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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Forelsket 找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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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悄然降临,操场上燃起无火的烟花。
刚才的小插曲反而缓解了内心的紧张,南稼倚靠着树干,左手食中二指夹着那份稿子,右手撑着脑袋颓然。
“为什么是第二个上台啊…”
开场的是校乐队的齐声合唱,排练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只能说燃爆全场。学生的热情刚带动起来就被这干巴巴的演讲泼灭了,会听见多少吐槽。
况且…为什么心跳还这么猛烈啊,人家帮你是情理之中之在正常不过的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为什么会联想到乱七八糟一大堆。
脸红个什么劲?
左肩膀被突而其来的重量压的向一边倒去,南稼像是找到归宿,崩溃的开口:“王大帅哥,你来的及时…”
耳边只有风声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他不解的抬眸望去,还好奇王森的安静是什么原因。
“王大帅哥,是谁?”
这迷人的泪痣,熟悉的嗓音,原来特么的是柏塘啊。
……
南稼整个人重心彻底偏移,直愣愣撞进别人怀里,眼里的赴死感又增重了几分。
“你听错了,那是我在喊自己。”
柏塘神情淡然,冷不丁往旁边移了一步,让某人失去支撑,“那我找错人了,抱歉,王稼同学。”
最后四个字怎么听都咬牙切齿,南稼如实想着,内心对于地面的接触已经有了提前感受。
就让他摔一跤,让梦幻他清醒点。
或许是最后的同学情,柏塘拉住了他的手臂,使得人只是踉跄几步。
“主任让六点四十在后台集合,现在已经是三十五了。”
柏塘说罢便特别潇洒的转身离去,只是离去的步伐又带着点沉重。
南稼这发愣了会儿的人都能轻松跟上,他微昂起头,体验一阵寒凉的风,空气中的枝叶香能让他冷静。
毕竟听觉不好,嗅觉方面技能点拉满。
他的眼神兜兜转转又落在柏塘的身上,他的背影似乎还是那样清瘦,就这样跟在身后看一辈子。
“别走神,开始了。”
柏塘侧过身朝南稼的脑门弹了下,力度不轻不重,对方却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捂着呆愣在原地。
南稼不想承认,这种行为就会让他害臊,“知道了…”
他捏了捏发烫的耳垂,手上用了点劲,起码不要太过沉迷于这自己虚假的自我感动中。
舞台上干冰缭绕,主持人保持着职业假笑,用着临时排练赶出来的播音腔,宣读着文绉绉的话。
“青春是色彩缤纷的,我们是肆意飞扬的,第二个节目,双人朗诵,让我们热烈欢迎。”
不得不说,朗诵这两个字可能真的是学生的魔咒之一,气氛比先前差了不是一个档次。
南稼心态放平,秉持着不浪费各位同胞时间的想法快步走上台,谁曾想台下嘈杂声起来了。
他拿着话筒突然有点不适应这番热情,假装清了清嗓子,谁曾想又起了一阵吵闹,他侧眸望去。
柏塘的校服松松垮垮,不知是什么原因将那件西装外套扔了,舞台灯光好像是他多余的星光。
他好像总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又能不沾染分毫尘土。
柏塘注意到南稼的视线,睫毛轻颤,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解。
“我的脸比其他人更有吸引力?”
南稼也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炽热让对方感到不适。
“大家好,我是高一二班的南稼。”
他停顿了一下,没等到旁人的开口介绍,只得自己接着说下去。
好尴尬。
“今天我们所带来的演讲题目是,青春里的烦恼…”
都如自己所料的发展下去,没有多少人在听,按照流程走完这事也就结束过去了。
只是有脏声音在前面响起,这是意料之外,是措不及防。
拿着播音器的是个陌生的面孔,他也是没想到的样子,拼命的将这个玩意塞进自己衣服里企图物理降低音量。
有点迟,周围议论的矛头都指向了一个人,台上的南稼。
这段音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有人有。
“不继续叫了,刚才不是还挺会骂我吗,这治耳朵的药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
嗓音变得尖锐又沙哑,那是发不出声音的一种哽咽,他保持着面上的冷静,肢体的本能反应将他的恐慌暴露无遗。
男生所在班级的老师迅速赶到,一边对着台上欠了身,一边拉着男生离开操场。
他治得了罪魁祸首,止不了蜚语的传播。
南稼稳了稳心神,握紧了手中的话筒,那是唯一的镇定剂。
不作任何表态就是澄清的最好方式。
不被影响,坦然面对。
“青春的烦恼,是不可避免的体重增长,难度日益增长的科目,是老师家长不间断的唠叨,可我们…”
南稼觉得眼前的场景变得不现实,议论声是一张大网,不断编织成型,企图将自己蒙在这层大网下。
柏塘眼中色彩愈加晦暗,在音频响起的刹那间他就锁定了人物,碍于某人的面子也只是握紧了拳头。
他讨厌这样光明正大拿别人短处开玩笑的人,厌烦任何狂妄自大的行为。
所以在南稼发言哽咽的瞬间,他轻拍了麦克风,使其产生啸叫。
刺耳的声音让现场终于安静了会儿。
柏塘看见,一旁的老师疯狂对他比着手势,意思大概是让他不乱来。
无所谓,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学生。
柏塘走到南稼身旁,俯下身子对着他的麦克风冷声道:
“他人发言的时候还在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尊重这两个字需要我告诉你们怎么写,是什么意思吗?”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冲动,但这种做法也是起到了效果,而后的发言中那些人明显安静了许多。
为什么眼睛会觉得温暖,是因为泪水在亲吻。
南稼像是又回到过去的十二巷子里,他怎么会忘记那天的事情。
心中应有刺痛,为何只是酸楚。
只因有人轻抚发丝,挡住所有的恶意,替他开了一条光明道。
“尊重两个字,不想单独给你们辅导。”
柏塘啊柏塘,你总是无缘由的站在自己这一边。
这是他人生中莫大的幸运。
南稼又摸透了点,他与他的不同。
自由与田野间的稻草人。
世界恍惚,柏塘与月光融为一色。
“柏塘,又欠了你一个人情啊。”
他自顾自的颔首说道。
“怎么偿还我?”
