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言歌》荷风入帘

11、第十一章

　　吃饱后有些犯困，子叶轻轻地靠在山壁上，风中送来了阵阵音乐的声音。

　　“还没看清
　　转眼就变了模样
　　只剩苍白
　　流过我的静脉
　　欢欢喜喜地盛开
　　静静悄悄地腐坏
　　要多少的力气才明白

　　曾经有朵花
　　欢欢喜喜的盛开
　　静静悄悄的腐坏
　　在离开了以后才明白
　　……”

　　“这歌真好听，以前没听过呢……”子叶在歌声里犯着困，喃呢着。

　　“嗯，是啊，因为还没发布过呢。”贺聪也轻轻地应着。

　　子叶清醒了一点，没发布过？“这歌是你写的？”

　　贺聪点点头，“这首歌叫《明白》，三年前写的。”

　　是了，子叶怎么忘记了呢，他本来就是那么会唱歌的人啊，那天晚上风铃餐厅的那首《city of stars》也是差点唱哭自己，她的思绪好像有点飘远了。

　　“你能再唱一遍《city of stars》吗？”子叶轻声问道。

　　贺聪点点头，暂停了音乐播放，低醇的声音从他喉中淌出。

　　子叶的困意更甚，感觉自己有些摇摇欲坠，她好像回到了长海，回到了原本自己该在的家乡。

　　贺聪慢慢地唱着，唱完了一遍，看子叶睡得不是很安稳，又开口唱了一遍。在那低醇的歌声里，她的呼吸慢慢地平顺了下来，山顶的清风微凉，贺聪脱下自己的防晒衣，给她轻轻盖上。

　　凑近时，却发现，子叶的眼角似有一丝泪痕。这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贺聪想帮子叶将那泪痕拭去，可是又怕唐突了她。

　　此时睡梦中挂着泪痕的姐姐，在巍峨山壁的角落里，脆弱得像一个瓷娃娃。

　　贺聪终究还是没有去擦那一抹泪，只由着它在山风里逐渐消散。

　　有阳光逃过山壁的遮挡跳到了子叶的脸上，贺聪往子叶的方向挪了挪，用手挡住那一束出逃的光线，避免它惊扰了子叶的睡梦。

　　“姐姐，你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呢？”

　　贺聪默默地想着，静静地看着，慢慢也被子叶的睡眠传染，靠在山壁上打起了盹。

　　等子叶睡醒，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她睁眼便看到自己身上盖着的防晒衣，又看看自己身侧睡着的贺聪。她微微一动，贺聪便睁开了眼睛。

　　“姐姐，你醒了。”贺聪揉了揉眼睛。

　　子叶起身，往与贺聪相反的距离坐远了一点，“嗯，我睡了多久？”

　　贺聪看了看表，“时间刚刚好，我们现在下山。”说完，已经麻溜的开始收拾东西，子叶刚想帮忙却被他拦住，“你别动，这些活应该男生来。”

　　二人下山的脚程依旧很快，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已到山脚。取了车，贺聪又开始开往下一个目的地。

　　车上的收音机在响着，子叶怀念起山上的音乐，“刚刚在山上听的那首歌，《明白》对吗？这车上能放吗？”

　　贺聪点点头，因为在开车，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子叶，“帮我连一下蓝牙，然后打开音频文件夹。”

　　子叶打开文件夹一看，里面有很多歌曲，《明白》安静地躺在其中。她一边播放一边问道：“这些都是你写的歌吗？”

　　见贺聪点头，她又问道：“那我可以都听一下吗？”

　　“当然可以，不过都不是很成熟，录得也很粗糙，你别介意就好。”

　　子叶很快沉醉其中，听了几首后，她不禁感叹，“你的作品很棒，虽然Demo录制不够精细，但是编曲和歌词都很吸引人，已经是很成熟的作品了。”

　　贺聪一脸笑意，“谢谢姐姐夸奖。”

　　“可是，你这么有才华，又这么喜欢音乐，怎么没有去念音乐学院？”子叶疑惑地问贺聪。

　　贺聪的脸上笑意消失，沉默了一小会，又恢复笑容，“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所以没办法去外地念书，南华本地也没有好的音乐学院。”

　　子叶见他的表情变化有些奇怪，但涉及家事，也不好追问，只安慰道：“不过商学院也很好，毕业后就是行业精英，前途无量。”

　　贺聪没答话，气氛有些尴尬，子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的沉郁，却不知道再说什么，只好闭嘴不言。

　　到目的地了，车停稳后，贺聪却没下车，子叶疑惑地看着他。

　　“姐姐你真的这样觉得吗？”贺聪声音低低的。

　　“嗯？觉得什么？”子叶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迷糊了。

　　“觉得放弃音乐学院读商学院也挺好。”

