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言歌》荷风入帘

14、第十四章

　　“什么是虚？什么是实？何总，你告诉我。我努力工作熬夜加班是虚还是实？我为了业绩拼死拼活是虚还是实？”

　　“我自己觉得是实，因为那种辛苦那种累是实实在在刻在骨子里的，可是大家都觉得是虚啊，大家都觉得我只是因为是你的徒弟，所以才有资源倾斜，才有我现在的一切。”

　　子叶的情绪有些激动，“还有，姚雪也是你的人吧，我的宿舍，还有我的喜好是不是你特意交代过？您看，我都跑到这么远了您还在插手，放手吧，让我自己拼一把。”

　　何士勋问道：“别人的看法就这么重要，你堂堂正正做自己何必要弄得像落荒而逃一样？”

　　子叶一听，把酒杯也放下了，看着何士勋，“第一，我本来确实堂堂正正，但是因为您，我的堂堂正正被蒙上了阴影；第二，我不是落荒而逃，我只是找到一个有可能翻身的契机，有可能证明我自己价值的机会。“

　　“您不是问我为什么选南华吗，因为我知道南华市场已经准备进入清算阶段，而进入清算阶段的分公司将转由审计和法务部门分管，不在您的管辖权限内。所以，我只有在南华做成了，才能让那些嚼舌根的人彻底闭嘴。”

　　听完子叶带着宣泄情绪的话语，何士勋怔了一下，他从没想过自己给子叶带来了这么大的压力，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何士勋常年身居高位，他知道很多的闲言碎语是不可能传到自己的耳朵里，但是他从没想过一直被他带在身边视为爱徒手把手带起来的人竟然会因为自己遭受这么多不公，这真是太可笑了。

　　“子叶，你说的这些我确实不知道。”何士勋默默地又拿起酒杯啜饮了一口。

　　子叶的情绪也逐渐稳定，“都过去了，没关系了，我现在只想把南华市场做好。别的没什么要求，何总您也千万别来找我，也别再插手南华的业务，不然我做的这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何士勋点点头，没有言语。

　　子叶见何士勋不说话，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有些过激，虽然自己离开长海的确实有他的一部分原因，但是归根结底却不是他的本意，自己倒有些恩将仇报。她想找个话题缓和下气氛，“师娘怎么样了？”

　　何士勋嗤笑一声，自嘲道：“你现在都不肯叫我师父了，倒是肯叫她师娘。”

　　子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何士勋接过话去，“她挺好的，以前是我耽误了她，分开后还了她自由，她现在做自己很开心，听说再过几个月又要结婚了。”

　　“真的？那我又要参加婚礼了？”子叶开心极了，今天总算听到一些好消息了。师娘虽然和师父分开已经快三年了，但是师娘对自己的照顾自己是不敢忘记的，她真心希望那个优雅知性的女人能得到幸福。

　　何士勋有些吃味，“你能关心关心你的亲师父吗？你师母都找到第二春了，你亲师父现在可是还在单身。”

　　“得，那我给自己在南华这一年再定个目标，将南华最美的女生找出来带回长海做我的继任师母，成吗？”她笑道。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肤浅?话说今天送你回来那男生是谁啊？你别不是贪恋别人的美貌吧？”何士勋也逐渐轻松起来。

　　“您可别瞎说，他才二十一岁啊，二十一岁多好的青春年华，我要是贪恋他的美貌我就太不是人了。他啊，算是我要做的一个项目的线人吧，嘿嘿。”

　　“哦，是那个南华大学新校区的项目吧，你真的要做?”何士勋问到。

　　子叶点点头，“嗯，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何总有何高见？”

　　“不支持。”

　　“为什么？”

　　“这个项目利润低、风险高，而且无市场案例可以参考，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何士勋先定了调。

　　接着给出分析，“主要是，你们肯定是在考虑闲置资源运营的事情，但是这里却有一个基本矛盾，也就是它毕竟是个高校项目，教学才是根本。新校区落成，商学院扩招必成趋势，生源越多，那你们的可利用资源便越少。”

　　子叶其实听何士勋这样说完心里是打鼓的，因为自己跟了他这么多年，知晓他的市场眼光有多锐利和独到。但是自己既然已经开始了，便也不能泄气。

　　子叶表面装作不在乎地说道：“那要是做成了，不更是证明我厉害咯。”

