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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orelsket 迎新大会 ...

  •   那不是盛夏,是寂静的菊月,倒也天从人愿。

      九月末,秋味正浓,金桂飘香。
      晨阳三中大发慈悲的举办了一年一度迎新晚会。
      校论坛普天同庆,早就听说这届新生朝气的很。
      【三瓶酱油】:发个寻人贴,上周五站篮球场边缘的男生,问问?
      配图是一高瘦的侧影,凌乱的黑发遮挡住少年的眼眸,不过也并不妨碍看出对方是个好底子。
      像这种多的是,因为学生长期关押的八卦性子,不久被推上了热门贴。
      【一米八五】:蹲蹲,顺便问问旁边那个女生是谁
      【粉色棉花糖】:楼主看看,好像是高一二班的南稼,正面真的帅。
      【三瓶酱油】:有没有联系方式
      ……
      教室此刻格外热闹,这是难得空闲的大课间,一个个活像被束缚多久的杂技动物。
      后排临窗位置的人,过分安静,捞起一边袖子露出的手臂白而细。
      “南稼!开学一个月就上了校园热帖,战绩不错啊。”
      那人迅速用课本盖住桌面上的一片薄纸。
      他淡然一笑,仿佛对这种娱乐恋爱之类的东西全然不在乎。
      那个帖子还在刷,从最开始讨论这届新生颜值多逆天变成吐槽学校大会。
      【冬天甜甜圈】:不是吧,这个人好像是个聋子哎……
      【柠檬酸甜糖】:后面树荫里,是不是十一班的柏塘啊!

      南稼看着王森拉开前排的椅子,面对着他坐下,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那寻人贴。
      王森藏不住的戏谑意味:“想不到,你这小子招引桃花有的一手啊。”
      “去你的,你今晚上的表演准备好了?说不定你直接逆袭成为人气王。”
      南稼撑着下巴不由自主走神,耳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就像年代久远的录音带。
      今年是第四年了。
      距离见到他已经相隔三月有余,心中的那份喜欢反倒愈演愈烈。
      回忆持续不了多久。
      他猛然感觉身形晃动,睁眼一瞧,果真是王森这个二货,他眉眼故意皱起,自动给那些话消音。
      南稼没忍住笑出来,他说:“行了,王大歌手,爱护嗓子少说话,不要在意吾,安详去吧。”
      “你还挺会运用adj,到时候台下我必须看见你呐喊助威。”
      他嫌弃摆摆手道:“那没意思,我还准备演讲稿呢。”
      其实叫他当着全校人的面演讲还是有点畏惧的,说出来给予自己微小的安慰。
      同台的好像是普通班里的一名男生。
      晨阳一中无视规定,依旧建立了特别班制度,南稼是凭着全市前五十的成绩进来的。
      虽然曾经学校的老师曾问他。
      “为什么不选择提前录取,那样不少走挺多弯路吗?”
      他回,这里有不想分离的原因,初中就应该有圆满的句号。
      一己私心。

