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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抱抱 医院的病床 ...
医院的病床前,钟灵轻轻拧干毛巾,一点一点帮床上的人擦着脸。
五年了。
毛巾从额头擦到眼角,从眼角擦到脸颊,再从脸颊擦到下巴。这张脸她擦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描出轮廓。睫毛有多长,鼻梁有多高,嘴唇的弧度是什么样的——她太熟了。
熟到她有时候会对着这张脸自言自语:“哥,你再不醒,我都要毕业了。”“哥,妈的白头发又多了。”“哥,你什么时候醒啊。”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像过去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一样,没有反应。
钟灵把毛巾扔进盆里,端起盆,转身往洗手间走。
她没看到,一个人影走进病房。
陆识檐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来。
五年了。每个月都来,有时候一个月来好几次。司机送他到医院门口,然后上楼,在这张病床前站一会儿,再离开。
有时候会站很久。
久到护士进来换药,看他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习惯。
五年了。
他为什么还不醒?
陆识檐看着他。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很挺,嘴唇有点干,但轮廓是好看的。他想象过这双眼睛睁开的样子——一定很漂亮。
他想让他醒过来。
想问问他:我们是不是见过?
为什么每次站在这里,胸口就会空一块?为什么五年了,那个洞还在?为什么他三十五岁,头发已经白了大片,失眠的夜晚越来越多,梦里总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
陆识檐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
他往前凑了凑,弯下腰,离那张脸更近了一点。
“你替我挨了一枪,”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这个恩,我记着。”
床上的人没有动。
“等你醒来,还可以回去工作。薪水不变——”
他顿了顿。
“也可以高点,毕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话音刚落。
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陆识檐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瞳孔还没有聚焦,但它们是睁开的,是真的睁开了。
陆识檐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然后他转身,跑了出去。
“大夫——!”
钟印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胸口在疼,像有什么火还在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完整的,穿着病号服,手是手,脚是脚。
他还活着。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群人涌进来。护士、大夫、还有——
“哥——!”
钟灵扑过来,眼泪已经流了满脸。她抓着钟印的手,抓得死紧,像是怕他再睡过去。
然后是妈妈,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手抖着去摸钟印的脸,摸到了,然后整个人软在床边,哭得说不出话。
不一会儿,爸爸也来了。
他穿着一身外卖服,头盔还没来得及摘,脸上全是汗。他站在门口,看着床上坐起来的儿子,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眼泪先下来了。
钟印一个一个看过去。
妈妈,爸爸,钟灵…
都是他熟悉的脸。
可是——
他没有见到他想见的人。
他往门口看,往走廊里看,往每一个人身后看——没有。
陆识檐坐在车里,手还握着方向盘。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病房跑出来的,不记得是怎么下的楼,不记得是怎么上的车。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驾驶座上,车已经开出医院两条街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靠在椅背上,喘气,心跳很快,快得他有点慌,他摸向胸口。
那里又在疼了,留下的洞,风吹过去,呜呜地响。
这五年,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都是这种疼。
他抬起头,看向后视镜,镜子里的那个人,他有点不认识了。
三十五岁,头发白了大片,从两鬓往上蔓延,像落了霜。眼角有细纹,眼底有青黑,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直线。
他老了,老了很多。
陆识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发动车子。
不是回家的方向。
是理发店。
他想先去染个头发。
————
医院走廊里,陆识檐走在最前面。
深灰色的西装熨得一丝褶皱也无,肩线锋利如刀裁。他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精准地落在地砖正中。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护士推着车侧身让路,病人家属拎着暖壶往墙边贴,连查房的大夫都停了脚步——没有人不让。
宋宇紧随其后,西装革履,公文包拎在手里,他微微低着头,亦步亦趋。
病房门关着。
陆识檐停在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反应。
他推开门。
病房里,钟印靠着床头,他的家人围在床边——妈妈握着他的手,钟灵站在旁边抹眼泪,爸爸正笨拙地剥着一个橘子。
听见门响,所有人都回过头。
然后,陆识檐撞上了钟印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双眼睛睁着,看着他。不是看一个走进来的陌生人,不是看一个来探病的领导,而是看着——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像是等了他很久。
陆识檐莫名地紧张起来。
他垂下眼,抬手正了正领带,然后走到床边。
钟家二老看见他,一下子站起来。钟志勇的手还在抖,那个剥了一半的橘子差点掉地上。
“陆总!”他声音有点哽咽,“谢谢您啊!多亏了您……我儿子才醒过来。”
陆识檐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钟印。
那双眼睛还在看他。眼眶有点红,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委屈,又像是责怪——
责怪他为什么才来?
