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星》小司命

6、蛋糕 十七岁的周

　　一觉睡醒已经是大中午了，门外面却静悄悄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我心生疑惑，难道周帆的朋友们还没来吗。走出去才发现客厅的人还真不少，都是半大的小男生，说话的时候都压着嗓子，做事的时候也蹑手蹑脚的。
　　看电视屏幕，他们在玩一款竞技游戏，此刻打得正激烈，操作的两个人手柄都快扭断了，身体随着打击效果而镇震动，旁边观战的人什么姿势都有，面目狰狞着疯狂加油。
　　一切的违和点就是没人出声，仿佛被按了静音键。

　　我问了一句：“这是做什么呢？”
　　他们齐刷刷回头盯着我，看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周帆从人堆里挤出来：“姐，你醒啦，我特意让他们小点动静，别吵着你。”
　　我刚想感叹一句周帆终于长大了，旁边一个长相乖巧可爱的男生插言到：“姐姐你别信，他说你是母老虎，吵醒你你会打人。”

　　心里的感动被这句话原地掐死，周帆怪叫着跳起来追过去打人，男生们笑着闹着打成一片。唯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我太熟悉了，这声轻笑我在KTV也听到过，我转头一看，赵见星轻轻靠在餐桌的桌角，手里拿着玻璃杯喝水。
　　他浅红色的嘴唇被杯口框成向上弯起的形状，但他的眼睛是真的在笑，好看的圆眼睛微微眯起，眸子里亮晶晶的，直勾勾盯着我笑。

　　我发誓，我爱看帅哥的习惯从小保持到大，赵见星是我看过所有帅哥里最帅的那个，除去那张脸的加成，赵见星还带着一股就算是少年人也少有的少年气，就像是初出茅庐的少年侠客，立志名满天下的那种气质。

　　而现在这双眸子盯着我看，那一瞬间，我听见心脏怦怦地跳，那种感觉就仿佛八百发星星大炮同时发射，将无数正闪耀着的星星挤进心脏。我曾对着每一张帅脸怦然心动，但并不是这种难以言述的感觉。

　　我突然觉得有些心虚，很快移开了视线。

　　“周帆，你姐醒了，我们是不是能吃饭了？”身后的赵见星走到我身侧来，冲着周帆问道。
　　此刻赵见星和我离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得到他身上的木质香味，淡淡的，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闻着会让人想起阳光，跟上次在KTV时他身上的烟酒气不同。

　　周帆正骑在那个乖巧男生的身上捉弄他，闻言回头，点点头说：“嗯嗯，我在忙，你们把锅和菜端上来吧——”
　　话还没说完，那个长相很可爱的男生一个反身就把周帆压制在地上，笑着质问：“怎么样啊周帆，服不服？”
　　旁人一看周帆被反制，一拥而上趁机偷袭引得周帆惨叫连连：“你们不地道！你们不地道！”

　　我懒得搭理小男生之间的幼稚游戏，跟在赵见星身后进了厨房。

　　他们今天打算吃火锅，炒好的火锅底料油色鲜红，辣椒的香气装满整个厨房，香料也用得极为讲究，恍惚间我还以为是火锅店大厨炒出的底料。
　　菜也准备的格外齐全，几乎火锅店常见的菜都准备了很多，还有些不常见的也备了些，我巡视一圈，找到一盘鸭舌，一盘八爪鱼，终于满意地收回目光，周帆这小子还是记得我的爱好的。

　　“我炒的底料。”赵见星突然开口，我转头看他，他挑挑眉，露出得意的神色。
　　“真棒？”我试探着夸了一句，“不过，你不是赵公子嘛，为啥还会做饭，我以为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
　　“会的不多，但都做的好吃。”赵见星挽起袖子准备端锅出去。
　　我也在思考如何一次性端更多的菜出去，顺口说道：“好啊，有机会给我尝尝。”
　　赵见星端着锅走出去，我端着几盘菜跟在后面，他先是爽朗地笑几声，然后回道：“没问题。”

　　吃火锅永远是我最爱的活动，这一次的聚餐就比上一次轻松的多，并且没有人抽烟和喝酒，周帆说是他特意要求的，因为这一次活动的最大股东不喜欢烟味并且酒精过敏。

　　夜幕降临之前，蛋糕终于送上门。
　　蛋糕用一个装饰华丽的亚克力盒子装着，不用拆开都能看到里面蛋糕的模样，十二寸的蛋糕通体白色，最外层做成了水晶碎钻的模样，简约又有个性，原版本的蛋糕就是这样，但是在周帆的强烈要求下，蛋糕台上绕着蛋糕加放了一圈奥特曼。

　　周帆得意洋洋地给我展示他的蛋糕，像我介绍每个奥特曼的名字，说完叹口气：“算了，你肯定不懂，你又不看奥特曼。”
　　我捂着嘴轻笑，发自内心地赞赏道：“哪有，这蛋糕超帅的，不愧是我弟，选的蛋糕跟他人一样帅。”
　　周帆听到这句话，瞬间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端进屋里去给其他人看：“怎么样！你帆爷眼光不错吧！”

　　今天向我告状的那个乖巧小男生发出哇的惊叹，围着蛋糕绕来绕去看了好几圈，最后发出一声喟叹：“你别说，这蛋糕还真帅啊。”
　　这小男生叫魏何，我曾笑着打趣为什么取这个名字，魏何解释说他是跟妈妈姓的，爸爸姓何，夫妻俩觉得起名字好麻烦，于是干脆就叫魏何了。
　　跟魏何相处下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是一个家庭环境很幸福的男孩儿，整个人散发着自信开朗的气息，还夹杂着些许单纯，用周帆的话来说，魏何就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个傻蛋的男生。

