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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真相 钟印也不知 ...

  •   钟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回过神来,已经和陆识檐面对面坐在一家餐厅里了。他明明记得自己说了“明天见”,然后就被带到了这里。

      他看着对面的人从容地点了餐,又点了一瓶酒,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钟工喝酒吗?”陆识檐问。

      钟印摇摇头。

      “我晚上喜欢喝一点,睡得香。”陆识檐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收起轻松的神色,从手边拿出一叠材料,推到钟印面前。

      “那个乐园在开园前出过一起事故。”陆识檐的声音不疾不徐,“一个建筑工人私自带着女儿进了施工现场。小女孩乱跑,不小心掉进了旋转木马的齿轮机里。工人——误触了启动按钮。”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钟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几个字意味着什么。胃里突然涌上一阵不适,翻涌着恶心。

      “他爸爸怎么会带孩子进去?”他的声音发紧,“那么危险的地方——”

      “是啊。”陆识檐晃了晃杯中的酒,“事故发生后,那个工人找了王森——就是乐园的老板——讹了一笔钱。王森后来才知道,他家里还有个弟弟。”

      钟印听得头皮发麻。

      他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这世上真的会有这样的父母。带着孩子去危险的地方,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抱着孩子哭,而是……要钱。

      “那个工人拿了钱就消失了。”陆识檐说,“这件事当意外处理后,被压了下来。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王森最近资金链断了,怕是有人要把这件事翻出来。”

      钟印垂下眼,盯着桌面上那些材料,字迹在视线里变得模糊。

      她还那么小。被爸爸带去乐园的时候,一定很开心吧。也许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旋转木马,那么多彩色的灯。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陆识檐缓缓开口,“有时候,人能好好地吃一顿饭、喝一杯酒,也是因为有人再没这个机会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钟印微微泛红的眼尾,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晚的天气:“所以你替她难过,不算多余。”

      钟印点头。一开口,鼻音就重了:“那么小的孩子……死在了本应最快乐的地方。”

      陆识檐没有急着说话。他往钟印手边推了一杯温水。

      “一个人真正死去,不是停止呼吸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而是最后一次被人想起的时候。你让那个孩子,又在这世间留下了一点痕迹。”

      钟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刻意的安慰。只有一种很沉静的力量,像是深夜的海,像是落进杯中的月光。

      “所以可以难过——这是活着的人,唯一能为逝者做的事。”

      钟印看着陆识檐,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里,敢这样直视陆识檐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紧张。

      此刻,他好像忘了对面坐的是老板,是二十三楼那个让人不敢大声说话的人物。只是一个陪他喝酒的人,一个听他讲完那些事之后,往他手边推了一杯温水的人。

      他们只是——闲聊的朋友。

      钟印垂下眼,低低地道了一声:“谢谢……”

      不是为了这顿饭,不是为了那些材料。是为了那句“一个人真正死去,是最后一次被人想起的时候”。是为了那双告诉他“可以难过”的眼睛。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幻境存在的意义……而他的意义——也许就是把那些被遗忘的,一个一个,带回来。

      ---
      两人吃完了饭,陆识檐开车把他送到小区楼下。

      钟印一路上都在脑子里排练,一会儿下车要说什么。打开车门,迈腿站起来那一下他忘记解安全带了。

      “你干嘛?要把人家车背走吗?”陈念一突然出现在车门外面。

      钟印尴尬的不知道该先让陈念一闭嘴,还是先解安全带。

      “抱歉……”钟印红着脸,尴尬的去解卡扣。

      “我来。”
      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笑意……一双手伸过来帮他把卡扣解开。

      钟印抬起头,落进了一片温柔的目光中。他僵硬的下了车。站在车边,看着陆识檐摇下窗,眉眼依旧温柔。

      “钟工,明天见。”陆识檐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没有落下去的笑意。

      “明天见。”钟印准备的道别没用上。

      转身看到陈念一,“你做什么,突然冒出来?”

      陈念一举着手里的垃圾袋。

      钟印烦躁的走进楼道。坐上电梯,看着数字一层一层的跳,脑子里循环播放“把车背走”……

      “啊……”一个被调侃的社畜疯了,不停的用头撞电梯。

      ————

      没一会儿,陈念一回来了,进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面前摆炸酱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他一边吸溜面条,一边抬起眼皮看钟印,这人因为一句调侃,这会儿还在那尴尬。

      “说吧,今天挖到什么料了?”陈念一打断了发呆的人。

      钟印把晚上的事一五一十讲了。讲到那个工人拿了钱就跑的时候,念一把筷子往碗上一拍:

      “草,哪都有人渣!”

      “你呢?”钟印问,“在园区发现什么了?”

      念一吸溜一口面条,“距离旋转木马不远处的湖边,有个鬼。”

      钟印噎了一下。

      虽然这段时间玄之又玄的事见了不少,但念一这么直白地把那个字扔出来,还是让他心里咯噔一跳。

      “按说,游乐园那种地方,阳气太重,不会有鬼的。”念一又吸溜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你吃面吗?”

      “我吃过了。”

      念一瘪瘪嘴,继续低头扒拉面条:“那个鬼时间很久了。很少有鬼能在人间逗留这么久,还是在阳气那么重的地方。除非……”

      “除非什么?”

      “他的尸体就在附近!”

      钟印打了个冷颤,他胆子其实也不大。

      “他……是什么样的?”钟印问。

      念一放下筷子,开始讲他今天的经历。

      快傍晚的时候,他买了夜场票进的乐园。工作日人不多,他先把那天没玩够的过山车又刷了一遍。

      钟印无语地看着他,这是重点吗?

      过山车爬到最高点的时候,他正好俯瞰整个园区。钟印提到的旋转木马就在下面,西边有个人工湖,湖边蹲着个鬼影。

      “那时候太阳刚落下去,天还亮着。我从过山车上下来,就溜达过去看了一眼。”

      念一起身,开始给钟印演示。

      他蹲下来,左手在地面上虚虚地挥了一下,右手把什么“东西”放下,然后手握成拳,上下移动——动作认真又机械,像个在拍默剧的演员。

      “他就在那不停地这样。”念一直起腰,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钟印看着他,瞬间明白了:“他在铺地砖!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念一重新坐回餐桌前,“鬼魂就是个人形的影子,重复着生前的动作,直到被太阳照散。”

      钟印愣了几秒,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串了起来。

      “那是个建筑工……”他喃喃道,“逝去的小女孩的父亲,也是个建筑工。可是陆识檐说,他爸爸拿了钱就走了——”

      “呦。”念一忽然打断他,眉毛一挑,“你晚上和那个大老板吃的饭?”

      钟印被噎了一下,耳根有点发热:“这不是重点!”
      念一“啧”了一声,低头继续扒拉他的面。

      “我晚上再去看看那个小姑娘。”钟印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念一头也不抬,含糊地“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对晚上的行动表示赞同,还是单纯觉得这碗面确实不错。

      钟印看着他,不由得又想到了那句“你要把人家车背走!” 人怎么能笨到下车不解安全带!钟印想把自己团成球一脚踢飞,逃离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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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笙声赴江岳》扶贫村干部和霸总的故事,在申论里谈恋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