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殷娘

4、槐简 谢霖睁

　　谢霖睁开眼时，发现邾箐正在沙发另一侧低头看着他。
　　“醒了？我妈弄了点早餐，要吃点吗？”邾箐立马撤开目光。
　　“谢哥哥快来吃饭！我妈弄的煎饼超香的！”佟苒含着煎饼在椅子上回过头看着起来后坐沙发上的人。
　　谢霖头发有些乱蓬蓬的，眼睛紧紧眯着，好一会才意识到客厅没开灯。
　　早上六点二十，阳光还没来得及普照大地，街上已经有了车和些许行人。
　　“……怎么不开灯？”谢霖揉着眼睛。
　　“谁想一睁眼就被灯光刺着眼睛啊？”邾箐走到餐桌旁，拿起一块饼含嘴里，“这有小夜灯，不怕黑的。”
　　谢霖起身离开沙发和邾箐站一排，道谢后才去碟子里拿了块煎饼，他低头望着佟苒的头顶，“要不给她扎个羊角辫吧？”
　　邾箐一听去佟苒卧室里拿了一小桶塑料橡皮筋，五颜六色的，“徒儿定当洗耳恭听。”
　　佟苒抬头的时候发现他哥正一脸奸笑的看着自己，顿感不妙。
　　邾箐“放心，哥哥我学了之后，天天给你扎，甚至是扎到全部同学都暗恋你的那种。”
　　两人一人扎一边，谢霖做一步，邾箐学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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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点歪，但是也挺可爱的。”谢霖打量着。
　　“不愧是我，哎，你什么时候学的?”邾箐捏了下妹妹圆乎乎的脸蛋。
　　谢霖“小学和我妈住一起时，邻居家那对婆孙，孙女想给外婆编辫子，我妈教了我，我再去教小女孩。”
　　邾箐“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改天去看望一下她老人家吧？上次去还是两年前呢。”
　　佟苒去厕所照了下镜子又对着他哥说，“真的会被班上同学暗恋吗？”
　　邾箐“……怎么着有喜欢的人了？”
　　佟苒哼了一声，去打开了电视机，“不告诉你！”
　　谢霖笑着又说，“我回去给那盆雏菊浇一些水。”
　　邾箐一听，招呼着他的妹妹，“佟苒，吃饱了就跟上，一会送你上学。”
　　“……今天星期六，哥，你睡糊涂了吗？”佟苒站电视机前，转头看着他。
　　电视机上俊美的男女在接着吻，很明显那是昨晚苒圆没看完的重播偶像剧。
　　两人看到后接是一愣，只有佟苒若无其事地切台到动画片。
　　邾箐好久才反应过来，“年轻就是好啊……”
　　“……”谢霖感觉这句话特耳熟。
　　两人坐电梯上26楼，浇完花就去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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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芥一看到两人依旧挨一起上车，立马应激，“哟哟哟哟哟哟……”
　　李雯“行了，别哟了，昨晚上那个泡芙还没收买你吗？”
　　四个人突然心照不宣地坐一排，看得其他同学一惊。
　　“不是吧，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大学霸这么聪明，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会来个碟中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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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芥和谢霖一道下车去了教室。
　　杉姗立马冲到他俩面前神秘兮兮地说，“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谢霖这才想起来昨天的承诺。
　　陈芥立马出头，“被我吃了。”
　　杉姗“好啊，辣根，你还很自豪是吧？”
