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手机维修店》阿卡冬

9、圣诞快乐 文扬很快拦

　　“喂，怎么了？”文扬边接电话，边站起身来，往台阶上走了两步。
　　刘迟好像在走路，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说：“哎，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文扬犹豫了一下。

　　“你那边儿怎么那么吵？去哪儿了？”刘迟疑惑道，“你不是感冒了吗？”
　　文扬往操场上瞥了一眼，多少有点儿心虚：“就随便逛逛，感冒好多了。”
　　“早就说让你多出门玩玩，别老自己憋在家里，没病也憋出病来了。”
　　文扬懒得听他唠叨：“知道了知道了，没事儿挂了啊。”

　　“有事！”刘迟急道，“我妈问你在家没，说等会儿过去给你送汤。”

　　还真差点儿把这事儿忘了，文扬飞快地蹙了蹙眉。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夏岩的后脑勺上，停顿了两秒之后，对电话那边说：“那我现在回去，别让薛姨送了，我过去拿吧。”

　　刘迟爸妈和他住在同一栋，就住在二楼。

　　“行，”刘迟说，“那我和她说一声，先挂了啊。”

　　文扬走下台阶，正看见夏岩在给那个小雪人挂件拍照，指尖被冻的通红，却依然不亦乐乎地摆弄，听到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看他：“怎么了？”

　　文扬沉吟了片刻：“那个，你们玩吧，我有点事儿，就先回家了。”
　　“啊？”夏岩猛地站起身来，本想问点什么但还是哽住了，“……那好吧。”

　　文扬在夏岩脸上捕捉到一丝失落，他沉了口气，接着低低地嗯了一声：“明天见。”
　　说完他就转身向操场外边走，可没等迈出两步，就听夏岩在身后跟了上来。

　　“从前门走吧，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可以。”文扬停住脚步。
　　夏岩自顾自往前走着：“我们学校很大的，我怕你迷路。”

　　文扬没再说话，径直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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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学校的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了操场，校园里反而清净了很多。两人出了操场，刚往前走了几步，几乎是同时发现了远处树下的阴影处有东西在动。

　　“卧槽，什么东西啊？”夏岩一把薅住了文扬的衣服。
　　文扬也立刻停住了脚步，他咽了咽口水：“……别拽我。”
　　夏岩悻悻地松开手，跟着文扬后面往前磨蹭着。

　　文扬故作镇定地走在前面，一步步靠近前面的树，在距离还剩四五米的时候，终于听清了树下的动静。阴影处传来的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喘息声，让他的呼吸出现了瞬间的慌乱，文扬身子猛然一怔。

　　“恶心。”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低声念了一句，甩开身后的夏岩，快步走开了。

　　夏岩一脸懵逼地停在原地，他疑惑地低头往树下瞄了一眼，隐隐约约地看见树下站了一对情侣，正忘我地抱在一起又亲又啃。

　　他远远地看了一眼文扬的背影，心里突然升起一团怒火，他走过去朝那棵树踹了一脚：“操，憋不住就他妈开房去！”

　　树下的人显然是吓了一跳，只是没等反应过来，夏岩就一溜烟跑远了。

　　夏岩追上了文扬的时候，文扬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的情绪，恢复了以前的表情，只是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直线。夏岩想说点什么，但想起文扬刚刚那一脸厌恶，最后还是闭了嘴。

　　文扬这个人身上的雷点很多，和他相处，必须要小心翼翼。夏岩叹了口气。

　　两人就一路沉默着走到了学校门口，出了校门，文扬先转过身来了：“回去吧，我打车走。”他语气平静，像是刚才无事发生。

　　夏岩原地踌躇了几下，点了点头。文扬很快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夏岩在他身后看着，犹豫片刻，最终张口轻声喊道：“哥！”

　　文扬拉开车门的手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他。

　　夏岩鼓了鼓气，说：“圣诞快乐！”

　　路上车来人往，各色车灯被薄雾晕染四散开来，文扬似乎想说点什么，可后车刺耳的鸣笛声响起，最终他只是张了张口，留下了一团白气。

　　他慌忙地朝站在昏黄路灯下的夏岩摆了摆手，迅速坐进了出租车，车很快开了起来，隔着布满雾气的车窗玻璃，文扬只看到了夏岩冲他挥手的模糊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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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二楼，文扬客气地敲了敲门。门刚一打开，一只大哈士奇就哼唧着扑到了他的身上。
　　“一万！”文扬撑了撑门才站稳，抽出一只手呼噜着狗毛。

　　这只狗是刘迟养的，曾经就是因为这只狗弄摔了刘迟一个一万多的镜头，所以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一万。刘迟已经在市里买了房子，早就不和爸妈在这老房子里住了，但是他经常忙得没时间照顾狗，所以一万就时常被养在这里。