陆识檐走到床边,站定。
他看着那张脸。五年来他看过很多次的脸。但那些时候是闭着眼睛的,是苍白的,是没有知觉的。
现在它睁开了。
那双眼睛——他以前想过,睁开的时候一定很漂亮。
确实很漂亮。
宋宇凑上来,从公文包里往外掏东西,一边掏一边说:“钟工,陆总听说你醒来,立刻就赶过来了!首先先对您表示感谢!如果不是你,别说陆总,我们公司都要完蛋。”
他把一份合同递过来,厚厚一沓。
“你这五年虽然昏迷着,但陆总一直记挂着。这是新的聘用合同,对于工程师来说,都是顶格的——”
钟印没有看他,他一直看着陆识檐。
那目光太直接了,像一把刀,直直地剜过来。陆识檐起初想躲——但他躲不开。
他不想躲。
他看着他。
他怎么这么瘦?
昏迷五年的人,当然瘦。但陆识檐还是觉得刺眼。那脸比记忆里小了一圈,颧骨有点突,下巴尖了,嘴唇干得起皮。病号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是偷穿了别人的衣服。
他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苍白里透着一层灰,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人,还没晒够太阳。
陆识檐的眉头轻轻皱起来。
宋宇还在说话。那些话像隔着一层玻璃,嗡嗡的,听不真切。陆识檐的注意力全在那张脸上——然后他看见,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漫出来了。
眼泪。
一颗,两颗,无声地滚下来。
顺着那张瘦削的脸,滑过颧骨,滑过下巴,砸在病号服的领子上。
钟印没有出声,他就那么看着他,眼泪一直流,一直流。
陆识檐慌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他见过人哭,下属哭,对手哭,合作伙伴哭,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应对。但这个人哭——
他慌了。
他走过去,走到床边,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上抽纸巾。抽了一张,又抽了一张,然后弯下腰,去帮他擦眼泪。
他的手在抖。
纸巾碰到那张脸的时候,他感觉到那皮肤的凉。眼泪是烫的,脸是凉的,那温度差让他心里一紧。
钟印的眼泪还在流。一颗一颗,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陆识檐的手上,砸在纸巾上,砸在白色的被子上。
他不出声,就那么看着他。
“你别哭了……”
陆识檐的声音有点哑,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心口那个地方,五年来一直空着的地方,突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但不是那种踏实的感觉——那东西里有沙子,有石子,硌得他生疼。
“抱抱……”
钟印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陆识檐顿住了。
他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他看着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那张瘦削的脸,看着那微微张开的嘴唇——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动。
他张开手臂。
钟印靠过来,靠进他怀里。
很轻,他太轻了。轻得像一团随时会散的雾。陆识檐收紧了手臂,把他圈在怀里,圈得紧紧的。
那感觉——太熟悉了。
就好像他曾经这样做过很多次。就好像这个姿势,这个温度,这个人,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钟印的头发上。
闭上眼睛。
心口那个地方,终于不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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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笙声赴江岳》扶贫村干部和霸总的故事,在申论里谈恋爱 《傻夫吴望》 早期的乡土文学,小傻子和霸总 《拉菲兑上二锅头(霸总和小警察)》 杨警官和他老公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