　　子叶心里有些打鼓，这关系到别人的人生，自己是不好做评价的。可是对方此时定定地看着自己，让自己没法逃避。她深吸一口气，“好与不好，别人说了都不算，自己说了才算。”

　　“嗯，知道了。”贺聪没有情绪地回答了一句，终于从车上下来了。

　　贺聪在前面慢慢地走着，子叶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追上去，只在后面吊着。最后还是忍不住快走了几步与贺聪并肩，“小伙子，现在我们要去干什么呀？”

　　贺聪情绪好像缓和了一些，“姐姐，我们不聊不开心的事情，难得你陪我一天，我们要开开心心的。现在我要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子叶听他如是说，心中石头放下大半，年轻孩子嘛，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子叶便收拾好心情，跟着他一起前行。

　　二人很快来到了一个广场，广场上有很多游乐设施，但是其中最让人瞩目的是在不远处矗立着的摩天轮。不用说，贺聪是来带子叶坐摩天轮的。

　　子叶有点无奈，坐摩天轮这种浪漫的活动，他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不是应该找个像以诺那样的小姑娘一起做才适合嘛。跟她来算怎么回事。

　　子叶有点挪不动脚。

　　贺聪看到她落在了后面，又回头来找她，“姐姐你怎么了？”

　　子叶问他，“我们是去坐摩天轮嘛？”

　　他点点头，子叶便往后退了一步。

　　子叶对摩天轮是有执念的，因为长海市也有一座作为城市名片的摩天轮，她却从来没有去坐过。虽然有些俗气，但是她还是觉得第一次坐摩天轮一定要跟相爱的人一起，这执念源于骨子里的浪漫。

　　“你和我坐摩天轮算怎么回事啊，这种事情，应该等你以后找到女朋友了带她来坐。”子叶有点蔫蔫的。

　　贺聪开始耍赖，“姐姐，其实我不是带你来坐摩天轮的，我是来带你看夕阳的，南华最好的看夕阳的地方就是这里，摩天轮不是目的，只是我们看夕阳的工具。”

　　贺聪见她还没松动，又说道：“姐姐，你就当它是个交通工具，我们都到这里了，来都来了是吧，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来都来了，外出屈服口令第一条，子叶也忍不住被他这一番歪理给逗笑了。

　　唉，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不过就像贺聪说的，他都不介意跟老姐姐坐摩天轮，自己有啥可介意的，难道有个小鲜肉陪自己浪漫一下，自己还吃亏了不成。

　　贺聪兴冲冲地去买了票，取票排队后，二人坐上了摩天轮，座舱慢慢开始升空。一开始子叶还有点拘束，但随着座舱升空后视野越来越好，她便慢慢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住了。

　　此时的太阳已没有了白日的骄傲，将刺眼和灼热都一一收敛。又因为离地面上的人群越来越近了，似乎有些害羞，时不时拿漫天的云霞做起了面纱，却又不能完全遮挡住。

　　太阳红扑扑的面庞通过云霞透出朦胧，云霞也都变得红艳艳、金灿灿起来。这一番热闹竟是弥漫到了半边天去，整个视野里都是太阳和云霞的纠缠。

　　这个夕阳真是太美了。

　　子叶暗暗感叹，果然摩天轮只是工具，看夕阳才是目的。贺聪说的是对的。

　　一圈下来，子叶的情绪因为美景而变得开朗。贺聪见状便大胆邀功，“怎么样，姐姐我没骗你吧，这里的夕阳真的很棒。”

　　子叶点点头表示认可，然后转念一想，调侃道：“你这么清楚，说，你来坐过多少次。”

　　贺聪举起双手开始掰手指头，又拍了一下子叶的手臂，“姐姐，把你的手也借我一下。”

　　子叶笑着拍开了贺聪的手，“原来如此，你是不是仗着自己长得帅，就经常约女孩子过来看夕阳啊？”

　　贺聪赶紧又摇头又摆手，“我是来过很多次，但是都是我自己一个人来的，和女孩子我可是第一次。”后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咦，姐姐，你刚刚那么抗拒，你不会是第一次吧？不对啊，长海有全国最漂亮的摩天轮啊。”

　　子叶听完掉头就走，扔下一句“懒得理你”给身后的男生。贺聪却像偷吃了糖果的小孩一样得意地笑着跟上她。瞧她这个样子，是她第一次和男生坐摩天轮没跑了，贺聪心里甜滋滋的。

　　上了车，贺聪情绪是极好的，子叶也恢复了往常，“贺导游，今天本旅客的行程是不是结束了？是不是可以放我回家了？”

　　贺聪伸出食指在子叶面前摇了摇，“No，说好的一整天，一分钟都不能少，不到晚上十二点，都不算一整天。”

　　子叶有些泄气，贺聪神神秘秘地说道：“接下来的旅程，本导游也保证你不虚此行。”子叶看他这么笃定的样子，也有些期待起来。

　　还是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吧。子叶宽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