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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明日 ...

  •   大路走的果然比山路舒坦,一路走来林曦溪不由的在心里感叹,只是还没等她感叹完就发现了前面出现了岔路。

      “阿予,咱往哪边走?”

      林曦溪跟程予站在岔路口陷入了沉思。一条路是往右,在远处拐了个弯,被山挡住了,一条路向左,蜿蜒向上,看样子是往山上走的。

      “右边宽一点,应该是主道。”程予看着眼前两条路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

      “那我们走左边。”

      “啊?”

      林曦溪没等程予说完,直接拉着一脸懵逼的他往左边走,还跟他讲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

      程予一脸无语,直接不留情的拆穿林曦溪猎奇的心思,还怼着她说到时候在林子里找不到吃的别哭。

      “你每次遇到岔路就停,每次停下来选的都是山路,每次进了山林都说下次一定选主道。我还以为这次你长教训了。”

      林曦溪脸上也没有尴尬,不在意的地笑了两声,一脸稀奇的拉着程予往山上走。

      “阿予,舍命陪君子呗。”

      程予白了林曦溪一眼,应了一声。

      “不准翻白眼!”

      “我跟你学的!”

      程予理直气壮的声音回荡在山间,林曦溪忍不住又要翻白眼,但一想到还有个崽在学,赶紧止住了这个念头。

      两人跟着路越走越往上,越往上路越窄,七拐八拐中这条路就淹没在了树丛草堆里。

      “曦溪,你别说,你又要往林子里钻?”本来两人停在了林子外,程予正准备往回走,但一转头看着跃跃欲试的林曦溪,直接头大了。

      林曦溪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昨天阿婆说她在山上挖过何首乌,要是我们能挖到一个肯定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万一没有呢?”

      “那就不挖呗,走走走。”林曦溪说完直接拉着程予扎进林子里,开始四处寻找何首乌的踪迹。

      只可惜理想丰满,现实骨感,两人找了大半天都没找到,最后累得两人直接躺在了地上。

      “阿予你是不是乌鸦嘴?这半天了,什么也没找到。”林曦溪喘着气,踹了踹程予的腿。

      “你认识何首乌吗?”程予突然一句话惊醒了林曦溪,对哦,她认识吗?她好像不认识!!!!

      “我刚好像一直找的是生姜的叶子!”林曦溪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回想着自己傻傻找叶子的模样,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那你认识何首乌吗?”

      “不认识,我就在书上看过画,但刚没找到跟画长得像的。”程予也跟着坐了起来,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两个不认识何首乌的人找了半天的何首乌。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自己蠢还是该哭自己蠢,“反正犯蠢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次,再躺躺吧,我累了。”林曦溪脸色几番变化,然后直接躺了回去。

      实在是累了,被自己蠢到身心俱疲,开摆吧。

      夕阳透过树的缝隙在树丛上留下块块金光,两个小人儿躲在深深的树丛里,一个躺在地上闭着眼用手挡着眼睛假寐,一个坐在地上拿着树枝写写画画。

      夏末初秋,太阳渐渐落得早起来,不一会儿天边就剩一抹余晖了。

      林曦溪从休憩中醒来,伸懒腰的腿碰到了在一旁假寐的程予,程予也醒了过来,林子已经开始暗起来了。

      “哦豁,今晚咱俩还得睡林子,还是没有柴火的那种。”林曦溪麻利地爬了起来,拉程予的时候还不忘向四周看了看环境。

      “刚才我测了一下方位,我们现在往西南方直走应该能在天黑前回到大路。”程予一边给林曦溪讲解,一边拉着林曦溪往西南走。

      林曦溪看程予有了方法也没磨叽,走快两步跑到前面开路。

      两人开始走得很是笃定,拿出来万夫莫开的气势疯狂开路,只是林子越走越密,越走越不对劲。

      “我们不会又迷路了吧?这后面的路刚我们来的时候都没走过吧。”林曦溪看着快融进夜色的树丛枝丫默默收起手中的棍子,看看四周又看了看程予。

      眼看情况变得糟糕,程予也有点着急,用手一会儿指指太阳,一会儿又向四周比划一下,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应该啊,这应该就是来的方向啊,怎么会有错呢?”

