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撺掇躺平皇子弑父篡位后》小司命

5、齐桓 逍遥王母妃

　　仲夏季节暑气逼人，齐治民思虑再三，决定将家宴安排在锦园。
　　这场家宴比我想象的要盛大，锦园有些地方做了改动，我仔细瞧着，原来是将种满了小南强的那个园子拆掉了，也不知将花木搬去了哪里，只是如今本该是小南强抢占一园好景的时候，我却再闻不到那缕缕清香了。

　　现在太阳已落山，热气褪去了一半，但还是放了大量的冰块消暑，我竟觉得有些过于凉了。
　　席面安排得很紧凑，菜的样式都是过去宫里常做的，但对于齐治民还是王爷时的府中旧人来说还是过于新鲜，此刻都兴奋地交谈着，有些笑起来还拿扇子遮掩着。

　　齐治民登基后将王妃立为新后，此刻就坐在他身边。

　　新后姓关，叫关佳，是齐治民手下得力的一品武将关庄将军的嫡亲妹妹。
　　关皇后看起来是个安静的女子，她端坐在尊位，一直浅浅地笑着听齐治民说话，时不时尝一尝盘中的菜，偶尔会凑过头去跟齐治民说些什么。

　　关皇后之下的位置上便坐着我母妃，她是前朝的妃子，与如今的后宫之人没有太多交涉，于是只偶尔有人来客套几句，更多的时候是默默用膳，偶尔含着笑抬眼看看齐治民。
　　她正身侧的位置空着，我心里有数，那座位多半是齐治民留给我的。

　　座位的排布很有意思，由尊到卑依次排坐，左侧是后宫嫔妃，右侧是皇家子嗣。

　　我满场扫了一圈，除去很多一眼就能看出是外族人的嫔妃，更有许多汉人嫔妃，这些都是齐治民登基后新纳入宫的，各式各样的美人都有，颇有种百花齐放之感。

　　最右侧坐着太子，太子之下竟直接坐着第九子，我虽不认得名字，但曾远远见过这个皇子，他是齐治民的最小的儿子，却能直接坐在太子之下，越过了他的三个哥哥和四个姐姐。
　　此人长相俊美，不是那种硬朗之相，而是那种阴柔之美，似鬼魅妖孽一般，他皮肤白皙，手指细长，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末了微微眯起眼，似在品味酒中趣味。

　　我问礼云：“太子之下那位是？”
　　我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些公主皇子之间也只认得下一个太子齐愈。礼云经常打听后宫之事将消息报给我，但皇子公主们的事情我从未让她去打听。因此礼云也微微摇头。
　　璟儿凑上前来：“公主，他是齐桓，是皇上的最幼子，封为逍遥王。”

　　我看璟儿一眼，未曾想她会主动搭话，继续问道：“为何他能直接坐在太子之下？”
　　璟儿继续答道：“逍遥王母亲原本是皇上在王府时的正妃，当今皇后是侧妃，听说逍遥王母妃是皇上挚爱，只是逍遥王出生时母亲难产，虽然救活了却落下病根，在逍遥王三个月时就脏器爆裂薨逝，自此以后，皇上对逍遥王更加怜爱，因此有许多特权。”

　　我点点头，正要再问些什么，齐治民抬头，远远瞧见了我，冲我笑着招招手，众人自然是注意到了，顺着齐治民的目光看过来。

　　我低声对璟儿说：“去查一查这些皇子公主们的底细，有价值的一字不落。”
　　璟儿微微颔首：“是。”

　　继而，我换上娇俏的笑容，上前行礼。

　　齐治民笑着指指我母妃旁边的座位：“韵华，快落座，就等你了。”

　　我含笑颔首，路过母妃时瞧见她又神色有些恍惚。我虽为公主，却坐在嫔妃席，其中齐治民的点点用意暴露无遗，旁人再傻，恐怕也能看出点什么来。
　　我那精明的母妃恐怕心里正如刀绞。
　　所有人之中，她最忌惮的无非就是我，她是齐治民年轻时的黄粱一梦，而我是与她最像的人。她太清楚了，齐治民根本不爱后宫一众嫔妃。

　　我坐下，宫人将菜品端上来，还未来得及入口，只听齐治民说道：“韵华，你尝尝看，今日的菜肴可合你口味？”
　　我送进嘴里一口羊肉，肉做得不膻，肥瘦处理得正好，抬头笑道：“皇上，正好。”
　　齐治民哈哈大笑，大手一挥：“今日的厨子，赏！”

　　众人恭维几句，齐治民吩咐了得贵些什么，得贵小跑着下去传话了。
　　不一会儿，一众身着绿色水袖长衫的舞女排着队进殿，乐师奏起乐，她们便舞起来。舞袖挥舞之时，薄薄的绿纱竟让我想起了皇姐。
　　那一日她穿的是水绿色裙衫。

