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乐园 钟印带着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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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印带着陆识檐在未完工的乐园里走了一圈，又回到了旋转木马那里。
四周静得出奇，只有那架木马还在无声地转动，彩灯一闪一闪，像个被困在时间里的幽灵。
钟印皱起眉。之前于飞好歹还给点文字提示，这回倒好，连个毛都没有。他想起了白天——就是在坐旋转木马的时候，感受到那个亡灵进入归墟幻境的。此刻看着眼前依然不停旋转的机器，他忽然抬脚，准备走上去。
手却被拉住了。
钟印扭头，对上陆识檐的目光。
“你去做什么？”陆识檐问，声音很稳。
“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陆识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定定的，也没有松手。
钟印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他刚才说害怕。
“我……”钟印斟酌了一下措辞，“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但这里我说了算。所以你不用害怕。”
陆识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能把“这里我说了算”这么嚣张的话，说得如此谦虚谨慎，也就只有他了。
“带我一起。”陆识檐说。
“嗯。”
两人走到旋转着的木马旁边。机器转得不算快，但也不慢。他们对视一眼，找准节奏，同时迈步，跟着惯性跳上了平台。
真正站上去的那一刻，钟印才意识到，下面看着不快，上来之后完全是另一回事。离心力拽着人往外偏，他一只手死死攥住身边的铁杆，另一只手紧紧拉着陆识檐。
“你有没有觉得，它在加速？”钟印盯着前方的沙堆——那是他们的参照物。
“有。”陆识檐的视线也落在那个沙堆上。第一次经过，他默数了五十五秒；第二次，只用了三十二秒。
“你有没有感觉转到某个地方的时候会卡一下？”钟印问道。
“嗯，像是机器故障。”
钟印想起于飞描述过的经历。亡灵是不是都在用某种方式，重现他们生前的最后时刻？
他逆着旋转的方向，在倾斜的平台上艰难挪步。走到一半，忽然注意到有一块木板的颜色和周围不一样。
周围都是原木色，只有那一块，颜色深得发黑。钟印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的黏腻让他皱了皱眉，凑到鼻端——油漆味，浓得呛人。但不止油漆。
“像血迹。”陆识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笃定。
钟印回头看他。那张总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着。刚才还说害怕，现在却像在做某个商业案件的现场勘查。
不过，经他这么一说，确实像。油漆味下面，是铁锈般的腥气。
“旋转木马……”钟印喃喃，“明明是最安全的项目，怎么会出意外？”
“也许是开园前的事故。”陆识檐环顾四周，“这里都是未完工的状态。”
钟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块颜色发黑的木板。两人牵着手，找准节奏，跳下了平台。
“我得醒了。”他看向陆识檐，“闹钟要响了。”
“嗯，明天见。”
“见什么见，我得去公司加班。”钟印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那就能见到外面那个了。”陆识檐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哪个老板会周末出现在公司？”
“万一呢。”
“切。”钟印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真想带你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什么叫万恶的资本家。”
陆识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指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钟印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人影渐渐淡去，最后只剩下那双眼睛——沉稳的，带着温度的，好像还有一点点……不舍？
闹钟在五分钟后响起。
钟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他从那个有陆识檐的世界里被拽回来，迎接他的是——
“苦逼的打工人，周末还要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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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那辆测试车在耐久路试时，中控屏出现了随机重启，昨天客户反馈几台量产车也有类似现象。问题概率不高，但影响体验，所以他们必须周末加班排查。
“昨天玩得怎么样？”秦理一边连上诊断仪，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钟印盯着屏幕上的CAN总线数据：“没意思，小时候怎么那么喜欢？现在真的是上了年纪了。”
“游乐园就是赚小孩子钱的。”秦理终于把一段异常日志定位完，“小孩子喜欢，大人就得陪着——你看，抓住一个目标群体，就能带来一大片客户。”
“有道理。”钟印笑了笑，继续往下翻。
全组人已经忙了两个小时。
“中断优先级那边对过了吗？”秦理侧头问隔壁工位的壮壮。壮壮本名周宁，一米九的齐鲁壮汉，全组都叫他壮壮。
“对过了，不是硬件中断的问题。”壮壮把逻辑分析仪的波形图调出来，“我这边抓到的调用栈，最后全卡在同一个地方——图形引擎的显存锁等待。”
“锁？”钟印凑过去看了一眼，“显存分配不是无锁队列吗？”
“理论上是。”壮壮往下拉了拉，“但你看这个任务状态，全在等一个永远不会释放的信号量。像是……”他顿了一下，“像是某个服务异常终止了，但没释放占用的资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谁写的驱动？”秦理一脸不可思议。
“写的人可能已经离职了。”钟印已经开始翻git提交记录，“但代码还在用。”
他翻了半分钟，停住。
“这段。”他把屏幕转给大家看，“早期的原型代码，显存分配用了二值信号量做互斥。但后面的异常处理分支里，少了一个释放操作。”
秦理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这是个祖宗。”
“什么祖宗？”壮壮问道。
“上古代码。”钟印指着提交记录的日期，“四年前的代码，从来没人触发过那个异常分支。昨天那辆车在搓板路上颠得太狠，正好触发了。”
秦理听完，站起来，冲着测试机柜的方向举起了手里的三支签字笔，虔诚地拜了三拜。
“你干嘛？”钟印看着他。
“先拜拜再刷机。”秦理一脸正经，“这是汽车电子人的仪式感，你不懂。”
“行。”钟印忍着笑，“那拜完可以刷了吗？”
“刷，现在刷。”
壮壮连接上OTA服务器，回车键在手指下悬了两秒，看了一眼秦理。
秦理冲他点头：“刷。”
回车落下。
屏幕上开始滚日志——刷写、验证、重启。第一轮启动一切正常，仪表盘自检通过，中控屏亮起。
“装车试试？”壮壮问。
“让测试部去跑。”钟印站起来，“先做个耐久脚本，跑一晚上看看还会不会复现。”
秦理在旁边长叹一口气：“看，活生生的例子。四年前埋的雷，现在炸的坑。我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汽车召回要花那么多钱了。”
“行了，”钟印拍了拍手，“我写问题报告，秦理你把这个驱动重写一遍，别用信号量了，改用无锁队列。”
“我来。”秦理已经切到IDE，“半天时间。”
壮壮看着他：“又拜？”
“刚拜过了，效果管一天。”
钟印笑着站起来：“走吧，先去吃午饭，回来之后跑一晚上耐久。”
“那我希望饭吃得久一点，”秦理冲他背影喊，“最好吃到下班。”
三人收拾完东西，往楼梯间走去。
电梯门打开，陆识檐站在里面。
“陆总好！”
“陆总。”
“陆总好——”
三个人此起彼伏地打了招呼。宋宇按着电梯开门键，等他们三个走进来。
陆识檐冲他们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圈，最后在钟印身上停了一瞬，又自然地移开。
“都忙完了？”他问。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秦理笑着接话，“跑完回归了，稳得很。”
“辛苦各位了。”陆识檐说。
壮壮挠了挠后脑勺：“陆总您客气了，问题赶上了就处理呗。刚才跑完那遍回归已经稳了，您放心。”
陆识檐听了，眼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点笑意。那笑意在脸上停留了两秒，眼神却不自觉地又往旁边飘——落在钟印身上。
钟印正在默默地掏出手机，搜索“如何像山东人一样在职场面对领导游刃有余”。
搜了半天，第一条是“山东人喝酒指南”——算了，这条路走不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