一直视哥哥为榜样,天天跟在哥哥身后。
后来,兄弟俩上了不同的名校。大一的时候,秦薄突然精神失常,整个人变得痴痴傻傻,就休学回家了。有一天深夜,他从家里偷跑出来,猝死在一个小巷子。”
“猝死?”白泽微微皱眉,“查不出死因吗?”
“是的,查不出来。”
就那么毫无缘由地,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也就是从那以后,秦莫改名为秦非云。”许幻补充道,“我看他对虐猫一事态度不像会改过自新,而我之前也调查过,他作息时间、行动轨迹都非常规律,除了家和医院,他能去哪儿?”
白泽手指下意识摩挲琉璃珠,忽然想到一件事。
“秦非云半年前收养了一个养子,后来又解除了收养关系。”
“他像是那种会收养小孩儿的人?我看不像。”许幻道,“那孩子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夏庄。”
“夏庄?”
线索似乎中断了。
“不,我好像知道他在哪儿了。”许幻缓缓道,“不过,我还要去确认一下。”
临近中午,学校食堂已经开始忙碌。
只待下课铃响,饥肠辘辘的学生们乌泱泱涌入。
烩面窗口,工作人员统一穿着食堂的白色卫生衣,戴着白帽子、白口罩、白手套。
其中负责排队刷卡叫号的那个年轻人,个子不高,身形削瘦,头发有些长,额头上有些汗,身上都是油烟的味道。
他戴手套的手指却很麻利,正准备摆放盛烩面的大瓷碗。
摆好大碗,又摆上两排糖蒜小碟,再把辣椒、醋瓶、香菜碗等配料,按顺序放在窗台上。
许幻让白泽坐到角落,自己轻快地上前,晃着饭卡,熟稔打招呼:“刷份儿面!”
对方一看是他,隔着口罩冲后厨喊:“大碗素烩面一份,清汤单煮!”
“嗨——!”后厨大声应道。
许幻凑上前,问:“小庄儿?”
戴口罩的小庄儿抬头,问:“怎么了,哥?”
这时,下课铃响了,远处的教学楼瞬间骚动起来。
许幻拿起小勺,搅了搅大碗里的芝麻辣椒油,说:“也没啥重要的,等你忙完,我有事找你。”
“……好。”
人瞬间多了起来。
许幻带着白泽闪到了食堂外的绿植角落,隔着玻璃门,也能看到窗口的工作人员。
他知道白泽闻不了油腥,食堂的饭菜多油多盐,味道也比较重。
白泽这身衣服倒是清爽,就是没有头发在校园里还是有些突兀。
下次给他买个帽子吧。
许幻还在遐想,白泽突然说:“不见了。”
“什么?”
许幻顺眼看去,热火朝天的烩面窗口已换成一位全身白,扎马尾的姑娘。
“他进了后厨,就没出来。”
“走!”
许幻拉着白泽,跑到食堂后的铁门。
那是学校的后门,一些厨余垃圾晚上可以从这个门运出去。
现在这个门是锁着的。
门外一条马路,一个黑色的人影立在马路对面。
应该是翻门出去的。
许幻拍着铁门,大喊:“夏庄!”
黑色连帽卫衣的少年停下脚步,他双手插兜,半张脸都隐藏在帽影下,额发挡眼,带着口罩。
隔着车流,回头望。
发丝遮不住目光又冷又峻,和平时温驯乖巧的模样大相径庭。
少年从口袋拿出手机,朝许幻晃了晃。
许幻忙从外套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只见备注“烩面-夏庄”的人发来一条消息。
“不是我。”
许幻是之前和黑老哥聊天时,知道这个“小庄儿”叫“夏庄”的。
不过,黑老哥有口音,他也不确定是哪个字,一直以为是“夏张”、“夏窗”。
今天,警察找过他后,离开了值班室,却又去了趟食堂。
他猜测,警察去找过“夏庄”。
那这个“夏庄”,应该就是秦非云,或者说秦莫——半年前收养,又解除关系的养子。
他为什么要跑?
秦非云的失踪和他有关系吗?
许幻和白泽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两人根据食堂同事提供的线索找到了夏庄租住的房子,却被告知并没有听过这个人。
夏庄说的住址都是假的。
而他平时常去的地方,也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奔波一下午,天已经开始黑。
夏庄还是没有找到。
许幻带白泽回了宿舍,两人食不知味地吃了点粥饭。
正在这时,宿舍窗台上多了一个怪异畸形的黑影。
定睛一看,是只黑猫。
消失多日的黑猫!
许幻开窗让黑猫进来,黑猫却趾高气昂,示意他们跟着它走。
两人跟随黑猫,走街穿巷,东跑西跑,最后停在火车站附近城中村深处的一家发廊门口。
发廊的LED招牌闪着暧昧的光,不时有穿着清凉暴露的男男女女调笑着走进去。
许幻已经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他有些脸红,下意识去看白泽。
却见白泽认真地跟着黑猫寻人。
发廊屋旁的有一条红砖小巷,墙壁高处安着一个黄灯泡,年岁久了,光已经不是很亮。
小巷暗处,靠墙倚着一个人,正是夏庄!
他仍旧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不过这次没戴帽子,头发很长,侧面能看到他的下颌线很精致。
可怎么看都像是未成年!
似乎为了掩盖年龄,他脸上画着浓妆,手戴女式软指手套,正夹着烟,吞云吐雾。
黑猫嗅到他的气味,瞳孔发亮,欣喜冲上前,喵喵喵喵地蹭着他的腿撒娇。
尖腮猫脸一脸娇痴样,完全看不出那夜的诡异。
“你们来了。”夏庄丢掉烟头,抬脚碾灭。
“啊,来了。夏庄,你跑什么?”许幻向前两步,把白泽挡在身后,故意开玩笑,“难不成,那个秦莫真在你哪儿?”
