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殷娘

2、客车 谢霖从

　　谢霖从梦里恍然醒来时雨声已经没了，六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消息也准时发了过来。
　　谢霖起床拿起手机就去洗漱。
　　他刷着牙点着放洗漱台的手机。
　　祝【早上好，起了吗？】这是两分钟前的消息。
　　林【起了，你妹妹呢？】
　　祝【我在给她扎头发呢。】
　　林【别给她扎冲天辫了，丑死了。】
　　祝【嗯。】
　　手机没了触碰暗了下去。
　　谢霖吐出牙膏沫涮完口，打开水龙头随便往脸上扑了几下，又拿毛巾擦了擦，去冰箱里拿了个面包含嘴里，就去客厅阳台浇花了。
　　那是一盆雏菊，初三毕业前夕，邾箐送的。
　　很好养活。
　　手机在手里震了下。
　　祝【图片】
　　那是她给妹妹扎的头发。
　　一根变成两根冲天辫，图里的小孩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显然她也不喜欢。
　　林【你是对冲天辫有什么执念吗？】
　　祝【不挺好看吗？】
　　林【没说不好看，挺喜庆的，冲天辫下面画两个大红圆都可以去参加春晚了】
　　祝【真的假的？】
　　林【……你别画啊。】
　　6:25，门被敲响。
　　是邾箐和他妹妹在门口。
　　妹妹的两根冲天辫已经变化成垂下来的双马尾扎在后脑勺。
　　很可爱。
　　“早上好啊小妹妹。”谢霖冲她笑。
　　佟苒笑嘻嘻地躲在哥哥身后。
　　妹妹读三年级了。
　　他们同母异父。
　　妈妈二婚时生的妹妹，她爸爸不知什么原因一直不在家里，可能觉得尴尬，毕竟他不是邾箐亲爸爸。
　　电梯开了。
　　“走吧。”邾箐牵着她妹妹的手。
　　——————
　　“哥哥我去啦！”佟苒朝两人挥手。
　　佟苒的小学离小区很近，就对面，下楼走几步然后一条斑马线的距离。
　　两人在小学门口的公交站等车。
　　谢霖突然来了一句，“想吃泡芙了。”
　　邾箐笑着说，“晚上我给你带。”
　　甜品店只在槐央二中门口开得有。
　　简水三中街对面全是面馆烤串火锅店，还有五金店门锁店杂七杂八的。
　　日落而息，早出晚归。
　　车来了。
　　邾箐“上车吧。”
　　两人上车就看见了这样一副场景，但是已经见怪不怪。
　　简水三中和槐央二中各坐各的。
　　过道左列是蓝领，右列是绿领。
　　里面还掺着穿其他衣服的。
　　总之就是，把过道当界河了。
　　“哟，关系还这么好呢？”陈芥坐最后一排左列最里面看到那两人穿着不相同颜色的校服并一起站道上故意把矛头引了过来。
　　简水三中几个学生一看，拧巴眉不满道，“学霸怎么还和别校的玩这么好！槐央二中每次都抢我们学校比赛排名，他一我们二，他二我们只能三，你看！连名字都抢。”
　　“嘿！别以为在我在最后一排我就听不到声音了！”右列槐央二中李雯坐最后一排最右里，对着前面的人说，“那是你们没实力！”
　　陈芥一听，嘿了一声，扭头，“李雯，你这话什么意思！”
　　争吵逐渐有起头的趋势，座中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才打断了火药引爆。
　　“年轻就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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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公交车里差点吵，要我说，两学校都挺没礼貌的。”谢霖和邾箐坐最后一排的中间挨着，能看见过道两边所有人的头顶，再加上两边各坐各的，泾渭分明，感觉就像两皇帝虽已经交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但是爱卿不同意。
　　“谢霖，你爷爷我之前怎么教你的，这种别校的都是居心叵测，谁会放着自己学校的同学不交，交别校的？！”陈芥看着邾箐朝他笑了笑打了个寒碜。
　　“别乱说，我们邾箐可是咱学校公认校草！品学兼优，怎么可能是坏人？”李雯怼了回去。
　　陈芥“品学兼优？你看你家猪什么？把我家白菜……孩子带成什么样了？而且学习好，还不一定人品好呢！”
　　李雯“带什么样了？你说清楚！”
　　陈芥“喜欢吃点那种甜了吧唧的玩意，还特软。”陈芥瞄了眼眼角抽动的谢霖。
　　谢霖“……泡芙怎么你了？”
　　三岁大臣带皇帝？
　　太幼稚了。
　　“好了别吵了，一人一盒泡芙，玩去吧。”邾箐笑道。
　　……沉默了半晌。
　　“我觉得你家猪挺好的，又帅得如此温文尔雅，一看就是正人君子。”陈芥笑道。
　　“哎，我也觉得你孙子挺不错的，小伙挺帅的，还有不是猪，是邾箐”李雯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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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脸变得比他妈三国演义邢道荣还要快。
