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板穿到了总裁文怎么办》蜃中楼

48、约定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陆识檐的吻很轻，只是贴着，没有更深。他的掌心贴着钟印的后颈，能感觉到那片皮肤在发烫，也能感觉到掌下的人僵住了，像一只被猛兽叼住后颈的幼兽，连呼吸都忘了。

　　他该停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被更汹涌的情绪淹没。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混着午后阳光的味道，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最软的地方挠了一下。

　　钟印没有推开他。

　　这让陆识檐最后那点理智彻底溃散。他收紧了手臂，把这个吻加深，带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渴求，又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钟印的唇比他想象的软，比他想象的烫。他尝到一点甜，是他下午喝的那杯咖啡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陆识檐终于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他的拇指摩挲着钟印的耳廓，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钟印。”

　　钟印没应声，睫毛却颤得更厉害了。

　　陆识檐睁开眼，看见他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睫上不知何时沾了一点水光。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指腹轻轻揩过他的眼角，拭去那点湿意。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没忍住……”

　　话没说完，钟印忽然抬起手，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力道很轻，却像攥住了他的心脏。

　　陆识檐愣了愣，然后看见钟印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有慌乱，还有——亮得惊人光，有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钟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识檐忽然笑了，笑意漫过眼底，把那些沉甸甸的东西都化成了温柔的水。他低头，又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这一次轻得像蜻蜓点水。

　　“不急。”他说，“我们慢慢来。”

　　床头那盏台灯还亮着，水晶流苏安静地垂着，洒落一地细碎的光。窗外有风，吹动窗帘的边角，细碎的暖光正好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钟印攥着他衣料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收紧了一点。

　　他不想慢慢来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前路即使万丈深渊，他也想去看看——去看看深渊底下有什么，去看看如果摔下去，会不会有人接住他。

　　他闭上眼，主动凑了上去。

　　幻境里的感觉，再真实，终究隔着一层什么。就像隔水看花，隔雾望山，明明触手可及，却总觉得不真切。所以当钟印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陆识檐的存在时——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那种真实感让他慌乱，让他无措，让他忽然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太近了。

　　近得他几乎想逃。

　　“相信我……”

　　陆识檐的声音落在他耳边，很轻，像是哄，又像是某种承诺。

　　钟印紧绷的肩慢慢松下来。他想起念一说过的话——想要和得到之间，隔着万水千山。可念一没说，追逐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得到。

　　所以，何必去害怕那个结果。

　　灯还亮着。

　　钟印的后背贴上柔软的被面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撞进耳膜，一下一下，又重又急。陆识檐的指尖从他后颈滑下来，沿着脊骨的弧度，一寸一寸地往下，像在丈量什么。那触感太轻了，轻到像羽毛划过皮肤，却让钟印整个人绷紧，指节攥住身下的床单，攥出一道道褶皱。

　　他没敢睁眼。

　　黑暗里，所有的感觉都被放大了。陆识檐的呼吸落在他颈侧，温热的，忽远忽近的，像潮水漫上来又退下去。衬衫的衣料偶尔蹭过他的手臂，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是腰带扣轻响了一声。

　　钟印的睫毛颤了颤，呼吸骤然变浅。他不知道自己该把手放在哪里，最后只是蜷起手指，轻轻搭在陆识檐的手臂上——不是推拒，也不是挽留，只是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

　　陆识檐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钟印的手拢进自己的掌心，十指慢慢扣紧，像完成某种无声的仪式。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钟印的指尖却有些凉，两种温度交握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

　　灯罩上的水晶流苏很久没有再晃动。只有光，安安静静地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钟印微微发红的眼角，落在陆识檐俯身时垂落的一缕发丝上。

　　过了很久，久到呼吸都平复下来，陆识檐才抬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钟印的颧骨。

　　“痛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像被什么东西磨过。

　　钟印没回答，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露出的耳廓红得透光。

　　——

　　夜深了。

　　钟印缩在被子里，耳朵贴着陆识檐的胸口，听着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咚，咚，咚。沉稳的，有力的，把他定在这个夜晚里。

　　“好些了吗？”陆识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嗯……”钟印把眼睛从被子里探出来，露出一双眼睛。陆识檐就在他眼前，这么近，近得他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曾经那么远的人，此刻就这么近地躺在他身边，像一场他还没敢完全相信的梦。

　　“明天……”钟印顿了顿，声音闷闷的，“明天还要上班。”

　　“你可以再休息两天。”

　　钟印摇头，“要上班。”

　　“好，那中午去我办公室午休。”

　　钟印又摇头，摇了一半，忽然顿住。他抬起头，看着陆识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口：“不……不能让别人知道。”

　　陆识檐的眼神沉了沉。

　　“钟印，”他看着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瞒不住的……”

　　“…………”钟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象了一下被同事知道的场景——那些目光，窃窃私语，他只是想想，就已经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很多时候，他连自己都想藏起来。

　　“给我点……时间。”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

　　陆识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片刻后，他伸手，把钟印往怀里带了带。

　　“好，给你适应的时间。”他说，声音落在他发顶，“但——不能躲着我。”

　　钟印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行……行吧……”

　　窗外的月光安静地落着。那盏台灯早就灭了，黑暗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若有若无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