      “你怎么推的?说给我听听,我们一起琢磨。”

      “就是早上出门的时候我看到太阳在东边,我们一直往西走的,后来上山是往西北方向走的,到山里我们大致方向在往东走,按道理现在我们只要往西南走就可以很快到路上了。”

      程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整个人都焉了,拿着比自己人还高的棍子戳了几下旁边的树丛。

      林曦溪听了程予的话,也开始仔细盘了起来,然后发现自己好像弄不清楚了,“夏天的太阳好像并不是正东升正西降,但是要是都是跟着太阳的方向定位好像问题也不大。那你怎么确定我们自己位置的?”

      “我找何首乌的时候注意过太阳,太阳在我后面。难道我搞错了?”

      “嘶,应该没错。这山这么陡,往山下走肯定不会错的,总不会像之前那样,到的山脚林子更密。”

      两人都有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但是太阳却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不一会儿周围林子都隐没在了昏暗里,天边那一抹余晖也消失了。

      这时的两人更急了,林曦溪一咬牙,握紧棍子就往前冲去,“不管了,直接走吧,跟紧我。”

      “等一下,”林曦溪刚走几步就被程予叫停了,然后程予把自己腰上的驱蛇包拿了下来,走近林曦溪,蹲下身子把驱蛇包捆在了林曦溪腿上。

      “这是干嘛?”林曦溪有些不解,“难得的雄黄难得的蒜,就做了俩驱蛇的,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你在前面开路,你比较危险,我在你后面,有你挡着我不会有事的。”

      虽然程予的解释显得有点没良心但还是让林曦溪有点小感动,“程小予,姐姐没白养你。”

      “你快点吧。”程予推了林曦溪一下,很明显还是不太适应这个形态的林曦溪的。

      林·嘴贫形态·曦溪对着程予油腻地吹了一个口哨,转身在树丛飞快的舞动着棍子。

      两人在路途中拐了个弯,冲着不远处的山脊拐了过去,只是山脊看着不远,走起来却有点费劲。

      “上弦月,今天几月初几啊?”林曦溪直了直腰,透过树叶缝隙看到了今天的月亮。

      程予顺着林曦溪的眼睛方向也看了看,摇摇头,“记不得了。”

      “快到了,我们继续走吧。”林曦溪叹了口气,继续向前,“下次我再往林子里钻,我抽死自己。”

      “咳咳咳——”

      “程予你不出声儿会死吗?”林曦溪往前猛地一棍打下去,阴测测的声音传到程予耳朵里。

      程予把一根凸出来的刺藤挑到一边,小心的钻过去,然后又咳了两声,“喉咙痒,咳两下。”

      “哼,最好是。”林曦溪啪的一下又往前一棍,像是要把气撒在树丛上。

      程予看着有些恼羞成怒的林曦溪差点没笑出声来。

      等两个人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到了山脊,月亮已经到了西南方。

      两人站在这个高地,却发现好像还是什么看不到,周围还是被高大的树挡的严严实实。

      “算了,我们顺着山脊线往下走吧。”

      “好。”

      就这样两人又挥舞着手中的棍子往下冲了起来。

      没多久两人到了一处断崖处,周围没了树木遮挡,也显得空旷了一些。

      站在这块高地上,往上看是黑压压的一片,往下也是黑压压的一片,两人四处打量着,四周都是墨色青山。

      “曦溪,那边有光!”程予拉过正四处张望的林曦溪,指着这座山的山脚处。

      树木把山村遮住了,但微微的亮的光还是印在了空中。

      “这么远还能看着亮,看来村子不远嘛,说不定是阿婆她那个村子外迁的村子,我们运气真不错,直接走了那么远。”林曦溪很是惊喜,越想越高兴。

      “哈哈,走走走,今晚有地儿待了。”林曦溪感觉自己又重新充满了力量,卖力地往下挥舞着棍子。

      带着憧憬的赶路时光总是过得飞快,感觉没一会儿路就开始平了,两人知道这是要下山了,更开心了。

      终于出了密密的林子,看样子这里是村子的后山,两人兴冲冲的往村子里走,只是走几步就发现了不对。

      那些光明明是房屋燃烧的火光!

