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言歌》荷风入帘

13、第十三章

　　终于到了十一点半，子叶一秒都等不及地跟贺聪说道：“现在十一点半了，你看我还要半个小时车程回家，刚好十二点对吧。”

　　贺聪沉默了一下，最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好吧，那我现在送你回去。”

　　“我不用你送，你送以诺就好。”子叶还在想给他们二人创造机会。

　　谁知贺聪一点都不领情，刚准备起身的他又一屁股坐下了，“那不行，那你陪我的时间就只到十一点半，你还差我半个小时。”

　　子叶一听，这真是榆木脑袋，自己也是无能为力了，她看着以诺用眼神表示了自己的爱莫能助。

　　子叶只好顺着贺聪的意思，“那你送我回家吧，但是条件是你送完我回家后一定要把以诺小美女安全送到家，不然人家爸妈就真的该担心了。”

　　贺聪点点头，“成交。”三人终于都同意了方案，向八千里停车场走去。

　　车上，贺聪和以诺不说话，只能由子叶当这个和事佬。

　　“以诺啊，你和贺聪认识很久了吧？”她决定采取拉家常的模式。

　　“是啊，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以诺兴高采烈地回答。

　　子叶一听，青梅竹马啊，家庭也知根知底，再合适不过了啊，不知道贺聪这榆木脑袋在想些什么。“那你们这算青梅竹马了吧，现在还在同一所大学同一个学院，这是多好的缘分啊。”

　　以诺没说话，子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以诺略带害羞的表情，只是车子突然加速，把她吓了一跳，“贺聪，你干什么呢，开稳当点。”

　　贺聪这才把车速降下来，子叶刚准备继续说什么，贺聪打断道：“姐姐，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啊。”

　　子叶一噎，这不是在为你做好事吗，这个死小孩，简直恩将仇报。看在你帮过自己的份上，忍。

　　“我话多吗？我这不是见着以诺这么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心里喜欢嘛，难道你不喜欢美女？”

　　贺聪冷笑一声，“这天下的美女多了去了，我要全部都喜欢？再说了，姐姐你就比她漂亮。”

　　我的天，子叶心里一阵惊呼，贺聪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混凝土吗？当着一个女生的面说另外一个女生漂亮，这不是制造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吗？这下自己也聊不下去了。

　　好在夜间行车快，很快便到了子叶的小区。

　　贺聪将车停稳，子叶刚准备下车，一看小区门口站着一人。

　　我去，今天是流行堵门吗？前脚颜以诺在八千里堵了贺聪，后脚就轮到自己了？子叶赶紧将头埋了下去，纠结着到底下不下车。

　　贺聪疑惑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还没来得及回答贺聪的问题，她就听到自己那侧的车窗被人敲响。她长叹一口气，堆起笑容，降下车窗，“何总好。”

　　那人扫视了一眼车里，然后才对她说道，“这是乐不思蜀了？”

　　她赶忙说道：“没有没有，周末，出去玩了一下。”

　　在对方莫得感情的注视下，子叶灰溜溜地拿起背包下了车，下车前跟贺聪再次交代，“记得一定要把以诺安全送到家。”

　　贺聪启动车辆，从后视镜里看着二人越来越远。

　　那个叫“何总”的男人西装革履，成熟，稳重，一派成功人士的模样。

　　贺聪有种百爪挠心的感觉，忍不住一打方向盘，掉了个头，又转回了小区门口。不过这次保持了一点距离，避免被二人发现。

　　贺聪看二人在门口讨论着什么，以诺开口：“子叶姐姐真厉害，这么晚还有人在家门口等她。那个男人倒是和子叶姐姐很般配呢。”

　　贺聪沉默不语，抓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又一脚油门，开车离去。车上的时间刚好显示00:00，贺聪心里莫名一阵酸涩。

　　车上气氛凝重得可怕，只有收音机的声音兀自热闹。

　　贺聪脑子里很乱，子叶和西装男在门口交谈的画面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就像颜以诺说的，二人的状态看上去，是……有点般配……而自己，却只能像个过了凌晨12点便被打回原型的灰姑娘一般，仓皇离去。

　　贺聪甩了甩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去，坐在后座的以诺看着贺聪的状态不对，赶紧出声道：“贺聪，你怎么了？”

　　贺聪这才有点回过神来，“没……没什么……”

　　“今天演出很累了吧，今天在舞台上的你真的很棒！”

