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烊》锡纸

1、小芽 芽总生

　　芽总生长在潮湿处,但它想向着阳光。
　　三月兰时，梨花开。君虞就是在三月初开始暗恋上一个人的。那个少年在她青春最低落时出现，成为了她心底那灰色天空中那抹光。暗恋就像是一场苦修，在一起了便是修成正果，没有结果，就只能等它落地话灰，随风而去。
　　君虞第一次见到路继是在实高高一第二次月考后，路继便似光，洒进了君虞的心里。
　　课间，她同好友去查看成绩，公示栏处围着好多人，郁莹宝拉着君虞往前面挤着，费了好大的劲才挤了进去。
　　君虞直接看了500名之后的，果不其然她的名字出现在586名，看到这个名次其实她挺开心的，比上次好了那么一点，郁莹宝看见了笑道：“不错嘛！比上次好呢!来奖励一根棒棒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根草莓味的阿尔卑斯。君虞笑着接过：“谢谢，莹宝，你呢?怎么样。”
　　郁莹宝家里是不怎么看重成绩的，她本人也是无所谓的:"还行吧，跟上次差不多。”上次郁莹宝全年级排名200左右，君虞还记得：“那挺好的。”两人从人群挤出，往教学楼走。
　　郁莹宝有些饿了:"中午，我想吃茄子，土豆，还有排骨。”君虞笑道：“嗯，我也想吃。”两人聊着菜，一旁楼梯下来了四五个男生，其中长得最高的那人说道：“路继，你这次考的挺好的嘛，年级第一呢！”
　　那个叫路继的男生手里拿着篮球笑道：“还行吧。”声音好听，很有磁性，君虞觉得，她低着头看路跟在郁莹宝身后走着。
　　听着男生们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君虞才转过头看去，男生一米七五左右的样子，穿着黑黄相间的校服，留给君虞的是两三秒的背影。
　　中午君虞和郁莹宝在二楼食堂吃饭，“你最近是不是胃口不怎么好，看你吃的怎么比之前还少了。”郁莹宝将碗里的葱花挑进君虞碗里说到：“月尾你爸就要回来了是吧!"
　　提起这个君虞顿时脸色便不好了："嗯。”郁莹宝知道君虞家里的一些情况："有事找个手机联系我。”君虞点了点头。
　　君虞零三年夏生于南方，喜笑厌苦愁，跟君虞不熟的，只见过几面的，对君虞的印象基本上是，这人小小的，五官好看，秀气，空气刘海，短发显人可爱，还很干净，就跟张白纸似的，招人喜欢，同时也招人不待见。
　　只有君虞自己知道她是卑微的，从出生开始就是卑微的。
　　高一的课业还不算多，课余时间丰富，君虞和郁莹宝一起去了学校图书馆借书，馆里有七八个人排着队，两人走过去排着，君虞手里拿着上周借的书，日本作家乙一《平面狗》，又翻看了起来，她是喜欢这本书的，也连带着这本书的作者。
　　郁莹宝就只喜欢看言情小说，各种各样的，但也翻过《平面狗》，觉得这书无趣得很，也搞不清楚为什么君虞会喜欢这类书。
　　“路继，这边。”一男声从窗外传来，那个名字使得君虞抬头望去，少年没穿校服，穿着件黑色卫衣，扬手将篮球抛了过去，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路继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好看。
　　郁莹宝看着窗外摇头感慨道：“不愧是学霸啊！真是什么都行啊，对了，我听说一班的班花是他初恋呢!我觉得他俩还挺配的，一个漂亮，一个帅，怎么就分了，还挺可惜的。”
　　君虞笑了笑，只是两次，野草便连成了天，君虞也暗恋上了路继。
　　三月尾，君虞的父亲君行从外地回来了，这事没几个知道，他不准君虞住校，就在学校外面一百米左右的地方租了个墙面发黄，下雨天还会沁水珠的房子。