　　“扬扬啊，快快快，这汤已经熬出来半个小时了，回家赶紧喝哦！”薛姨从厨房拎出保温桶，细细地嘱咐着。

　　文扬赶紧接过来，乖巧地笑：“谢谢薛姨，麻烦您了。”

　　据说刘迟的妈妈和自己的妈妈曾经是好朋友，不过文扬对这一点并不了解，因为还没等他记事，他妈就生病去世了。刘迟妈妈叫薛长娥，是个南方女人，热心肠，对他很好，文扬就叫她薛姨，小时候他放了学，就跟着刘迟回来蹭吃蹭喝。

　　“哎哟，麻烦什么呀，小迟说你又感冒了，”薛姨抓着文扬的胳膊，脸上又露出心疼的神情，“可怜哦，可怜哦……”

　　刘迟经常说他妈爱絮叨，有时候把他烦得不行，文扬倒不觉得。

　　“好多了，您不用担心。刘叔还没回来啊？”
　　“没有哦，今天院里又新收了个老人，他还在那忙着呢！”
　　“您和叔叔都辛苦了，改天我再去养老院给您帮忙。”
　　“好孩子哦，好孩子！”薛姨笑得慈祥，接着又急着说，“好了好了，快回去喝了汤，早点休息，病才好得快！”
　　“好，谢谢薛姨。”文扬抱着保温桶，又拍了拍一万的脑袋，“改天见，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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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窗帘从上午被夏岩拉开之后就没再关上，文扬放了钥匙，换了鞋和衣服，就走到窗边往外看去。

　　楼下的小广场上有几个人在散步，路灯下还有几个学生在一起说说笑笑。远处高架桥上的灯时亮时灭，在缥缈的云雾之间，能看见隐隐的一角月亮。

　　他很久没有注视过窗外的景色，他以前觉得外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些寻常事物罢了。但可能是许久未见，现在反而觉得这些普通的东西都格外有意思。

　　他把带回来的淮山乌鸡汤倒回碗里，搬了个板凳坐在窗边，捧碗喝着，享受这片刻的宁静。薛姨最会炖这种养生汤，里面还加了人参枸杞，刚喝了几口，文扬就觉得浑身都热乎了。

　　他打开手机随意地翻着，发现微信朋友圈处显示了夏岩的头像，他没有多想，随手点了进去，却发现夏岩发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正是夏岩坐在台阶上拍的，手里拿着圣诞小雪人的照片。
　　朋友圈配文只有四个字：圣诞快乐。

　　文扬点开那张图，里面有歪歪扭扭地戴着圣诞小红帽的小雪人，还有夏岩红红的指尖，文扬也不知道自己看向了哪里，只是嘴角升起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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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文扬就去了店里。把所有的零件库存都清点了一遍之后，他又来到里面睡觉的小屋，把窗帘和小窗户一同拉开透气。

　　刚想要往外走的时候，转头瞥见了桌子上放的图纸。那大概是半个月之前画的，那天最后一个件修完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他就在店里住了一晚。

　　那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心绪难平，一直没睡着觉，最后起身拿出一直放在抽屉里的纸笔画了起来，最上面那张男士大衣图还是半稿，因为画到半截没灵感了。

　　在回到维修店的近两年的时间里，他只画过几次设计图。每次拿起笔，以前那些事儿就在他脑子里转，憋闷难受，静不下心来，没有想法，也画不出新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过生日那天挨了打，以后每次过生日都能想起挨打的痛苦，却感受不到过生日的快乐，日后也就再也不想过生日了，即使过生日是自己最喜欢的事。

　　外面传来推门的声音，文扬回过神来，把画纸胡乱收回了抽屉，转身离开了屋子。

　　文扬走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夏岩提着豆浆油条进门。

　　“早餐！”夏岩踢开折叠桌，抬头看向文扬，“没吃吧？”
　　“没有。”文扬摇了摇头，愣在原地没动。
　　夏岩自顾自地坐下，又斜了文扬一眼：“等什么呢，过来吃啊！”

　　文扬看着夏岩，突然产生了一种到别人家做客的感觉。

　　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少爷落魄到此……也罢，不吃白不吃。
　　文扬瞅着夏岩那没心没肺吃东西的样子，心里默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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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三天里，夏岩可谓是全勤上班，每天和文扬同时来，同时走。文扬讲，他就听着；文扬忙，他就看着；偶尔没客人的时候，他就旁敲侧击地套一套文扬的话。

　　以致于最后，夏岩都忘了自己接近文扬的目的是什么了。

　　一开始，夏光诚给他发了好几次消息，问他有没有发现文扬进货的那家店叫什么，但都被夏岩搪塞过去了。过了两天，他爸那边也没动静了。

　　夏岩本以为他爸就此放弃了，直到那天发现小飞出现在了文扬的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