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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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印忙完，天还没黑透，他就回了家。
钟灵已经去学校了，屋里只剩陈念一一个人，正蹲在地上收拾他那堆宝贝——道士用的符纸、罗盘、朱砂，和电工用的螺丝刀、万用表、绝缘胶带，分门别类往一个破得掉渣的帆布包里塞。
钟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包。包带已经磨得发白，边角还开了线。
他默默掏出手机，下单了一个折叠收纳架，外加一个看着就很结实的战术背包。
“今天这么早？”陈念一头也不抬地问。
钟印把手机揣回兜里，表情严肃起来：“我有个事要说。”
“咋滴啦？”陈念一直起腰，手里还攥着一把螺丝刀。
“又有一个亡灵进归墟幻境了。”
陈念一愣了一下，然后瘪瘪嘴：“也就是你了。背着这么牛逼的归墟幻境，你就拿它当成人体验馆使。”
“你能不能别提这茬！”钟印脸都黑了。
“好好好，不提不提。”陈念一赶紧摆手，“那就想办法引渡呗，反正你们钟氏一族一直干这活儿。”
“这次很奇怪。”钟印把幻境里的发现说了一遍——未完工的游乐园，那块带着血迹的木板，什么提示都不给的亡灵。
他越说越烦躁：“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直接跟亡灵沟通？真的烦死了。白天上班就够累了，晚上还得当侦探。”
陈念一认真想了想：“方法有的是。但是天赋好的得学个三五年，天赋不好的——估计得百八十年吧。”
“……”钟印一头黑线，他往沙发上一瘫，“算了，他不想说就让他呆着吧。”
“你不要命了？”陈念一瞪大眼睛，“亡灵一直呆在你的幻境里，会损耗你精力的！”
“真的好烦——”钟印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上班就够烦了。”
陈念一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直抖。
钟印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笑什么？”
“好多人为了得到归墟幻境，命都能豁出去。”陈念一擦了擦眼角，“到了你这儿，就剩下烦。”
“那玩意儿有什么用？”钟印坐起来，“不能吃不能玩，没事钻进来个亡灵，我还得帮他办事，不给钱不说，不帮还要搞死我……”
陈念一直直地看着他，忽然收了笑，难得正经起来。
“上次你把那三个人渣带进去教训的时候，”他说，“就没觉得很爽？”
钟印愣了一下，“爽什么，”他别开眼，“累都累死了。”
陈念一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功能！”他说。
钟印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问号。
陈念一却已经恢复了往日那副不靠谱的样子，低头继续收拾他的包：“今天又修好一台洗衣机，客户多给了我二十块钱。”
钟印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陈念一抬起头，一脸无辜，“我说我修洗衣机啊。”
“不是，前面那句。”
“前面哪句？”
钟印深吸一口气。
陈念一已经把包背上了，走到门口才回头：“对了，那个亡灵的事——你也不用太着急。他既然不闹，就说明还没到临界点。该吃吃该睡睡，等他憋不住了，自然会找你。”
门关上了。
钟印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除了能让魂魄进去，还能做什么？算了，不想了！拿起手机，把刚才下单的收纳架和包改成了次日达。
早点到，省得看那个破包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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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钟印再次踏入那座未完工的乐园。月光下，旋转木马依旧诡异地转动着，彩灯忽明忽暗，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他环顾四周，今天没有看到陆识檐的身影。
念一和之前那三个人的生魂，是凭着他本能的力量召唤进归墟的。唯独陆识檐——出现的毫无预兆。难不成是归墟幻境自作主张，变出个幻影来陪他？或者……钟印不想承认——他真的把这里当成人体验馆了？
旋转木马依旧孤零零地转着，彩灯忽明忽暗。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他莫名生出一种奇怪的感受——像是被遗忘了。
也许是因为昨天吓到他了吧。钟印这样想着，试图说服自己。可心里某个地方，还是空落落的。
他轻身一跃，跳上旋转木马的平台，径直走向记忆中那块有血迹的木板。蹲下身，他屈指敲了敲，木板下传来空洞的回响。平台是由一条条窄木板拼成的，钟印沿着木条边缘摸索，指尖抠进缝隙，竟真撬开了一道口子。他用指甲扣紧木板边缘，用力一掀——
木条应声而起，露出黑洞洞的窟窿。钟印俯身凑近，隐约能看见齿轮缓慢转动，机械的咔嗒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他眯起眼，试图看清深处……
一双眼睛突然在黑暗中睁开！
钟印猛地后仰，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攥紧拳头，强压下翻涌的恐惧，深吸一口气，又接连撬开三块木条。月光顺着缝隙倾泻而下，照亮了齿轮间的景象——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蜷缩在机械深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卡在交错的齿轮之间。她的脑袋无力地垂着，每一次齿轮转动，都让纤细的脖颈被撕扯出更深的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早已干涸成暗褐色的痕迹。
钟印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她还是个孩子。
钟印的视线落在那个蜷缩在齿轮间的幼小身影上。乐园的欢声笑语早已散入夜风，可她却永远留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以那样一种诡异的姿势躺在黑暗中，等着有人掀开木板，等着被发现。
他下意识按了按心脏的位置——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带着细微的刺痛，生根发芽。
再看那孩子时，先前的惊惧不知何时已褪去，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涌上喉间。他想，当她被困在这片黑暗里，每天听着头顶传来游客的喧闹、孩子的欢笑、音乐的旋律……该是怎样的难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