　　我心中一动，悲怆瞬间扩大，眼眶一热，我匆忙端起酒来，泪珠落入酒中，泛起小小涟漪，我一饮而尽，趁着手臂挡住面颊的功夫赶忙隐藏起神色。

　　放下酒杯之时，我隐隐注意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我抬起眼，看见太子齐愈正小口品着酒，身侧是他那羸弱的太子妃，太子妃有旧疾，此刻正咳得厉害，面色煞白。他未将目光汇聚在身侧的太子妃身上，而是眯着眼，用一种挑逗的目光打量着我，仿佛我是什么玩物。
　　不愧是齐治民的大儿子，将他的恶心劲继承了个十有八九。

　　仔细瞧瞧，殿内其余三位皇子也若有似无的总瞥我一眼，有一个是好奇，有一个是鄙夷，还有一个是欲望。唯独齐桓并未在意我，而是专心赏着舞曲，认真品酒，时不时还跟身旁的兄弟玩笑。
　　齐桓看见我盯着他打量，远远颔首，冲我敬了一杯酒。
　　这分明是已经拿我将后宫嫔妃对待了。

　　这帮舞女也很有意思，其中的领舞分外妖娆，挥袖时总若游丝般要晃不晃地掠过齐治民的面颊，勾引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齐治民也很吃这一套，眼神锁在那舞女身上一动不动。
　　皇后自顾自吃着酒，面色微微有些冷，但仍勉强挂着笑，时不时跟太子说两句话。
　　我环顾四周，坐在我身侧的泠妃从始至终都高高扬着一口气，并未正眼看过我，我却觉得的好笑，摇摇头又吃了一口酒。

　　曲子奏到激烈之处，其余舞女围站一圈，上半身向外弯去，水袖挥舞，那领舞在最中心起舞，好似快飞起来一般仙姿卓然，整个舞阵仿佛一朵盛开的花，齐治民的眼睛都快粘在她身上了。

　　“公主。”身后有人唤我。
　　我转头，是一个小宫女，我不曾见过她，更不知她的主子是谁。
　　“公主万福，”这小宫女微微欠身，将手中的一个锦盒递上来，“我家主子是慧修仪，这是我家主子给您的见面礼，主子说怕打扰您，所以从未曾与您叙话，这是一点心意。”

　　我挥挥手，礼云接下锦盒，打开一看，是一只精美绝伦的水晶簪，造价应该不菲。
　　“替我谢过你家主子。”我淡淡回应，让礼云将锦盒收起。

　　我转头看看，距离我两座之远的慧修仪淡淡地对我笑着，我冲她微微颔首，便收回了目光。

　　慧修仪之后，还有吴昭仪，夏昭容，安婕妤，柳美人送来的礼物。
　　我看着这些珠宝，再看看席上众人，神色各异，各怀心事，真是好玩的紧。

　　我冲礼云招招手，她附上前来，我耳语道：“这些人都是什么关系？”
　　礼云向我一一解释道：“慧修仪和吴昭仪向来不和，都是皇上王府中的旧人，慧修仪的父亲是关将军手下一员大将，吴昭仪父亲是从二品光禄大夫，安婕妤也是旧人，似乎是与吴昭仪走得近，父亲是从三品官员。”
　　“剩下的都是新纳入宫中的？”我挑挑眉，问道。
　　“是。”

　　我又问：“这个夏昭容是汉人？她凭什么入宫后位分这么高？”
　　礼云答道：“公主，夏昭容的父亲是前朝辅国大将军，新朝的镇军大将军夏尹。”
　　我禁不住笑了：“这官越做越小啊……夏昭容位分这么高，夏尹可没少出力吧。”

　　礼云继续说道：“公主，这个柳美人父亲是地方小官，柳美人貌美，被选入宫后父亲才得了个九品小官当当。”

　　这么说来，慧修仪是皇后的人，这个吴昭仪和安婕妤是一边的。瞧瞧，我还没做后妃，就已经开始拉拢我了。

　　一曲作罢，舞女正站起身子准备退下。

　　我抬眼看看皇后，她正盯着我看，见我看她，于是问道：“韵华公主可喜欢这舞？”
　　“跳得极好。”我回道。
　　齐治民突然接话：“朕也觉得不错。”

　　他指指那个领舞：“你，叫什么名字。”
　　领舞的舞女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欠身道：“回皇上，奴婢名叫谢阿淼。”
　　“好一个阿淼，上来陪朕用膳。”齐治民笑着，拍拍身侧的椅子。
　　谢阿淼笑着坐到齐治民身侧，我再转眼去看皇后，她仍淡淡笑着，冲我举杯，我便举起酒杯，回敬回去。

　　下一曲很快接上，笛声婉转悠扬，恣意洒脱。
　　我循着声望去，是逍遥王齐桓在吹笛。
　　他腰间别着一枚青绿色玉佩，成色十分优秀，更与他的锦袍十分搭配。齐桓眼眸低垂，手指飞舞，情深款款，曲调中情意绵长。

　　忽地我想起，他母妃脏器爆裂而亡。
　　脏器爆裂。
　　多么耳熟。
　　“有意思。”我扯扯嘴角，又闷下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