黑猫似乎听懂了那个名字,一下子跳到许幻面前,异常愤怒。
毛发冲天,朝许幻呲牙咧嘴。
许幻趁猫不备,大手一把拎起黑猫,抓进怀里放肆地撸。
从耳朵到尾巴,丝滑柔软,一顺到底。
爽,终于吸到了!
“不在。”
“那你把我们带到这儿,干嘛?”
“和我睡觉,我就告诉你。”
啊???
感受到身后一道冷冽的目光,有个成语怎么说的,如芒在背。
许幻抠抠耳朵,尴尬道:“我没听错吧。”
“你听错了。”夏庄嘲笑道。
白泽环顾四下,小巷,暗夜,黑猫,似乎有道灵光一闪而过。
“这是,秦薄猝死的小巷。”白泽道。
“不错。”夏庄终于正眼看对方,赞许道,“就是这里。”
十几年前,心智失常,休学在家的秦薄夜晚离家,第二天被发现猝死在一条小巷。
城中村临近车站,寸土寸金,多年来,政府一直没有大规模改造,于是这条小巷保留至今。
巷口似乎有动静。
“嘘——”夏庄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两人和他一起躲到暗处。
再以口型,说:“看戏。”
巷口跌跌撞撞闯进一个人影,他神情慌张,脚步虚浮,红着眼睛抓狂大喊。
“别跟着我!滚!别跟着我!”
可他身后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影子。”白泽用口型提醒许幻。
许幻注意到,这个人不是冲身后喊的,而是盯着脚下的影子,冲影子喊的。
影子,噬魂!
果然,那影子分裂成两个,其中一个开始扭曲变形,脑袋部分的影子瞬间巨大,像皮球一样胀开,变成普通脑袋的四五倍大,大大的脑袋与身体极不协调。
大头影子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獠牙。
另一个影子和他的主人,瑟瑟发抖,想逃,但根本逃不开。
它把另一个影子,当成食物,撕咬着吞进肚。
那个人的真实身体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痛苦,蜷在地上,拼命喊叫,腿脚已经开始抽搐了。
人命关天!
白泽口念法咒,双手结印,甩出琉璃珠,金光流溢,一下镇住大头鬼影!
那人扑通一声,栽倒在路面。
黑猫猛地跳出许幻怀抱,叼起那串琉璃珠,冲出巷口。
变故转瞬即生!
察觉夏庄后退,许幻气势凌厉,仅凭单臂将矮小削瘦的夏庄死死钉在红墙上。
夏庄却微微一笑,眯起眼睛,贪婪地吸着许幻身上的味道。
“不愧是纯阳之体,好精纯的力量……”
白泽快步上前,想扶那个人起来。
还没走近,那个人脚下的大头黑影诡异地再次张开巨口,连人带影,一起吞下。
墙壁上灯火一暗,再亮起时,人和噬魂鬼影都不见了。
“夏庄,可以解释一下吗?”
“先放开我,我可以解释。”
许幻松开手肘。
夏庄轻咳两声,飞快整理好卫衣的领口,又仔细地拉好自己的手套。
对两人说:“跟我来。”
他带着许幻和白泽回到发廊,上了二楼尽头的一间小屋。
房间很小,无空调,有独卫,房间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不是很干净的双人床。
床头柜上乱七八糟放着开封的润滑剂、安全套等物品,一眼扫过去,廉价又色情。
夏庄先坐到床上,蹬掉黑色帆布鞋,赤着白生生的脚,去勾许幻的裤腿。
许幻念了声“阿弥陀佛”,把他的脚踢回:“你……”
他确实好奇夏庄的身份。
夏庄瞥了眼床头上东西,理直气壮说:“就是你看到的,白天在食堂打工,晚上在发廊打工。”
“唉,我命苦,没当成秦大医生的养子,住上高级公寓,有房有车有人养。”
“秦莫呢?”
白泽并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质问道。
夏庄稚气一笑,冲白泽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身上阴气好重。”
白泽不以为意,素来清冽的双眼凝成冰,冷淡看他。
夏庄转回正题:“刚刚你们也看见了,他被噬魂吞了。”
刚才那个惊慌失措闯入暗巷的人影就是失踪的秦莫。
白泽问:“你和黑猫是一伙的?”
夏庄:“原来是一伙的,但——刚才你也看见了,黑猫有心让噬魂吞了秦莫,才夺走你的佛珠,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白泽摇头。
“它刚才不是想让噬魂吞了秦莫,恰恰相反,他是为了救秦莫。”
说着,他靠近夏庄,右手一甩,一串黄琉璃长珠瞬间套住夏庄的脖子。
然后,白泽慈悲道:“张环生,你是噬魂的主人,怎会不知。”
夏庄淡定的脸,有了道裂缝,隐隐冒出黑气。
许幻趁机抓住夏庄的双手,将他手上的女式手套剥下。
十指黑红,像是擦不掉的血迹。
是噬魂咒诅。
夏庄拽着脖子上的黄琉璃,纹丝不动,已经恍然大悟:“你刚扔出去的是假的?”
“不假,尚未开光。”白泽诚实回答。
许幻心如明镜,从口袋掏出湿巾。
擦净夏庄脸上劣质的化妆品,揉着他的头发道:“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夏庄低头搓着手指上的红痕,沉默不语。
半晌,才开口:“我现在叫夏庄。”
“秦莫,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