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言歌》荷风入帘

34、第三十四章

　　贺聪被进门看到的场面激得怒气四溢，但是见子叶这样奔向自己，也只能赶紧上前去将她扶住。

　　“你是？”何士勋坐在原地没动，抬起头看着那年轻人。

　　”男朋友。“子叶抢答，指着贺聪呵呵笑着。她残存的理智让她做出判断，这样才能彻底结束吧？

　　何士勋原本酒气弥漫的脸上瞬间煞白。子叶不忍看他，只催促着贺聪，”我们走吧，我……难受……“她的脸绯红一片，还挂着各种泪痕和红酒的残印。

　　贺聪克制着内心的滔天巨浪，面无表情地向何士勋点头示意，扶着子叶准备离开包间。

　　“子叶……”何士勋叫住她，“以后还是叫我师父吧，只是师父……”

　　子叶一直没有转身，她怕她奔涌而出的泪水让何士勋看到。

　　”师父，谢谢您。“子叶留下这颤声的一句，在贺聪的搀扶下离开了。

　　出了包间，神经松弛下来的子叶软软地靠在了贺聪身上，那独属于贺聪的清爽气息让她感到安心，她的世界渐渐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贺聪将子叶安置在酒店床上，子叶眼角一直有泪流出来，止也止不住。她弓着身子，在被子里蜷成小小的一团，枕头上的水痕越来越大。

　　贺聪握着子叶的手，女人的泪水在她那瓷白的脸上划过，落在枕头上，也落在男生的心弦上，震得贺聪胸口生疼生疼，将他之前内心一直翻涌的巨浪给击退了回去。

　　房间仿佛也被泪水浸透了，到处充斥着湿漉漉的怅然。

　　贺聪拉开被角，躺在子叶身边。他将子叶柔软的身子拉进自己的怀里，轻抚着她的背脊，开口轻声哼唱。

　　他唱他的心声，也唱他的渴求，他想与怀中人心意共通，分担她的忧伤。

　　很久很久之后，子叶终于安静下来，呼吸逐渐平顺。

　　贺聪翻身起来，去洗手间湿了毛巾。他慢慢擦拭着子叶脸上的泪痕，还有她那嘴唇上的红酒印，他的动作十分轻柔，像擦拭着稀世珍宝。

　　子叶小花猫一样的面庞终于露出了它原本的底色。因为酒气的关系，此时子叶的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因为刚刚的擦拭而微微充血，娇艳欲滴的样子。

　　贺聪的眼睛有些挪不开了，理智告诉他不能趁人之危，但这么长时间因为子叶的疏离而让自己生出的委屈和想念都在怂恿他，他想任性一次。

　　女人的唇温润而柔软，贺聪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又马上弹开，如做错事的小孩一般偷瞄了一眼睡着的大人，见大人没有异常，便胆子更大了。第二次，他已不满足轻轻的触碰，他将女人的唇含在嘴里，慢慢地吸允。那里还有着微微的酒气，他有些醉。

　　他细细地品尝着，终归又不敢持续太久，可每次恋恋不舍地放开，却又控制不住地想再拥有，他便亲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子叶嘤咛出声，吓得他理智回归，马上坐直了身子。

　　他不敢再继续，只怀着偷来的甜蜜，给子叶继续擦拭起来。他拉起子叶的手，一根一根手指仔细的擦过去。

　　子叶的手生得极美，洁白如玉，在这昏暗的房间里闪着莹莹的光。可是，是不是就是这手，刚刚拉着另一个男人，醉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哭，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笑。

　　贺聪的理智又被愤懑赶跑，看着女人娇嘟嘟的唇，狠狠地咬了一口。

　　子叶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她第一反应是立马拿起手机看时间。还好还好，时间还来得及。
　　她一起身，却发现贺聪躺在沙发上抬头看她。

　　“你怎么在这里？”子叶大惊失色。

　　“我是你男朋友啊，不在这里在哪里？”贺聪闲闲散散地回答，又用手撑住自己的脑袋看着子叶。

　　“什么男朋友？”子叶突然瞥见沙发角几上那捧依旧娇艳的玫瑰，脑子里有某些片段闪现，是了，她好像是向何士勋介绍贺聪是自己的男朋友。

　　子叶咳嗽一声掩饰尴尬，“那个，不好意思啊，拿你当工具人了。”

　　贺聪摊摊手，“不客气，我很乐意，当一辈子也愿意。”

　　子叶不接他的话茬，又问道：“你昨晚一直在这里？”

　　“你还说呢，你昨晚醉成那样，我照顾了你半宿，求表扬！”贺聪从沙发上坐起身来，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子叶就一巴掌推过去了，“够么，不够还可以再来一次。”