　　“谢谢。”面对颜以诺盛情的夸赞，贺聪却一派敷衍，真的很棒吗？那子叶姐姐也看到了吗？他回想起子叶今天甚至都没有夸奖自己一句，也许在姐姐心里，那个西装男那样的精英状态才算很棒吧。

　　对于何士勋出现在小区门口子叶也着实吓了一跳。“何总，您怎么来了，南华能有什么事情能劳您大驾？”

　　何士勋看了她一眼，“明知故问，南华除了你，还有什么能让我大老远地跑过来，还大半夜的蹲守在小区门口。”

　　“我的错，我的错，您来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啊。”子叶弱弱地问到。

　　“哼，我倒是想提前知会，你倒是接电话啊。”何士勋的口吻是满满的指责。

　　“那发条信息也行啊。”子叶还想挣扎。

　　“发信息？我还不知道你，要是我提前给你发了信息，你早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吧？”何士勋面上倒是挂上了几分看透子叶心思的得意。

　　子叶不敢反驳，他说得没错，自己要是早知道他要来，确实会提前躲出去。

　　“可是子叶，你到底在躲什么？”何士勋走近一步问到。

　　子叶赶忙往后退一步，“何总，我没有躲什么，我只是想凭自己的努力开创属于自己的世界，我不能一直在您的羽翼之下。”子叶心想，我这都躲到南华来了，求求了，放过我吧。

　　何士勋叹了口气，“你想自己去闯难道我会不放吗，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不都是你自己努力应得的吗？”

　　子叶摇摇头，“可是别人不这么想，我只有把南华这一仗打赢了，才能证明我自己，我不想再听到流言蜚语了。”

　　何士勋意识到这么聊下去没有结果，便开口道：“我住的酒店有一个行政酒廊，二十四小时营业，我们去那里谈。”

　　“明天再去不行吗？我今天爬山可累了。”子叶不想去。

　　“我明天一早的机票回长海，下午有个重要的商务活动。”

　　“那不去不行吗？我保证，我后面一定接您的电话。”子叶勉力挣扎。

　　何士勋便掏出手机，子叶赶紧问他想干嘛。何士勋回答道：“改机票，改成周一下午，周一上午我先去一趟南华分公司视察一下工作，顺便给你站站台。”

　　“您明天不是有事？”子叶提醒。

　　“不就是个商务活动，推了就推了。”何士勋继续操作手机。

　　“别别别，我错了，我去我去，您要是给我站这个台，我何必要跑到南华来。”子叶不得不屈服了。

　　何士勋这才将手机放回口袋，往远处招了招手，子叶这才发现在暗处停着的商务车。

　　“公司给您这安排了司机呀，那您刚为什么不在车上呆着等啊。”子叶问到。

　　“巧了不是，我前半程一直在车上睡着，睡得浑身不舒服，刚下来向活动活动筋骨就撞着你回来了。”何士勋笑得有些得意。

　　“好吧好吧，本来您要是站在外面等了这么久我还会心存愧疚，现在一点都没有了。万恶的资本家，您看把司机师傅给熬得。”子叶吐槽道。

　　何士勋就不说话了，看着这个曾经视为珍宝的徒弟逐渐轻松下来，二人又回到了惯常相处的活跃模式，他心中的石头落下了一半，而另一半，估计要等一年之后她这翻身仗的结果出来了才能知道能不能放下。

　　他们很快就到了何士勋下榻酒店的行政酒廊。二人挑了个位置坐下，夜深，人少，倒是十分清静。

　　“还是威士忌？”何士勋问道。

　　子叶点点头，“随便，您知道的，我也不怎么挑酒。”

　　何士勋笑了，继续问道：“送你的那两瓶酒开动了么？”

　　子叶有点心虚，“没有，这不是您送的嘛，得珍藏。”

　　“你要是想珍藏我再送你两瓶适合收着的，那两瓶都是根据你的口味挑的，适合日常喝，解乏。”何士勋将一杯酒递给了子叶。

　　“好好好，知道了，我喝，您可别再送了。”子叶跟何士勋碰杯，“话说您怎么今天过来了？这大周末的明天又还有事。”

　　“你要是前两天接我电话，我可能就不至于要今天过来了。你这趁我出国考察一声不响跟公司申请到南华来，我不得知道一下原因？”

　　“原因刚不是说过了嘛，就是想自己打拼出一番天地。”子叶有点不耐烦了。

　　“别跟我扯这些虚的，在总部不能自己打拼?如果一定要离开总部，华北、华中市场的那些分公司业绩都比南华好，你偏挑了个南华？”何士勋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子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