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烊》锡纸

2、小芽2

　　年少的喜欢，她不知道如何表达，她没有黄敏那般大胆，能将心里的那些话说出口，她不敢，她怕。
　　她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喜欢路继了。
　　四月初，君虞做了她这几年来对君行最大的‘反抗’。她不再每个月初去修剪头发，她决定把她那齐耳垂的短发留长，留长的后果无非就是在君行下次回来时带回来的怒火，她要承受着，但是她好像不怎么怕了。
　　自那天撞见黄敏向路继告白后，君虞便没在学校见过路继了。君虞每周都会去图书馆至少两次，这慢慢的成了她的习惯，为什么想去就只有她自己清楚。
　　万物生长，他是四月朝阳。
　　时间过的很快，四月下旬，君虞的头发已可以扎起两个小啾啾了，小脸蛋露了出来，五官眉眼生的秀气，好看，整个都是可爱的，总让人有欺负她的冲动。
　　郁莹宝捏了捏她的脸：“快，快，快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名字说出来。”中午郁莹宝两人跟班上的几个女生玩‘真心话大冒险’。她被笔尖指到了，就选了真心话，谁知道抽到的卡片是问喜欢的人。
　　女生们起着哄，叫君虞快点说出来，君虞慢吞吞的说着不着边际的东西：“我……喜欢……太阳。”
　　“你说的是什么啊？”
　　“不算，不算。”“重新说一个。”
　　君虞低下头没再说话。“额，她这是没有喜欢的人，乱说的。”郁莹宝看情况不对忙转移话题：“让她重新抽张卡片吧！”君虞也不想搞得那么尴尬，只能重新抽了张卡片，‘最不敢做的事’。
　　“表白吧。”君虞吐出三个字，相比反抗君行，她最不敢的却是表白。
　　别人表白在一起了是开心的，就算是没成功也能算是青春。她却不敢，连喜欢的那个人名字都不敢说出口，谈何表白。
　　她喜欢太阳，太阳不知道。
　　君虞一直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路继。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因为路继是光是太阳，照亮了她那灰暗的世界。
　　少年是阳光的，热血的，而她是灰色的，想要靠近。
　　路继是她情窦处开，远远观望，久久不能忘记的人。她不敢喊他的名字，即使看到的只是他的影子。
　　郁蒸，君虞的妹妹君元最近一直不怎么听话，许是君行五月初还没回来，她便开始肆无忌惮了起来，回家总是很晚，明明学校离‘家’很近，走路只需要十几分钟，她却总是放学一两个小时才回家。这事儿君虞跟君元提过，叫她晚上早点回家。
　　谁知道君元回怼了她一句：“不要你管，反正你自己还不是不听他的话了，那我凭什么还要听！”君虞知道她是在说她没去剪头发这事儿，一时也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以后我干什么都和你没关系，我俩各走各的。”君元丢下话就摔门出去了。君虞性子薄凉，听了这些话心底是焦灼的。
　　沉寂于镜中的她，是欲望还是深渊，是希望能有那么一点资格，还是就此算了，她不清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能祈求君行能晚些回来。
　　日子一天一天滑过，上天好像是听见了她的祈求，君行五月中旬都还没回来。
　　周日下午，君虞如往日那般，在去学校上晚自习的路上。
　　破碎的水洼里倒映着热烈的黄昏，红云靡烂，散落漫天流霞。
　　慕然她抬头看见了她的光。路继在马路对面走着，他同旁边的男生说笑着，校服被他拿在手里，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有帽的灰色卫衣，配着一个黑色运动风挎包，下身是修剪过的校裤，整个人都显得阳光。
　　这是君虞这十几天来，第一次见到路继，少年的头发修的短了些，她悄悄的看着，心里也没来由的甜。
　　少年走在路上，走在日落前，她看着日落眼里有着光，日落里便寄存了她的一万次心动。
　　君虞第一次与路继有交集是在她班主任办公室门前，她去送资料，许是身为年级主任的老陈太忙，还没到办公室，她就打算等一会，她把资料放在连廊的台子上，手托着下巴看天上的云。
　　“这云还挺好看的。”她小声的嘀咕着。一旁来了人都没注意到，“同学 ，你好。”一个悦耳的男声在她旁边响起，这声音是有些耳熟的，像暖阳，是在哪里听过的。
　　她木讷的转过头，少年手里提着个袋子，带着礼貌的笑着看她：“请问这儿是年级主任办公室吗？”君虞是愣了两秒才开口说的话
　　“……嗯，是。”
　　她从未想过能有机会跟路继说上话，这突如其来的人和话，让她有些紧张，手也不自觉的捏住了校服袖口：“那个……他现在没在，你……找他？”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有些小，好在路继是听见了。
　　他抿了抿唇：“嗯，对，我来交手机的。”说着示意了手里那包装着手机的袋子。
　　晚自习已经上课了，连廊上很安静就他们两人，君虞指了指一旁的资料：“你放……那里吧！我……一会等他来了，可以……一起拿进去。”
　　“嗯，好的。“路继放下袋子朝她笑，“你叫君虞是吧？”
　　君虞万万没想到路继会知道她的名字，让她有些惊慌失措，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点了点头。
　　“那君虞，谢谢啦！”路继笑着说完转身走去，少年挺拔的身姿，豪无戾气，风尘仆仆却又温柔至极。
　　风轻轻的吹着，吹乱了她的头发，连同她的心，她将发绳勾了下来握在手里。
　　“黄敏要追六班的路继，你知道吗？”君虞刚刚坐下，一旁郁莹宝就凑了过来低声说道。这事她当然知道，是亲眼目睹的，但她没说，只是摇了摇头，从桌肚里那出了张素描纸和铅笔。
　　“我觉得吧！这事肯定成不了。”郁莹宝小声嘀咕着，“路继喜欢她初恋龙惠子那种类型的，大波浪，大长腿，风情性感大美女，听说当初还是龙惠子甩的路继呢!”
　　君虞勾了几笔：“你在哪听的这些八卦？”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我认识几个一班的嘛，上次听到她们在聊，我就问了几句，就知道了，龙惠子和路继还是青梅竹马，真是惊到我了，所以我才说黄敏不行。”君虞停了笔：“嗯。”
　　君虞觉得自己以后可以去学表演。心里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路继不喜欢短发的女生，明明是难过的，可脸上却是无所谓的样子。
　　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表达内心的杂七杂八的苦楚，其实是会在意的，却没有立场没有资格说的。
　　放学后，君虞在学校外面的杂货店花了25块钱买了一个黑色外壳的素描本，她想用来画那个人，悄悄地，不被发现，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君虞上学期参加的山城科幻插画大赛的比赛结果出来了，她的作品《雾》以全市第二名的成绩放入校园展台里。
　　第二节大课间，副校长点名夸奖并且给她了颁奖，对于这件事君虞说不出是该开心，还是不该开心，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参加比赛，想着尽自己努力画画，就算是没有名次，也没有关系的，反正也是最后一次罢了。
　　君行是不允许她画画的，她画这画都是在萃萍山画的，那里人少，她也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还不会被君行发现，可如今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连着一周下午饭后君虞都会拉着郁莹宝去操场消食，可也只有她自己清楚，是为了去消食，还是因为路继连着几天下午都在篮球场上打球。
　　她清楚，自己没有理由去看路继，就只能到操场上走走，窥他几眼。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也还不错，觉得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