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信于月光》冬禧

7、见月影看月光

　　苏圳站在四楼的栏杆处和段誉轩聊天，风淡淡地吹过，扬起衣角。
　　“那初中的时候，我不就这样了嘛。哪像你一样，天天飘的要死。”
　　段誉轩在熟悉的人面前，一向是个话痨且毒舌。
　　“滚，考个第一给你能耐的。”苏圳踢了他一脚。
　　段誉轩笑笑，没理他，两个人看向远处，云还是很清淡，校园内人影匆匆，看不清脸，直到有一个人闯进了苏圳的视野。
　　他拍了拍段誉轩的肩膀，勾起唇角，笑意明显，跑下楼去。
　　段誉轩一开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直到顺着他的目光往楼下望去，看到楼下的习悦，他才明白，哼笑了声。
　　“渣男啊，苏圳。”他不相信苏圳之前说过的喜欢的女孩儿和习悦是一个人，“长大了，都不乖了。”
　　他看到苏圳跑到楼下，迎面撞上习悦，还做出一副好巧的样子。
　　“死装。”
　　段誉轩笑着看楼下的苏圳。
　　在段誉轩看来，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超过苏圳的纯净，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苏圳，但最恰当的词，或许是澄澈，永远不会被污染的澄澈。

　　“诶，习悦。”苏圳装出一副和她偶遇的样子。
　　习悦停下脚步，只是简单地看了他一眼，浅笑着点了下头，示意打招呼。
　　然后，她目光收回，准备继续往前走。
　　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她又转过身，对苏圳说：“那天的游戏不用在意。”
　　他说的是第一次见面时的“真心话大冒险”
　　她声音很轻，听不出语气。
　　随即，她就收回视线，接着走她原本的路。
　　苏圳没有追上去，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前的她，疏离，坚韧，和当年的她完全不一样了。

　　学业水平考试就快要来了，考试难度很低，一个月狂补足以应付。
　　像往年一样，学校实施文理互助。
　　文理互助即这一个月期间，一个文科班和一个理科班在一起上课，理科班的学生带凳子到文科班上课，并利用自习帮扶。
　　阳泉一高一共有十八个班级，理科一到九，文科十到十八。
　　理科一，二班是实验班，文科十八，十七班是实验班。
　　像往年一样，一班十八班，二班十七班，依次互助。

　　一班的人到十八班的时候，习悦不在班里。
　　她回来的时候，是自习课，她看到陈瑞坐在自己位置的旁边。
　　习悦一进教室，班里的人就开始起哄。
　　陈瑞追习悦动静很大，几乎学校里的人都知道。
　　她一时间有些尴尬，她不喜欢陈瑞这样，坐到位置上的时候只是简单看了一眼陈瑞。
　　陈瑞老是对她说他已经不喜欢习悦了，但他的行为却总是让习悦陷入难堪。
　　“习悦，我化学特别好，有不会的尽管问我。”陈瑞说。
　　习悦点点头。
　　她高一的时候理科也很好，不比文科学得差，但她在选科时还是选了文科，现在的她还没能搞懂原因。

　　上课好一会儿，苏圳和段誉轩才搬着凳子进教室。
　　“快点儿，就差你们两个了！”一班的班长魏舟予喊他们两个。
　　“懂什么？人家段男神都是最后登场的。”班里的一个男生起哄段誉轩，段誉轩脾气好，班里人都喜欢和他开玩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起哄声不断。
　　“赶紧滚。”段誉轩走着笑骂那个男生，“苏圳，坐那里。”
　　两个人搬着凳子坐在靠后的一个桌子旁边。

　　不知道什么心理，习悦扭过头看了一眼，看到苏圳。
　　仅仅一眼。
　　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的两个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都犹如死水，掀不起半点波澜。
　　没有目光碰撞。

　　“刚刚怎么不坐进门那里，和你小女神坐在一起？”段誉轩损他。
　　他看了段誉轩一眼，说：“看不出来？她有点讨厌我。”
　　“呦！你还会说这种话，你不是全世界都被你迷死了吗？”
　　苏圳忽的猛踢他凳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苏圳的自信就是，全世界都被他迷死了，这是他随便说的一句话，却被段誉轩当黑料说了好些年。
　　段誉轩散漫地笑了，他笑苏圳这个从小被捧着长大的人也有这种觉悟。