　　何士勋笑了笑，不置可否。

　　也好吧，就让她去闯闯吧，一直在自己保护下的雏鸟长大了要去搏击长空了，就天高任鸟飞一把吧。

　　大不了，最后的最后，自己来给她兜底就好。

　　子叶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何总，你明天早上还有飞机，要不我就不打扰了吧？”

　　何士勋也点点头，子叶刚想起身离开，又被何士勋叫住，“记得接电话，就当老师来抽查你的作业，可别再逼老师亲自上门了。”

　　子叶吐吐舌头，何士勋又补充道：“让司机送你。”

　　“得令！”子叶拱拱手，赶紧走了，生怕何士勋反悔一般。

　　回去的路上，子叶问司机，“何总明天几点的飞机？”

　　“早上7点。”司机回答到。

　　我的个乖乖，子叶啧啧舌，他这是还以为自己年轻呢，都一把年纪了要不要这么拼，这也没几个小时可睡了。好在自己明天可以睡个大懒觉，谁叫都不起的那种，子叶美美地想着。

　　她永远不会知道，她离开之后，何士勋在酒廊枯坐到了天明。

　　周日，子叶在家扎扎实实睡了一整天，除了起床吃了个外卖，其余时间都在床上赖着，滋润极了。所以再上班，她又恢复到了战斗力十足的样子。

　　新的一周，子叶和周超、刘禹洋边完成可行性报告边等南华大学新校区那边的消息。

　　他们这边的工作基本完成，数据出来，确实如何士勋说的一般，就算加上了子叶他们考虑到的所有闲置资源，利润点还是偏低。

　　周超、刘禹洋二人有些泄气，子叶问道：“他们EMBA入学是什么时候？”

　　周超回答道：“上周过去咨询的时候说的是9月。”

　　子叶想了想，“现在才5月，一切都来得及，这个项目，我们做！”

　　周超和刘禹洋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没有问为什么，但是看到子叶笃定的样子，二人似乎又恢复了一些信心。

　　南华大学那边的信息是周四下午传过来的，信息上显示南华大学将于下周在学校的招标平台上进行招标公示，十五天后正式接收投标文件。

　　子叶将相关信息梳理了一下，将标书制作的工作安排下去。十五天的时间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唯一担心的点是，这次南华大学采用的是公开招标的方式，有可能会出现其他有实力的对手。

　　公司总部对标书有严格的规范，周超也仔细地梳理了招标文件中对投标文件的规定，所以标书制作工作整体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子叶对团队的工作进度目前还比较放心，所以也趁着这段时间，抽空将老项目全部转了一圈，把各项目实际情况了解清楚。

　　终于把标书交出去那天，子叶终于松了一口气。投标工作可以短暂地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是等过了截标后的诉标工作。在截标之前，子叶他们可以稍微缓一口气。

　　周超便约禹洋和子叶周末出去玩，“城东那边开了一个新的室内篮球场，听说环境不错，周末正在举办活动，有一些现场的趣味比赛项目，咱们去转一转吧？”

　　子叶表示同意，正好自己这段时间忙于工作锻炼机会都少了，趁着周末去燃烧一下卡里路挺好，禹洋见状也应声作陪。

　　周六下午，三人往新球场出发。

　　球场确实很漂亮，红黄相间的实木地板，高耸的顶棚，多角度顶灯，听说都是按照专业比赛的规格来做的场地配置。子叶听着场地上球鞋与地板发出的“吱吱“的摩擦声，身体热了热，就涌出了些想上场的冲动。

　　现场人很多，尤其趣味比赛的场地更是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子叶一下来了兴趣，叫上周超、刘禹洋一起往活动场地去了。

　　人有点多，子叶他们三人转悠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挤进三分大赛的场地，竟然又遇到了熟人。

　　一身黑色球服的贺聪在比赛场上做着主持。

　　显然，贺聪也发现了他们三个。

　　子叶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贺聪，前段时间工作太忙，都没有想起这小孩，这一晃距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子叶冲贺聪招了招手，结果贺聪跟没有看到似的，继续他的现场活动主持。子叶和周超对视了一眼，“现在小孩忘性这么大的吗?我们上次去学校也才不到一个月吧，这就不认识了？”周超感叹到。

　　子叶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子叶他们三人也都报名了三分比赛，现下终于轮到他们了。周超和禹洋先上，贺聪依旧敬业地主持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