　　贺聪捂着脸，有些委屈的样子，这个女人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可爱。

　　子叶不理他，进了洗手间。当她看到镜子中自己的脸时，忍不住想骂人。那镜中人眼睛像核桃，更奇怪的是，嘴角微微肿着，仔细看还有一个破口。

　　子叶冲出洗手间，指着贺聪，本来她想质问贺聪昨晚是不是对自己干了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我昨晚喝多了，没干什么吧？”

　　她害怕知道贺聪真的做了什么，再说昨晚自己喝多了，磕碰到哪了也是有可能的。

　　贺聪笑得一派欢乐，“没干什么，除了一直哭之外，其余一切都很好。”

　　子叶白了他一眼，“你，现在赶紧给我去买两个鸡蛋。”

　　贺聪欢脱地领命去了，子叶返回卫生间继续洗漱。

　　婚礼是安排在下午2点，在长海市中心的一处花园酒店。子叶考虑到今天何士勋也肯定会出现，便拉上了贺聪一起。

　　今日的贺聪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闲衬衣，配上深蓝色的休闲长裤，看上去精神又利落。

　　子叶为了婚礼特意穿了一条绣花滚边的白色小礼裙，将她的身材修饰得刚刚好，显得清新而灵动。

　　贺聪很少看到这样的子叶，忍不住围在她身边360°螺旋转，边转边夸她漂亮。

　　子叶滚了半个小时的鸡蛋才将将让眼睛的水肿消下去一些，嘴角还依旧肿胀，她正懊恼，贺聪的彩虹屁及时送上，倒是让她心情纾解了不少。

　　子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师娘在和何士勋聊天，二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话题，都开怀大笑起来。

　　子叶看着那个画面极其欣慰，想当初在知道二人离婚的消息时，子叶如同知道家长要离婚的小孩一般，好好地苦恼了一番日后该如何与二人相处，师娘的称谓是否需要调整等等麻烦的问题。

　　最后却发现自己是杞人忧天，二人的关系似乎比婚前更好了，师娘更是强调如果子叶敢不认她的话，就让她师父也把她逐出师门。

　　因为花园婚礼的关系，师娘穿的婚纱款式相对简约。

　　修身的长袖旗袍样式将她的傲人身材紧紧包裹，前方的裙摆及膝，露出她纤细笔直的小腿，而身后有一条小小的拖尾，更将她衬得摇曳多姿。

　　雪白的头纱下是师娘笑靥如花的样子，这是沐浴在爱情甜蜜中的女人才有的笑容吧。

　　师娘也看到子叶了，招招手让她过去。她扬起笑容，挽着贺聪的手臂走了过去。

　　“哟，这去南华小半年都发生什么了？我们不知道感情是何物的子叶宝贝终于开窍了？”

　　子叶笑嘻嘻回答，“那也比不上师娘现在爱情甜蜜，瞧瞧，这被爱情滋润过的就是不一样哈，美得快要刺瞎我的眼了。”

　　“就你嘴甜，不介绍一下？”师娘眼睛瞟着贺聪。

　　贺聪等不及子叶介绍，自己立马上前，乖巧道：“师娘好，我叫贺聪，子叶的男朋友。祝您爱情甜蜜，幸福绵长。”

　　贺聪可太喜欢“男朋友”这三个字了，边说边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大白牙。

　　师娘瞧着这阳光的大男生也心生欢喜，“嗯，不错，好好对子叶，可别没轻没重。”师娘看着子叶的嘴角调侃到。

　　子叶想解释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脸上臊得慌。贺聪则频频点头，看着子叶窘迫的样子笑得更欢喜了。

　　有人招呼新娘子，师娘跟子叶交代了一声先行离开。剩下子叶、贺聪和何士勋三人。

　　何士勋向贺聪走近一步，伸出右手，“原来你就是贺聪。”

　　贺聪回握住何士勋的手，“是的，我就是子叶的男朋友。”贺聪有些执拗地想强调着什么。

　　何士勋只笑笑，看着子叶说道：“姚雪起初跟我说起他的时候我还没在意，结果一个没看住，你就变成他的了。”

　　子叶挽贺聪的胳膊紧了紧，“师父，我会好好的，您放心。”

　　听到子叶又叫回自己师父了，何士勋心中一时百感交集，“好，师父永远是你的后盾。你只管往前冲就好。”话落便察觉到眼眶的温热，他试图掩饰，只能选择转身离开。

　　子叶放开挽着贺聪的手，贺聪又将它抓回，“你师父对你很好么？”

　　子叶点点头，“很好很好，知遇之恩，提携之恩，扶持之恩，都无以为报。”

　　贺聪狠狠地捏了子叶的手一把，“你可别想着以身相许来报恩啊，你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你想啥呢，还想假戏真做了？“子叶拍了一下贺聪的脑袋。

　　贺聪假装要拍回子叶，又舍不得，最后只轻轻地落在她头上抚摸一下，“迟早都会是真的。”

　　这景象，任谁看上去都是一对沉浸在爱河中的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