柏塘有点霸道的牵住南稼的衣袖,将人带到自己身旁,嗓音低了几分:“你还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桃子。”
什么鬼的小桃子。
南稼打了个寒颤,对这个称谓是十足的不满意和不解,“你还是当传说中的柏塘吧。”
那个社会风流的渣男人设,也不差。
柏塘蹙眉,以一种极为嫌弃的目光扫视了他。
“你喜欢那种类型吗?”
“去你的……”
南稼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着往远方走去,今晚的所有事情都在和他说再见。
他话音未启,先前的西装外套就盖在了自己头上,眼前漆黑一片。
“手这么凉,身体虚就多穿点。”
你妈的。
柏塘说话间都透露出一种老狐狸得逞的舒爽意味。
他依旧风尘仆仆,只是这次摘了人间的星屑离开。
南稼没好气的回怼过去:“手心这么烫,怪不得一夜七次…”
“柏塘哥是年轻气盛啊。”
柏塘被人打了致命一棒,这个谣言让他深受狐朋狗友的调侃。
他停下步子,任由对方撞上自己的后背,“我一夜是不是七次,其真实性你可以来探索下。”
南稼安静了,他没话说了。
今天特许出校门,保安坐在门卫室里也只是潦草的记录了名字和班级就放人了,校外的空气是自由的。
小吃街的炸串也是香的。
南稼像是倏然反应过来什么,柏塘怎么和他一副很熟的样子。
短短几秒的愣怔,两人间就隔了一条马路,一条洪流。
霓虹灯璀璨,三十六路公交车的绿白色宽影,人来人往,擦肩而过。
他站在一头,柏塘站在另一头。
南稼很想问他,问他为什么总能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问他为什么会记得自己,问他……
对自己的印象,感情是什么。
所有的杂言到了嘴边凝聚成皱巴巴的几个字:“你落下我了。”
声音细不可闻,柏塘却福至心灵,转过身懒散的靠在铁杆子上。
“是你太慢了。”
南稼登时不想思考那么多,只想在绿灯倒计时跑到他的身边。
五秒,柏塘拥有了自己。
他眼睛里的汪洋深邃至极,无风无浪,能让自己内心掀起轩然大波。
是什么时候开始着迷?
兴许是那次因为自己,这片海迎来了海啸。
“柏塘,我们认识很久了吗?”
南稼点燃自己的心脏,捧起满腔热忱,主动靠近相克的东西。
他的眉梢挂上些笑意,南稼没看懂是什么意思,以至于后面的话都蒙上一层薄纱摸不清。
“或许没有,你的眼睛是否注视过我,那就是答案。”
柏塘继续向前走去,他漫无目的,争取的是这短暂的烟火中触碰。
这是时隔三年的又一次接触,是双方都埋藏于心的重逢。
南稼眼尾是下垂的,以至于柏塘直起身子看向他的时候,都觉得他很委屈。
所以他问:“是我的语言让你这个小桃子感到困惑了吗?”
南稼打个喷嚏,摸了摸鼻子,“不是,我觉得你在装逼。”
“……”
“我在思考怎么做能比你这个还要更有逼格一点。”
“……”
南稼见身边静默许久,自以为是掰回一城,心中得意着。
“你想赢,你就一直是胜利者。”
柏塘弯下脖颈,他的半个身子挡住了路灯的淡黄色灯光,可世界还是亮的。
南稼心中被投入一小块鹅卵石,激起层层涟漪,无力的,是最挠人心的。
他们的交流太过亲近,让自己这孤零的灵魂染上了奇怪的颜色,南稼没想过,单纯的散步自己也会感到紧张。
柏塘也未曾设想,自己真的会好好跟一个人聊天,脾气会有这么好的时刻。
校门口围聚了一堆人,他们都生无可恋的坐在一起,只因为要九点整才让进门。
南稼这才想起摸出手机,思来想去都不知怎么开口,问一个联系方式。
况且,他貌似也没有这个想法。
“老兄弟啊?考上这所高中,不容易的吧。”
声音的源头是位黄毛小子,手臂上纹着一条瘦蛇,叼着个烟揽过柏塘。
实在难以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南稼了然,转身挤进人群,手机振动一下,他点开微信,通讯录的小红点让他疑惑。
手指点击屏幕,收获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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