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平安光亮（CP亮光）》THE.莲

4、第二夜．冷泉殿2

　　——朦胧中仿佛又回到那个平安京已经被称之为京都的时代，春分将至的时节，繁盛的樱花树下，塔矢站在飘零的樱花中，俯首对我许下诺言，光，你数数这漫天飞舞的樱花，它有多少片，我就爱你那么多年。

　　樱花中笑容清朗的那张脸曾被我以为是要守候一世的容颜。

　　我开始觉得诧异，明明是已经抛弃的人和事，却在每一次的梦魇中，以如此幸福的情状一遍又一遍地闪现在我脑海中。

　　有些东西，以为丢了就永远也再找不回来，只是，为什么还会再一次又一次回忆起来？

　　只觉得心里装了满满的愧疚，汗水顺着我的额头和背脊不断往下滑，黏稠又潮湿，塔矢握住手帕，一点一点替我擦拭汗渍。我心里一动，伸手握住他的手，眼睛突然睁开，猛地惊醒过来。

　　佐为持着汗巾的手被我紧紧握住，牛车依然在路上缓缓而行，平稳而安然，如同现在他与我的生活。

　　我突然有种隔世的错觉，以为这是东京，佐为不过是在和我出外旅游途中乘坐游玩的牛车，塔矢还在棋社等着再次遇见我，一局击败佐为。

　　——一切都还停留在即将发展的开始，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好像只有这样，佐为就不会从我身边消失，我也就不会为了见他从那个世界到这个时空来，带着抛弃掉塔矢的代价。

　　佐为一直坐在我身边，看样子比我还要疲倦，他让我横靠在他怀里，然后轻搂住我问道：

　　“光，你没事了吧？”

　　我眼睛望着窗外，道旁百姓人家昏黄的灯光在暗夜中聚成模糊却醒目的光点，透过窗上蒙上的淡色绸缎显露出一层薄薄的温暖来。这样的温暖，正是如今这个抱我在怀中的男子在过去十五年的岁月中丝毫不吝啬地赠与过我的。

　　相濡以沫至今或是相守一世，对我和对他又有什么区别呵。

　　然后我闭上眼睛，说：“Sai，我只是想快点回家。”

　　他将我搂得紧了一些，探身掀开前面帷幕的一角，说道：“加速，不要颠着光华公子。”

　　我头轻靠着他，又重新沉入了梦境中。梦中仿佛听到佐为的叹气声，轻的几不可闻。

　　落在心上所占分量却是我几乎所无法承受的重。

　　宾客退席的冷泉殿内，在屏退了侍婢，熄掉宫灯后，身形修长的太子殿立在廊下，一手拂面，在鬓角搓揉一阵后，蓦地撕下一张面皮来。

　　清冷月光下，少年的脸上表情一改往日淡然，显得无措而彷徨，绿色的眸子被月光一照，泛出湖水一般沉静的色泽来。

　　少年一人独处的月夜之下，突兀有声音出现，打破了这一层寂静：

　　“师弟，一月期限，我让你胡来，可是，你真的确定，这样就能找回还不曾是光华公子的你的进藤光么？”

　　主屋另一侧的廊柱后面转出一个人，看着眼前失神的少年叹了口气，这样说着。

　　塔矢亮回过头，半边脸隐在暗处，不答反问：“你这样说，我会以为你是怕了藤原家的势头？”

　　此刻才出现的正牌太子哂笑一声：“师弟这样说，做师兄的会以为你在逼我今晚就去端了藤原狐狸的老窝。只是，藤原佐为似乎真像世人说得那样独宠进藤光啊，刚刚席上看到那个人晕在你面前时，竟不等你作出反应便抢先上来抱走，还说出‘殿下如此与藤原氏对来的做法，还请顾忌自身太子之位能否在圣上驾崩之前保庄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嬉笑的太子殿话还未完，一道白光便扑面而来。他一惊，反身躲开，随手拿过旁边盛食物的金盘挡过去。

　　意料之外的是，杀气并非朝他而来，而是顺着他的脸颊游移向后方，然后便听得某种异物的惨叫，冷泉殿下转头，见到主殿一角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只倒霉魅灵在瞬间化为齑粉。

　　——刚才还调侃玩笑着的年少男子此刻屏住呼吸，再也不敢贸然开口。一直以为接近了了解这位平素性情温和谦逊有礼的师弟，不想今天自己一提及进藤光，便从师弟手中见到这种凶狠的夺命咒术。

　　如此锋芒毕露的样子，只要关乎那个人的事情，塔矢师弟都会像刚刚那样在一瞬间绷紧神经么。

　　一旁立着的少年仿若被触及逆鳞，气还未消，淡淡说道：“亮耳目皆完好，记忆也无差，听过一次的话不劳师兄重复数遍。”

　　冷泉太子定神下来，盯着不远处乍现出凌厉手腕的师弟。

　　——已经完全探出头来的月亮似乎将所有的光辉都集中在他身上，之前相识十五年的一直内敛着的光华此刻才像是完全散发出来，在漆黑的殿阁之下，竟耀眼得让人无法逼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