　　看人都到齐了，魏舟予站起来说：自我介绍一下啊，我是一班的班长，和18班班长商量后，最近我管咱们这个联合班。如果表现好的话，元旦晚会前一天，我们在班里也搞一个小的茶话会。”
　　下面的人起哄拍手。
　　“好好好，学习吧，都听话啊。”
　　会整活的班长。
　　“好。”同学们异口同声回答。

　　苏圳下意识看向习悦，她也笑了微微上扬的嘴角，明亮的目光。

　　似乎是听到他们刚刚讨论的事情，想借此和段誉轩他们聊天。前排的一个女生扭过来，看着他们两个人说：“你们认识习悦吧，就陈瑞喜欢的那个。”

　　一班和十八班最明显的连接线就是习悦和陈瑞的关系。

　　苏圳点了点头，问她：“你和她熟吗？”
　　那个女生推了推眼镜，说：“我和她不熟，她都不喜欢陈瑞，她还喜欢吊着陈瑞而已。”
　　林加尚回答，她语气带着不满。
　　“你们回去和陈瑞说说，让他别喜欢习悦了。对了，你们知道为什么习悦单独一个人坐讲台边吗？因为……”她开始喋喋不休。
　　段誉轩和苏圳对视一眼，苏圳很不爽，段誉轩撇了撇嘴，低头看自己的书。
　　“她性格就那样，平时就李婷宜一个好朋友——”
　　“啪——”
　　苏圳的书掉地上，他故意的。
　　“你们平时也这样说她吗？”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微皱。
　　即使不是因为习悦的话，他也讨厌听别人嚼舌根，他不习惯从其他人口中了解一个人。
　　但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理由，就自动为自己画好了阵营，从不曾怀疑过习悦。

　　林佳尚她们向来不喜欢习悦，她们觉得习悦一个塞钱进来的人逐渐成为文科第一，还长得那么好看，但她们最烦的就是她平常完全不在乎班里面任何人的样子。
　　习悦进实验班是父母塞钱进的，她选文科的时候，成绩远远够不上实验班。
　　但她就硬是从班级倒数杀到前几名。

　　林佳尚看他脸色变了，没再说话。
　　段誉轩看气氛变了，只得解释说：“别当着他面说这些话，他喜欢习悦。”
　　林佳尚先是吃惊，再露出个无语的表情，便转过去了。
　　见苏圳的表情依旧不好，段誉轩说：“行了啊，人家也不知道。”
　　“所以她平时都面临这样的情况。”

　　苏圳垂下眼眸，他的世界充满了爱，所以他不明白没有爱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段誉轩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段誉轩，苏圳。说什么呢！”魏舟予点他们的名字。
　　段誉轩笑着准备站起来，下一刻，苏圳站起来，凳子因为滑动，惹出不小动静，班里的人都扭过头看他们。
　　包括习悦。

　　“我为什么喜欢习悦。”
　　苏圳看向习悦，补充道：“我们在说，我为什么喜欢习悦。”
　　他的神情认真。

　　所有人都听到了，苏圳勇敢热烈的告白。
　　依旧包括习悦。
　　安静的校园瞬间爆发出从十八班发出的吼叫声和起哄声。
　　在最灿烂的青春岁月中，有人的灿烂的光芒压过了时光的蹉跎，以至于每每回首，依旧感慨当时的心跳声不够振聋发聩。

　　段誉轩坐下，笑了，在爱里长大的人果真是勇敢透彻，毫不避讳的展现出所有的真心。
　　“都安静！”魏舟予拍拍桌子，“摆正你的态度，坐下！”

　　习悦看着苏圳，目光久久没有收回来，她承认在前些日子见到苏圳的第一眼，她已经动摇了，她总是忍不住想到苏圳，那是一种自己也无法言喻的熟悉感。
　　她不敢，她怯弱，习悦明白自己内心最深处的自卑，可直到他这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说他喜欢习悦。
　　没有人知道，她内心多大一股喜悦涌出。

　　她以为两个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忽然有一天对所有人说，喜欢她。
　　双向的喜欢很好很好，只是，她忘记喜欢苏圳的原因了……
　　悲哀是，往后的岁月她也记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