　　周帆告诉过我，魏何身体很差，除了后天疾病，还有先天性心脏病。具体的内容我没太听懂，但是我大概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魏何随时有可能离开人世。

　　如此一来，我看着魏何的时候总会心生怜悯。

　　还会想起周帆。
　　周帆由于小时候小姨和姨父闹矛盾的那段时间所留下的影响太过深远，整个人有种不顾死活的洒脱感的同时，还总让人觉得他心里藏了什么心事。

　　赵见星也跟着附和：“啧，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帅的蛋糕。”

　　其他男生都表示折服，推着闹着又笑得满地打滚。
　　“卧槽周帆，你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么牛逼的主意的。”斌子看呆了，一胳膊钩住周帆的脖子，压得他直不起身子。
　　赵见星就在他们身后淡淡地笑着。

　　他站在那个角落，我站在这个角落，是最远的对角线，客厅笑着闹着的男孩一大堆，赵见星在不起眼的角落，偏偏最入我的眼。
　　他真的很高，周帆已经一米八五了，赵见星比他还高出一个头来，赵见星笑着看他们在地毯上翻滚混战，偶尔悄悄踹一脚上去然后立刻撤离战场。
　　我看着只觉得好笑。

　　看着他们激战到一半，门铃响了，我去开门，是周扬回来了。

　　周扬提着一个巨大的正方形礼盒，上面用绸带绑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我上前帮他提，发现这盒子可真不轻，也不知道是什么礼物。

　　周扬笑着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男孩们齐刷刷地喊了声：“哥哥好！”
　　我问道：“怎么不喊我姐姐好？”
　　周帆终于从人堆里爬起来：“兄弟们！喊声姐姐好给她听听！”
　　男孩们齐刷刷地喊了声：“姐姐好！”
　　我没想到的是连赵见星也跟着喊姐姐，他眸光闪烁，笑着的唇角里藏着一丝不怀好意。

　　十几个帅气男孩一起喊姐姐，说不高兴是假的，但是碍于面子，我尽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好了好了，我哥回来了，大家快来吃蛋糕了。”

　　各种争抢过后，数字一和数字七的蜡烛终于被点燃，周扬关掉大灯，昏黄的烛光照在周帆的脸上，闹腾的男孩们现在也安静下来。
　　魏何眨巴着眼睛提议道：“我们给你唱生日歌！”

　　周帆点点头，他微笑着听我们轻声唱着生日歌，目光在我们一圈人身上流转。

　　烛光跳跃着，仿佛活过来一般，生日歌唱完，周帆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蜡烛许愿。
　　他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火光在他的眼睛里格外亮，一张拽脸此时此刻流露出小孩一样的期待，窗外的风裹挟着雪花呼呼吹着，屋子里暖气烧得足，周帆的脸看起来暖洋洋的。
　　昏暗的房间内，周帆作为一个十七岁的小寿星，对着他的蛋糕神许下了他在人间第十七个年头的心愿，奥特曼们将蛋糕神围起来，显得格外神圣。

　　我后知后觉地闻到一股木制香，转头才发现，赵见星就坐在我身侧，烛光照亮他的半边脸，丝滑流畅的轮廓线被勾勒得更加清晰，他倾斜着身子，离得我很近很近，他浑身热得像小炉子，我在他旁边总觉得热得慌，于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过了不知多久，周帆终于放下手，深吸一口气，将蜡烛吹灭。

　　蜡烛灭掉的一瞬间，安静许久的房间里爆发出一阵掌声和欢呼声，周扬笑着打开灯，男生们抢着要吃蛋糕，离得近的几人薅走了蛋糕周围的奥特曼，引得其他人扑上去哄抢。
　　周帆摇摇头，笑着将蜡烛取下来：“幼稚。”

　　魏何没去抢奥特曼，而是帮我和赵见星把盘子叉子分好，他眼睛很大，脸圆圆的，像小朋友一样等着分到自己的那一份蛋糕。

　　周帆将每一份蛋糕分给我们，玩闹了一个下午的男生们终于静下来，十几个人席地而坐，捧着自己的蛋糕，不停夸着好吃。
　　周帆满意地听着夸奖：“那当然，我周小爷选的肯定好吃。”

　　周扬指指静静放在门口等待过生日的人来拆开惊喜的礼盒，催促道：“蛋糕也吃了，愿也许了，你不想拆开我送你的礼物看看是什么吗？”

　　周帆这才想起来，他上前拆开礼盒，里面是他最喜欢的几十组游戏光碟，其他男生围上来，发出羡慕的赞叹声：“不是吧！为什么我生日没有这种礼物啊？”
　　斌子说：“我过生日都不敢许愿得到他们！你哥竟然直接送给你一整套！我不活了！”

　　说着，斌子转头作势要一头撞在墙上，其他几个男生抹着眼泪拦着，嘴里嚎哭着：“斌子，咱爷几个要振作啊！”
　　斌子：“滚蛋，谁跟你爷几个。”
　　说着，说这话的男生就被几人围殴。

　　魏何凑上来，将拳头凑到周帆嘴旁边，问道：“帆哥，采访一下，你都得到它们了，请问你刚刚许了什么别的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