      有人家着火了?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往村子里跑,却发现村子的几座房子都烧了起来,但没有一个人在外面救火。

      一股焦味混着另一种奇怪的味道在空中飘着。

      又走了几步,程予拉了林曦溪一下,“曦溪看,那好像是阿婆家。”

      林曦溪顺着程予手的方向看去,是一个有点熟悉的院子。

      他们没有到新的村子,他们是回到这个早上才离开的村子,村子出事了!

      两人朝着阿婆家奔去,看到篱笆已经东倒西歪了,房子还没有烧的痕迹,周围却没看到阿婆的身影。

      林曦溪连忙冲进了屋子,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屋外的火光照进来,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倒在了桌子旁。

      第一次看到人死在自己眼前,林曦溪被吓了一跳,呆在了原处,脚却不由的后退了一步。

      后进的程予看到眼前一幕,也惊了一下,但没有被吓一跳,反而向前摇了摇阿婆。

      “阿婆没气了。”程予抬头看着林曦溪,一脸的悲戚。

      流了那么多血,人没了很正常,但是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早上走的时候都还好好的。

      林曦溪颤颤巍巍的摸上阿婆的尸体,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把阿婆背出去葬了吧,也好入土为安。”哭了一小会儿林曦溪就打破了这个沉闷的气氛,让程予扶着,自己背起阿婆,往屋外走去。

      阿婆操劳了一辈子,整个身子骨都是瘦的,背着很轻。已经凉的血从阿婆的脖子上渗出来,粘在了林曦溪的脖子上。

      没想到刚到院子中央,远处就隐约传来几个人声儿。林曦溪还以为是救火的,但转念一想却感觉不对劲,要是救火的那动静也太小了,小心的把阿婆放下,靠在了晒棉被的架子边,然后拽着程予躲进了还没被火波及的小屋子里。

      嘶,这里是茅房。

      两人一进门就被臭味熏住了,但想到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忍了下来,一起躲在茅房门后面,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终于传来了清晰的人声。

      “就这么几个破屋子,还有什么东西?非要让我们留下来搜。”

      “要我说不如一把火烧干净就行了,还找什么找。”

      “麻子他们跟着去了那边,油水多着,却要我们留这里,几个老不死的能有什么东西?”

      “彪子你闭嘴,还有几个房子就搜完了,赶紧弄完赶紧走!”
      外面有三个人,都拿着火把,每人手上都拿着一个大包裹,那个叫彪子的嘴上一直骂骂咧咧的,为首的人呵斥了他几句,他虽然不服气的哼了一下但还是闭嘴了。
      院子里的话清晰的传进了茅房,程予放在林曦溪肩上的手不由的抓紧了,林曦溪心里也暗道一声不好,他们又遇到土匪了!

      三人径直朝屋子走去,但没进门领头的人就停了。

      “等等,这里有人来过。”

      “这死老太婆死在了屋里,现在却被移到了外头。”

      “这还有几个血脚印。”

      林曦溪听到那几个人的话脸刷得一下白了。

      “那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看着在院子里四处翻找的土匪,林曦溪急了,拉着程予往后退。

      “我们怎么办?要是被抓了我们肯定会死得很惨。”

      茅房不大,堆放的东西很少,就几捆柴堆在那里,可以说一览无余。

      没梁没窗,现在从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两人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急得团团转,突然程予停住了,拉着林曦溪往里又走了几步。

      “下去!”

      “啊?”