　　于是，左膀右臂同意了这次的和平条约，居然是因为一盒奶油泡芙。
　　话说回来，他两真的会吃这个吗？
　　恐怕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谢霖默不作声了一路。
　　——————
　　“到站了，孙子走了。”陈芥拍了他脑袋。
　　“……”谢霖起身看了看邾箐然后下车了。
　　简水大国离去，客车直接空一半。
　　李雯问着，“你和那陈芥的朋友……”
　　邾箐“他叫谢霖。”
　　李雯“哦哦，见面这么多次了才知道名字。”
　　邾箐“初中就很要好的同学了，我才要问你，你和那人啥关系？怎么感觉比我们两个还亲热？”
　　“什么亲热啊?用错词了吧？”李雯登时鸡皮疙瘩起来了。
　　“我和他啊，……不抓不相识？”
　　“抓？”邾箐疑惑了，“你还学会打架了？”
　　李雯“抓娃娃行了吧！”
　　邾箐“？？？”
　　那天下午，周末放假，李雯约暗恋的女孩出来玩顺便就趁机表白了。
　　他想着学短视频里的教程，抓只娃娃出来顺便把写好的情书塞娃娃的大口袋里，手汗都出来了，结果娃娃愣是抓不出来。
　　巧的是，旁边穿马甲工作服的正好在玩另一台机。
　　那人手法娴熟，三五下就抓出来一只，接着又是第二只，第三只，李雯都看楞了，那个女孩两眼放光看着他。
　　李雯这才反应过来，单看侧脸，这小子长得是真的帅，痞帅的那种。
　　不对，抓娃娃该还给你抓出欧巴光环了？？？
　　他亲眼看着他暗恋的女生要去加那男的联系方式。
　　心碎了一地，他默不作声学着那人手法终于那娃娃在抓钩上颤颤巍巍地掉入了洞口。他赶忙把信塞进去然后给了女孩，女孩只是接过，目光从来没瞥到李雯身上。
　　毁了！心碎成渣了！拼不起来了！
　　他无声捂着胸口流泪，结果那个工作人员把他抓的一个娃娃给了他，还wink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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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那封写给女孩的表白信没有得到回应。
　　拒绝也没收到。
　　李雯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她没看到。
　　给她发了十多条信息，却被一条回应弄得不知所措。
　　“快教我怎么追男的。”
　　从这开始，他渐渐不主动和女孩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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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几天，收到的好友申请。
　　“我是上次抓娃娃的那个男生。”
　　通过后就没再聊过一句话。
　　后来他才在女孩发的消息中得知，那个抓娃娃的男的是简水三中叫陈芥的，他穿着马甲假装工作人员乱晃悠呢。
　　平时坐车去学校都有他，但李雯从那天开始才搭话。
　　没别的，总不能因为喜欢的女孩喜欢他，就去找麻烦吧，所以他只能用简水三中和槐央二中的渊源来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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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搞上三角恋了是吧？”谢霖听完，感觉有点狗血。
　　他喜欢她，她喜欢他，他喜欢他。
　　再来个豪门因素，再取名《霸道总裁***》。
　　“他长得是我的菜。”陈芥眼皮没抬慢慢悠悠说着。
　　某个菜在下车时打了个喷嚏。
　　谢霖顿了顿，“他知道你是男同吗？而且那个谁好像还是直的。”
　　陈芥“我没让那女孩把这些说出去，她知道我是男同后就把我当朋友了。说起来，他还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或者说，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人。
　　“一见钟情？”谢霖笑说，“这可比日久生情好太多了。”
　　陈芥“你还在暗恋那个女生呢？真不说？”
　　谢霖沉默半晌，“这不才高一吗？有的是时间。”
　　陈芥倒吸一口气，“哎哟姑奶奶，你初二就开始暗恋了，青春能有多少时间啊？”
　　谢霖“你还说我，自己喜欢上把你当对家的人，结果表面还装作讨厌对家，简直又当又立。”
　　谢霖没有告诉陈芥自己喜欢的谁，但是把过程说得挺清楚的，如果不是那傻了吧唧的“槐简争霸”，他还真得告诉陈芥他喜欢那个槐央二中的校草。
　　初中时候，只有邾箐在他被欺负时站出来一直保护他到初三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