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染》苹芷

4、打工

　　是夜，宋时秋刚和高闻一帮人结束聚合，从烧烤摊上离开，大家骑着单车，有说有笑地向前去，途径一所网吧，宋时秋眯了眯眼，感觉自己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不敢确定，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停了下来。
　　见状，高闻问道：“咋了，想去网吧？”
　　“没，想起来有东西忘了，你们先走吧。”宋时秋随口扯了个慌，佯装想回骑去，其他人也没多加怀疑，随口嘱咐了几句，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骑走了。
　　宋时秋盯着一群人的身影，确保没人看见了，才小心翼翼地向网吧走去，自己都不禁为这好像做贼的样子发笑。
　　果然是他，刚走进去，宋时秋就不禁在心里发出感慨。
　　“欢迎光临，身份证出示一下。”少年低着头，没什么感情地说道。半晌，见对面的人似乎没有动作，他终于抬起了头，迎面对上了一张有些局促的脸，他的脸上也不禁浮现了些许错愕，竟然又是他，他在心里默默想到。
　　“那个，我……你……”冲动之下走了进来，宋时秋这才意识到林惊染大概是不想别人知道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懊悔地挠了挠头。
　　林惊染又低下了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习惯的，习惯落魄的一面暴露后神色如常，习惯看别人脸上或同情，或鄙夷的各式眼神，但今天他突然有些绷不住了。
　　许久，应该走了吧，林惊染在心里默默想着，他终于抬起了头，果然面前空无一人，夜晚的网吧很热闹，但他似乎只感觉到了孤寂。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突然一份带着香气的烧烤放在了面前，眼前的少年一身黑色卫衣，裹挟着初秋夜晚的些许寒凉，却又被满身光热所融化，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你晚上应该很累吧，我随便买的，你要不吃点？”
　　“谢谢，不过不用了。”他听到自己这么说，本想着对面的人肯定会有些生气，好心跑一趟去给人买东西，还被这副样子对待。
　　但是少年似乎没有生气，“我不管，我买都买了，不吃只好你丢掉了。”说完就跑了，留下这一份食物，听到这略有些无赖的语气，林惊染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还是吃了起来，心里默默发誓，明天一定要回报他。
　　次日清晨，林惊染特意早起到楼下小摊买了份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他来到教室后，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不禁长长松了口气，要是有人的话解释起来就很麻烦了。
　　他轻手轻脚地将早餐塞在了宋时秋的课桌里，本不想说什么，回到座位上后，他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决定留下一张便签：回礼。
　　好一会，伴随着清晨的微光照入教室，人渐渐多了起来，林惊染拿着语文书试图好好背课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向教室另一个角落的座位转去。终于，宋时秋踏入了教室，林惊染又一次望了过去，正好对上少年带笑的眼睛，他赶快偏过了头作鹌鹑状，恍惚间他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一声轻笑，那么远怎么可能呢，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
　　下了早自习，第一节就是英语课，何妍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同学们，今天有一个消息要宣布”她停了停，教室里的同学纷纷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半晌，她继续说道“下周我们将迎来本学期的第一次考试——开学摸底考。”
　　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是一阵吵闹的反弹，“安静！”声音不大，但毕竟班主任的威严摆在那里，教室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暑假网课不好好上的，作业不交的，考得好了过往不究，考不好”望着这群躁动的少年，她笑了笑，“可以准备迎接开学大礼包了。”
　　“好了，现在开始上课……”
　　……
　　一个上午匆匆而过，午饭铃响前一分钟，教室里已经开始躁动起来，大家纷纷准备好姿势，只待铃响就可以百米冲刺了。
　　看到他们这副样子，任课老师无奈地笑了笑，“行了行了，你们走吧！”话音未落，教室里一扫而空，唯有林惊染还不太适应这种模式，慢了半拍。
　　宋时秋出门后没立马走，把饭卡塞给了高闻，交代了几句，就在班级门口守着，等了半天，终于看见他想找的人，一把拉住他就往食堂跑。
　　林惊染一时没搞明白什么情况，只感觉到手上一股巨大的拉力，身不由己地往前跑了去。
　　看着他愣愣的样子，宋时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位小同学，怎么还没吸取昨天的教训，不跑可是没有饭吃的哦。”
　　林惊染皱了皱眉，“别这样叫我。”
　　“行行行，你说了算。”宋时秋用一种哄小朋友的语气。
　　林惊染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食堂，又是昨天那一群人早早占好了位置招呼他们过去，他们留得位置是面对面的两个位置，不能和宋时秋一起做了，他心里突然浮现出这么一句话，把自己给吓了一跳，仅仅只是一天，他竟然就把人家划入了安全范围，这不一点也不符合他一贯的习性，一定是因为宋时秋实在是太热情了，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心里想着事情，林惊染在外人看来就有些像发愣了，而在此间隙，宋时秋已经赶了一个人过去，把林惊染拉着和自己一起坐了。
　　“这么想和新同学坐啊”高闻随口调侃道。
　　“滚！”宋时秋笑着骂了一句，“新同学初来乍到，我这是充分发挥自己团结友爱的精神。”
　　一阵调侃的笑声在桌上爆发，林惊染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说话，一言不发，不是不想，只是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既然这种热闹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现在又何必给自己希望呢。