　　“行了，我忘给你带了，今天下午放学一起出来玩，我补给你。”他又行书包里拿出了作业递给她。
　　杉姗翻看了下作业，点头后才满意道，“这批货，我要了。”
　　陈芥“不是？木头，你抽什么神经？谍战片看多了？”
　　“对！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的一个偶像拍谍战片上映了！要不今天下午去衡景广场那看电影吧？”杉姗立马两眼放光。
　　陈芥“……呃，实不相瞒，那里即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槐央二中校霸在那约架了。”
　　杉姗“……怕啥？真以为保安不在那嘛？”
　　谢霖“……他的意思是说换个地。”
　　杉姗“可是衡景广场离这边最近啊，再说了，要真打起来了，保安也不是吃素的吧。”
　　“……都行吧。”谢霖回了座位。
　　陈芥还想说什么，但班主任已经在门口了。
　　“站门口干嘛呢？”班主任轻轻问着，给陈芥吓一大跳。
　　陈芥转身道，“哎哟，老师，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班主任是个中年女老师戴着眼镜。
　　“我要是走路有声音了，那还怎么抓学生？”
　　陈芥“说得好听，搞得好像你每次抓到了都会严惩一样。”
　　班上本来因为班主任来就安静了，这话一出又被逗笑了。
　　班主任推了下眼睛，“……班长回你位置去。”
　　“嗻～”
　　班主任走上讲台轻咳了一声，“给同学们宣布个事，为了促进槐央二中和简水三中邻校友谊，再结合最近会举办的马拉松比赛，秉持着身体的革命本钱，两校校长经会议，决定举行‘槐简奔跑大赛’”
　　此话一出，台下人皆是一楞。
　　“增进什么友谊？”
　　“什么大赛？”
　　“啊？”
　　“四人队，两两分，一只队伍要有两个本校学生和两个外校学生，当然，老师也会参与。”班主任又补充道，“身体抱恙要及时说，我好做安排。”
　　台下人七嘴八舌声此起彼伏。
　　“老师我那天肚子痛！”
　　“老师，我是真不想参加。”
　　“老师我那天……鞋带会开！”
　　“老师！我那天家里养的小狗正好生孩子！”
　　班主任又咳了一声，“你们想想，要是我们这次大赛上比过了槐央二中，那不得……风光无限？”
　　全场寂静。
　　“对啊，虽然我们脑力比不过，但是体力肯定杠杠的啊！”
　　“是啊，我们学校校队年年出征年年第一。”
　　“所以，先安心上课吧，课余可以试着练习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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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放学时，教学楼空了一大半。
　　“我天。”杉姗坐自己桌子上，“真要举行啊？”
　　“都这么说了，应该会吧。”陈芥扫着地。
　　杉姗跳下了桌，“大学霸，你怎么看？你不是和隔壁学校那校草玩挺好吗？”
　　“挺好的，这次比赛，你没准还能遇见同好。”谢霖把椅子挨个倒放在桌面上。
　　杉姗一听嘿了一声，“也是，我跟你们说啊，我家爱豆……”
　　接下来就是一个死忠粉滔滔不绝天花乱坠的一顿吹捧。
　　“好了，我知道了，去衡景广场看电影。”谢霖关了灯。
　　三人出了校门，往简水站走。
　　车很快就来了。
　　播报器响起机械女音。
　　“下一站，槐简街。”
　　那是连接简水三中和槐央二中的一条街。
　　陈芥屁股还没坐热就看见鹏校也在车上，“我去？那是不是校长？”
　　“……还真是！”杉姗也是一惊，“完了，出校门没换校服，他这坐车去哪？”
　　谢霖估摸着，“应该是去槐央二中，毕竟那件事刚刚定下来还得商讨一下。”
　　只见杉姗掏出包里老师之前发的手机，拍了一下，发一个名叫八卦姐妹花的群里了。
　　我担最吊【（图片）哇，鹏校居然坐车去槐央二中。】
　　努力学习【天啊，连校长都搞背刺了。】
　　大学霸小迷妹【@我担最吊 你是不是和谢霖坐一堆的?】
　　我担最吊【？你是啥时候进来的?没印象啊。】
　　大学霸小迷妹【我早进来了，改名字了而已。】
　　杉姗看了看谢霖俊美的侧脸又低头回着消息。
　　我担最吊【你要是喜欢他，得先过我这关。】
　　李雯【得了吧，你又不是他家长。】