      物理老师拿着教案本挥了挥眼前的粉笔灰,嘴里不断絮叨:“你们真的是浮躁用错地方,值日生提前把黑板擦了,一嘴巴的灰受不住。”
      “老师,上节课拖堂…”
      “拖堂就不需要擦了?这是对一位任课老师基本的尊重。”
      好在他年龄尚高,对批评学生这件事已经无所谓了,随便拿了根粉笔就开始讲课。
      南稼停下转动的笔,隐约听见一旁传来游戏胜利的声音,他循声看去。
      小同志戴着蓝牙耳机,正垂着头努力上分中。
      之所以听得见声音,是因为这个小同志做事不谨慎,没有检查这个蓝牙耳机是否连接上。
      连他一个耳朵不好的人都听得清。
      果不其然,老师注意到了下面的声音,拿着课本一步一步向这边移动。
      每个人单独座位,没有人能提醒他。
      “刘然,手机拿出来,给你班主任打电话。”
      男生猛的往后倒下,好在手长撑住了墙壁,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老师,另一只手却来了个狸猫换太子。
      物理老师嘴角下垂,像是对这种行为的睥睨,他没有拆穿刘然。
      “骗得了我,骗不了自己,你们不认真听最后考不上大学吃亏的不是我。”
      “高一不打好基础,以后就要多吃几百倍的苦,更何况这还是理科。”
      他双手背着,将讲课的事抛之脑后。
      南稼无奈的捂住耳,倒不是说不想听,只是突而其来的耳鸣扰着心烦。
      嗞——
      就像一条无形的直线电流穿过大脑。
      窗子没关拢,枯黄的败叶因阵阵凉风在各个地方落脚,这就是最后的归宿。
      眼前世界的色彩多了一抹秋黄。
      南稼瞥了眼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老师,执笔写下几排字。
      高空抛物不对,就让它自由随风去。
      无署名,满牵挂。
      下课铃声响的及时,前排的几人脑袋噌的抬起来,某些人嘴角还有点梦中无意识流露出的口水。
      “下课了的嘛…”
      曾远航班上出了名的睡神,只要精神状态不到位,哪怕处于风雪中都能闭眼进入无尽梦。
      也令不少人羡慕这样的休眠体质。
      多少个日夜辗转反侧,还真听信过初中老师说的。
      “你们考上高中就轻松多了,现在苦一点多正常。”
      神特么的轻松。
      物理老师翻了翻后面的书,最后也没再吐出几句老掉牙的教育话。
      曾远航伸了个懒腰,舒展身子的时候一眼万年,后门口赫然是冷脸的班主任。
      他心登时一抖。
      好在广播通知来的及时,勉强延续了他的寿命。
      播音器盲猜几年没换,声音一大一小,卡顿造成的口音让他们忍不住笑出声。
      “请班主任到各班组织好秩序,参加迎新大会的学生快点到门厅口集中,把公区还有教室卫生都打扫干净。”
      南稼掐指一算,校长说的为了迎新大会全都是在放屁,大人只会自欺欺人。
      班主任刚想说回来收拾你,才发现,想收拾的人早就跑没影了。
      嘿,这小东西。
      班主任言语里是不满的,眼里却没透露出一分一毫的厌恶。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老表,时间的腐蚀带来了不可避免的锈化。
      平日里那多节俭。
      “班长,你把我给同学们买的零食抱过来,晓得你们平常不按时吃饭。”
      班级瞬间热闹,有人振臂高呼老师万岁,有人捂嘴无声庆喜。
      有的人,被这份喧嚣,扰的耳疼。
      耳朵内部的疼痛,如同一把几十公斤重的大锤子硬生生落下,连带着太阳穴都疼的在跳。
      狗日的耳朵。
      一陌生面孔敲响了教室的木门,她用单子遮住大半张脸,奔跑的后作用力还在,“李老师,找下南稼…”
      女生捂住胸口,哽了一下。
      “今晚演讲要提前排练。”
      心中的顾虑在这瞬间消散了,他也想不通,只是有种想法。
      一定早点去…
      都说南方的校园好,只有他们知道,大风一刮,钻进骨子里的寒冷。
      他跟着女生穿过人流,看见了各色各样的人,用心筹备想在今晚一举成名的不少。
      南稼不在乎,眼前的阳光随着奔跑的步伐一起一伏,在眼中留下不同的形状。
      好可惜,都不是他的样子。
      迎新晚会的主持人挤在这一间小小的化妆室里,一遍又一遍调整节奏,老师也是不厌其烦的教他们。
      南稼眼神没有停留过,他的目光总是漂浮着的,像是被蒙上眼睛的飞鸟。
      “老师我问一下,所有人都到齐了是吗?”他微弓着腰问着,语调平稳,手却不由自主攥紧了稿子。
      老师想到什么,嘴角向下撇了下,“十一班有位大佬,请不来。”
      空气瞬间宁静,不因为什么,原本还在数落人的老师也闭上了嘴。
      南稼回头一望。
      敞开的木门倚靠着一个人,他的校服穿戴规矩,看得出不是合身的,左手捏着那份完整的稿子。
      他昂首,发丝随着动作向后倒去,露出不羁的脸。
      “老师,我可不是大佛,用不着您纡尊降贵。”
      南稼打破这尴尬的一幕,他朝门口的人移动,心头有千万句话想说,只不过最后都揉成一团,变成简简单单的问好。
      “你好,我是南稼。”
      是以暗恋者身份路过你世界的飘絮。
      那人单挑起一边眉,没说话,只是自顾自的与人握了手。
      “柏塘,”他顺势将人往前拉了一步,俯身在耳边轻声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心愈烈。
      这次轮到南稼发蒙了,还记得。
      怎么该记住。
      心里揣了不少的事想说出来,柏塘已经投身于工作中,怎么会注意到落魄的人,他是闪耀的。
      关于他的事情,南稼也不是没少打听过,什么一次三个女友,一晚七次,一打五。
      怎么离谱怎么来。
      但这种无脑的谣言深受广大学生的喜爱,饭前饭后都要提一嘴,反正心中总认为本人不会知晓。
      南稼心中忽然没那么激动了,他隐藏起自己暧昧痴楞的目光,转身与他人交谈起最后的准备。
      两人之间不过几步路,一转头就可以瞬间拉近距离。
      各自蒙上白纱,催眠自为盲人。

      下午六点四十分,各个年级的学生陆陆续续到达操场,不难看出每个人都是兴奋的。
      南稼坐在镜子前皱着眉头发愁,纯白的校服胸口有一小块油渍。
      刚才有个女生跑的匆忙没注意到,他出于礼貌也不想追究。
      只是认为这样不太体面。
      两位主持人已经离开了房间,老师也小跑到现场调整灯光问题。
      他总不可能找王森,说:
      “我不允许校服上有东西,你把你的脱下来,就当锻炼下抗寒能力。”
      想到那幅场面,他心中就打颤。
      后背被几缕风吹的发冷,他侧头想要提醒下把门关好,扛不住。
      南稼看见来人瞳孔猛的一缩。
      柏塘不知又从哪偷了件西装外套,配上里面的校服,还有些霸道总裁的味道。
      “怎么了,还有哪个地方需要对…”南稼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连串的动作堵上。
      他眼睁睁看着柏塘拿出酒精和几根棉签,心中的疑惑不断叠加。
      柏塘捻起被弄脏的那一块布料,垂下头用棉签小心翼翼擦拭。
      “别问,你不想去借别人的衣服吧。”
      “嗯。”
      “所以也别动,我技术不好。”
      南稼没听进去多少话,只是想到先前的那些传闻,都特么放屁的。
      可惜的是两人的聊天就莫名终止了,自始至终柏塘都在一点点擦拭油渍。
      最后甚至连句再见都没说,就这样消失在南稼眼前。
      酒精黏在身上,风一吹,寒意直穿身体,抵达最温热的地方。
      又没有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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