      …………
      不一会儿,茅房的门被打开了,火把的光照亮了整个茅房,透过木板缝,林曦溪看着一个身形粗犷的大汉在四处翻找,堆放好的柴火也被他随意地甩了下来,敲的木板咚咚咚的响。
      林曦溪被土匪的大动作吓了一跳,身子不受控的往下沉了一下,林曦溪赶紧抠住墙壁,免得自己在往下沉。
      粪便已经淹到了林曦溪的脖子,再往下就要淹到嘴巴了,到时候她要么死在粪池要么死在土匪刀下。
      程予那里的情况更不太好,他没有林曦溪那么有力气,现在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下沉。
      好在没多久翻找动静就消失了,林曦溪还以为土匪走了,没想到一眼前突然一暗,是土匪站到了他们前面。
      被发现了?
      林曦溪绝望了,认命的闭上了眼。只是一阵悉悉索索后是一股水流下落的声音。
      尿溅起的粪水溅了林曦溪一脸,林曦溪屏住呼吸,脖子上冒起了青筋,最后没忍住还是慢慢的吸了口气,却感觉整个头都充斥臭味,她只能闭着嘴,死死咬着自己的肉,压下想吐的冲动。
      没一会儿土匪就出去了,怕土匪又折回来,林曦溪跟程予在粪坑里又多待了一会儿。
      等到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时候林曦溪才拉着程予从粪坑里爬上来。
      程予趴在地上狂吐起来,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要不是后来一直抓着林曦溪的手臂,他可能就被淹了。
      林曦溪还是咬着牙,面无表情的捞起地上的程予,抱着他走出了茅房。
      土匪已经没了踪迹,阿婆的家也被烧了。村尾的那几个房子也被烧了,看来土匪已经搜完了。
      林曦溪抱着程予从一条小路拐到了河边,直接跳进了河里,脑中的那根弦一嘣,林曦溪再也没忍住,直接吐得昏天黑地,把胆汁都吐出来了,整个胃都在抽痛。
      程予一进水就一直脱光了衣服,狂搓着自己。
      空中早没了月亮的踪影,远处村庄的光照亮了整片天空。
      林曦溪待在河里,一直没有上岸的意思,她薅了很多河边的水柳花,在头上、身上,衣服上搓了一边又一遍,连嘴都没放过。
      远处一阵阵马蹄声传来,一大群土匪来了,林曦溪跟程予小心的躲着那群人的火光,听着他们的声音又渐渐消失。
      等到感觉身上的味道全都消失了,林曦溪才穿上衣服,走上了岸,招呼了一下程予,两人一起回到了快烧完了的村子。
      林曦溪在阿婆屋后面挖了一个深深的坑,把阿婆放了进去,起了坟,在坟前搬了一块大石头做碑。
      阿婆的坟旁边是阿婆丈夫儿子的衣冠冢,木板做的碑早就被侵蚀得连字都看不清了。
      “程予,你还想继续走吗?”林曦溪坐在阿婆的院子中央,抬头看着天,突然开口问道。
      周围房屋的火渐渐熄灭了,阿婆的屋子早就塌了,只有偶尔一声木头烧裂炸开的声音。
      “那你呢?”
      “我会继续走,无论是拜师学艺还是参军,我都会去,等我有了能力,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林曦溪低下头,握着拳狠狠地砸了一下地板。
      林曦溪在阿娘那里听过,先上皇改革了官制,准许推举才华的女子入朝,考察合格就能为官,于是在前朝就出了一个女将军,跟着先皇征战四方,先皇也改革了参军制度,女子可自愿参军。
      “我跟你一起,虽然我现在不会武功,但我等我长大了,我一定可以帮到你。”程予扬起自己瘦小的拳头,一脸坚毅的看着林曦溪。
      林曦溪盯着程予的眼睛,压下自己心里别样的情愫,伸手握住程予的拳头,应道,“好!”
      火光熄灭,就剩几个火星子在夜里闪着红光,两人怀着对未来的期望,沉沉入睡。
      没多久天就亮了,林曦溪跟着程予继续赶路,这次他们没有走小路,而是顺着官道一路向前。
      路上深深浅浅的马蹄印还没消失,走了很久,在马蹄印最为杂乱的附近有个被烧得只剩土墙的村庄,看样子是几十户人家无一幸免。
      本来林曦溪打算到镇上报官,但在路上看到一队官兵疾行,官府应该是收到了消息,她就没打算蹚浑水。
      两人好不容易到达镇上后,吃了点东西就偷偷跟着运草药的车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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