　　我担最吊【你又是哪来的?李雯是谁？】
　　陈芥悄咪咪的暗暗了手机。
　　谢霖本人毫不知情地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嘴角勾着笑意。
　　心里不知怎的。
　　很开心。
　　似乎是知道对方会和他一队。
　　还是因为和暗恋的人有了相处时间，但这何尝不是独属少年在这盛大世界里胆大而渺小的告白。
　　阳光舒舒服服地照在他脸上，似只小猫一样晒着太阳。

　　客车在槐央站停下，播报器再次响起机械女音。
　　“槐央街到了，请下车的乘客……”
　　于是三人悄咪咪地跟在鹏校身后，见鹏校拐进了槐央二中。
　　“得，这是两校长哥俩好，学生不同意的架势了，下次得去挂个牌子。”杉姗正说着，谢霖跟看见了什么耗子的猫一样走出了杉姗视野。
　　杉姗有些震惊。
　　学校里冷冷的学霸在外抛开了人设居然会主动和对家校草说话？？？
　　关系居然好到这种程度？？？
　　“那件事你听说了吧？”谢霖走到了一直等着他的邾箐旁边。
　　邾箐点头，“嗯，和我一组吧？”
　　谢霖嘴角都快压不住了，“正有此意。”
　　杉姗“？？？”
　　好好好，全世界都在背刺我。
　　“那要不我和李雯一起加入你们队吧，正好凑一下。”陈芥走过杉姗时朝她眨了下眼。
　　李雯啧了一下，“谁要和你一组。”
　　可是四人还是站一团了，留另外一人面单觑，脸色看上去比便秘时候还要复杂。
　　半晌她才开口，“……神经病。”
　　谢霖，“别生气，我给你补个小蛋糕。”
　　“……那行吧，其实我也也不是特别想吃。”杉姗挪步向四人走去。
　　整体呈现一个凹字形开始走动，这阵仗就像大姐大带小弟出征了一样，就差个墨镜。
　　邾箐“接下来去哪？”
　　谢霖“香酥酥。”
　　陈芥“别再想着买泡芙了，我看那些小姑娘不都喜欢蛋糕吗？”
　　李雯“是你想吃吧。”
　　杉姗“不，是我想吃，我要吃巧克力味的！谢霖你请客哈。”
　　陈芥“哟，怎么不叫大学霸了？”
　　杉姗“在外面叫多尴尬啊？更何况还有别校的。”
　　陈芥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人，“你说李雯啊？把他当空气就行。”
　　李雯“……”
　　人形街道树荫繁茂却无法遮盖少年朝气。

　　“欢迎光临～”甜品店的前台小姐甜甜地招呼着来客。
　　杉姗看着玻璃柜台里水灵灵摆着的蛋糕，“我去，讲真，这还是第一次来甜品店……真有这么多水果吗？”
　　前台似笑非笑，“这是蛋糕的一个模板，仅供参考哦～”
　　陈芥“哈哈哈哈，你不会把那当真蛋糕了吧？”
　　杉姗懒得理，“……可以做一款辣条的蛋糕吗？”
　　众人“？”
　　杉姗又尬笑一声，“都看我干什么？”
　　好半晌前台才回应，“……要不试试？”
　　谢霖“我现在可以收回我请你吃蛋糕的话吗？”
　　杉姗冷不丁转头看向他“不行。老板，要钱找这个谢公子。”
　　李雯“我有不详的预感。”
　　蛋糕制作房里，五个人面面相觑。
　　杉姗看着那卖相难看到都不能说是蛋糕的蛋糕，“吃啊辣根，我顾及你的面子，特意多在上面多放了辣条。”
　　陈芥“你先吃了做个表率，我们再吃，我们可是不会浪费食物的好青年啊。”
　　杉姗看着最上面那混着辣椒和辣条胡一坨的奶油，哈哈几声，颤颤巍巍地拿来碟子切了一块，然后又颤颤巍巍地拿小叉子叉起咬了一口，眼睛里面放光，“嗯！好好吃！你们都快来尝尝！”
　　陈芥一听立马尝试，“嗯！真的很好吃，你们都尝尝！”
　　李雯半信半疑地用小叉子往陈芥盘子里的蛋糕划了一小块放嘴里，“嗯！真的好好吃！”
　　谢霖也划了一块蛋糕放嘴里，“……难吃。”
　　李雯“不带这样的啊，谢霖，就差邾箐没骗到了！”
　　邾箐乐呵，“下次骗呗，这次看在谢霖面子上，你们就饶了我。”
　　最终前台小姐姐都没逃过被骗的命运，“我是不是可以立个吃完辣条蛋糕送两个甜品的挑战牌在店门口了？”
　　“……这算抬举吗？”杉姗看了看谢霖。
　　谢霖“这是运用了反讽。”
　　邾箐乐呵，“接下来去哪？”
　　杉姗提着那个还剩一半的蛋糕，“御景广场，我要看电影。”
　　邾箐看了看谢霖，见谢霖点头，心里似乎莫名其妙被抓了一下，“……行吧，你们怎么说？”
　　“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