　　君虞一开始是不怕君行的，十一二岁她被不说话也不笑的君行吓哭过，但是她知道那是君行在逗她玩。
　　她觉得君行脾气大，性格古怪，控制欲及强，是在她十四岁那年，她发高烧醒来后，君虞的母亲死活都要和君行离婚后。
　　她不敢忤逆和反抗君行直到现在也一样。“上次月考怎么样？”君行坐在凳子上眼睛看着手机，语气很平静。
　　君虞停下了的动作手里的笔握的紧紧地，低着头不敢看君行。声音小的蚊子叫般：“586名。”
　　房间很安静，君行听见了她知道，因为他没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玩着手机，手机里放着‘贪吃蛇大作战’的音乐。
　　君虞悄悄地抬头看了一眼，三十七岁的男人，垂着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划动着，岁月在男人身上留下了点什么，是什么却说不清楚。
　　男人长相不丑，寸头，不笑的时候看着凶，还挺帅的，能想象到十几二十岁的样子，君虞也能猜到她母亲诸黎年轻时为什么同他在一起。
　　君虞小时候是喜欢君行的，那时候君行还喜欢笑，她觉得自己父亲比一些明星还要帅，是喜欢，是崇拜，直到后来……
　　不过好在四月初君行又出了远门。
　　天气渐渐暖和了，顾及大课间还要跑操，君虞就在里面穿了件卫衣，套着宽大肥胖的校服校裤，就出了门。
　　刚过七点，街面上没有几个人，君虞倒是挺喜欢的，安静，空中雾气还挺大的，太阳还在山后边，有少许光露出，她喜欢日出，当阳光落在身上，没有烟火，没有杂尘，只有希望和光。
　　实高早上的早点只有包子，君虞吃过，不怎么好吃，所以从她不住学校了，每天早晨都会给自己和郁莹宝带早餐进去，门卫室是不允许学生带食物进学校的，她就把糯米饭塞进卫衣口袋里，再将校服拉好，就看不出来了。
　　等早自习下课，君虞就拉着郁莹宝到教室外的连廊上吃糯米饭，“金鱼，你…真不吃豆粉的嘛？我觉得挺好吃的，你要不来一口？”郁莹宝把她那份有豆粉的递了过来。
　　君虞摇了摇头：“不要，我是真的不行，之前吃粽子我都不放这个的。”郁莹宝只好收了回去啃了一口：“那好吧！”君虞咽下一口土豆丝，笑了笑问道：“今天上午什么课？”
　　“数学,语文，英语，体育，你这什么记性，都开学两个月了，课表还记不住。”郁莹宝数落着，随后拍了拍手，把装糯米饭的袋子递给了君虞：“我去趟w c。”
　　“嗯，好。”君虞小口咬着糯米包进嘴里咀嚼着，咽下最后一口，她将两个袋子收好，丢进转角处的垃圾桶里。
　　“路继，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一个娇柔又耳熟的女声传来，君虞听见那个名字顿时就愣了，脚不受控制的往走廊尽头挪去。
　　楼下是学校的绿化小花园，此刻就只有路继和一个短发女生在那里那女生君虞认识，是她们班上的叫黄敏，人长得好看，是酷酷那种女生，平时喜欢跟班里的男生玩，留着一头帅气的狼尾，说话是大方的，眉眼是张扬的，君虞却从来没听过她这样说过话。
　　君虞手紧紧地揪着袖口，心跳声加快“扑通，扑通”的响着，眼睛盯着楼下的两个人，她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半晌，君虞听见路继开了口：“抱歉，我不喜欢短头发的女生。”这几个字宛如针刺，狠狠地刺进了君虞的心里，不喜欢……随后她看见路继转身要走，“那等我把头发留长，你就当我男朋友吧！”黄敏说道。再后来两人还说了些什么，她就没在听了。
　　君虞慢慢的走回连廊，‘我不喜欢短发的女生。’这几个字像是魔咒，一直环绕在她的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